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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格兰菲的妖怪新郎(四) ...

  •   许是刚才撞坏了脑子,齐闻竟被池祭的话语深深蛊惑,感动得涕泪纵横。

      他暗自思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份恩情必须报答!”

      于是,他对池祭定有苦衷的说法深信不疑,寸步不离地守在其身旁,双手死死抱着对方的手臂,任凭谁劝都不肯松开分毫。

      洞内的光线愈发昏暗,齐闻看池祭没吃,立刻掏出韩媛刚分给他的食物,谄媚地递上前:“大哥!您吃我的,我一点都不饿!”

      “嗯。”池祭面不改色地接过食物,坦然受用。

      洞壁的土隙间,阴风悄然渗入,带着不知名的淅索声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他人都已疲惫不堪,靠着石壁休憩,养精蓄锐等待明日的审判,唯有池祭独自静坐一整夜,思绪翻涌。

      他想起请柬上的受邀宾客足有六百人,其中一个名字格外扎眼——海兆熠。

      海家有个世代相传的规矩,族中男子为传承血脉,大多会迎娶七位及以上的妻子,历经数十代繁衍,族中男丁早已多得数不清,却有个诡异的现象:年长者不能活过四十岁。更重要的是,海家绝不允许外姓人使用这高贵的姓氏,如此一来,海兆熠必然是新郎的兄弟。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家族相框里,年轻狐狸只剩两只。

      按照海家的习俗,长兄如父,海兆熠需在婚礼前一天需要给新娘新郎以传福驱邪,可到现在,这位关键人物仍毫无音讯,实在蹊跷。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正要回头,身边齐闻的头滑落下来,垫着他的肩,打起呼噜。

      池祭啧了声,拧他胳膊,“起来。”
      “怎么了?”齐闻睡眼惺忪地揉了眼睛。

      “我问你,你看到的那个食人魔长什么样子?”

      齐闻脑子里蒙着层梦雾,吞吞吐吐又想睡,被池祭一瞪立马清醒了,回答:“好像……我记得他蒙着白布,头发也是白的,露出来的皮肤就只有手,但是手背血淋淋的看着像烧伤。”

      “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话?”

      齐闻摇摇头,说:“他畏畏缩缩的,躲在门后,女仆对他似乎过分亲昵包容。哦——那食人魔该不会就是你的新郎吧?”

      什么女仆,那他妈是雄的,狐妖。

      那裸肉的食人魔正是他的哥哥。

      狐妖喜欢玩替身戏码,明明是弟弟娶妻,却要在配种的过程中换成哥哥,为突破家族四十必死的禁忌留下哥哥的后代。

      那些新娘活着,新婚之夜,狐妖哥哥便忍不住撕咬吞咽起她们的血肉,连骨髓都不肯放过,细细啃噬殆尽——这样折磨,显然是对人类积怨极深,然怨恨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齐闻看见他诡异的笑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笑什么,想到办法了?”

      “没有啊。”

      池祭笑着说:“我在想,咱俩死定了,如果明天遇到危险凭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跑,你可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啊。”

      “你是主角,我怎么也得护好你,一声仁义让我千刀万剐我都不带眨眼的!”

      “嗯,我信你,有你在,咱俩组合堪比矛和盾啊。”

      齐闻洋洋得意,跟他吹嘘在学校里的丰功伟绩。看到池祭穿了条破布就敢出来遛鸟,笑话他说唧唧小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说完这话,忽觉后脖与后背一阵发冷。

      他正要躺下,目光却恰巧与背后的男孩撞个正着。

      他慌乱的动作让背包翻倒,滚落出来的竟不是食物,而是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零件。

      “喂,我们还没睡呢。”齐闻开口。

      那男孩长相恐怖,头发遮眼,幽鬼一样趴在地上,显然是饿极了想找些吃的。他惊惧不已,躲在池祭背后,将后背贴向池祭,借着他的体温躲避寒冷和恶意。

      若非撞见偷东西,池祭竟未察觉,这地方还藏着活下来的孩子,胆小得要死……要么韩媛单纯是圣母心重,要么她知道出湖后会发生些什么,打算拿这些人当替死鬼,就算她再坚持,能确保他活着出湖吗?带拖油瓶可不是个好选择。

      他护住头部等待下一秒就要挨上来的拳头。浑身颤抖,腰和手腕戴的枷锁上的铃铛就随之晃动。

      “虫虫!不睡觉干嘛!你那破狗链再发出响声,我就扔了你!”一面石壁分配挤着睡四五个人,有人被吵醒醒,一骨碌坐起来睁眼就骂那吃干饭的小畜生。“病痨痨的还戴根死刑犯狗链,不如在路上早点死了,省的跟着我们活受罪,要不是韩媛硬要带你,你早跟湖里的骨头作伴去!”

      那名叫虫虫的男孩太饿了,每次偷东西都会被发现,然后被暴揍。满脸疤痕长相恐怖,还学了一身偷窃的坏习惯,跟老鼠似的确实不讨喜。

      但破天荒的,池祭盯了他一会儿,没有责难他。

      反而拿出面包,扔在湿冷的地上,说:“下次再见面要记住我的恩情,报答我。”

      齐闻警惕地抓住背包袋子。

      池祭皱眉,啧了一声。

      “……”

      “谢谢……谢谢。”虫虫闻言,抬头,不小心将头发掩盖的疤痕眼睛露出,丝丝缕缕的虫子在他眼眶里蠕动,即便齐闻惊惧地缩回手,也病态地朝他们微笑。

      “我会报答你们,报答,欺负我的,我要报复回去。”

      见池祭盯着,不退缩,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他便跪到恩人膝盖跟前磕头道谢。

      “嗯。”其实连池祭看清脸后也不禁头皮发麻,心里感叹一句:不止到丑陋的地步,是到惊悚的地步了。黑线缝补过的血痂上都有血蛭种。

      ……

      寄生。

      它们无孔不入,甚至比腐尸上的蛆疯狂。

      池祭只犹豫一秒,就撕掉裤衩裹住男孩的疤痕。然而下一秒面包刚送出,就被身边一只枯瘦的手劈手夺走。

      那男人甚至没撕开包装,连壳带皮往嘴里塞。

      齐闻愣了一瞬,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重要东西,空的,武器早就在湖里丢了。他侧头看向池祭,池祭没动,只是盯着那个男人,目光沉沉的。

      “别急,我这儿还有。”齐闻示意那人等着,自己转身去翻背包。

      但他没走两步,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推开他,动作很轻,力道却大得出奇,齐闻低头看见虫虫的拳头正一寸寸收紧,牵带皮肉的屈伸都像被丝线操纵。

      不对劲。

      虫虫的眼珠在转向男人的后背,缓缓地。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绿莹莹的如同磷火。

      他朝那个男人走去。

      “别过去。”池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齐闻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虫虫走到男人耳边,嘴唇翕动。

      说了什么?齐闻听不见。他只看见男人的咀嚼动作忽然停了,腮帮子鼓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虫虫将锁链哗啦一声暴起挥上天,那条一直拖在他身后的锈迹斑斑的铁链,少说有五六十斤重,此刻却像活过来一样在空中挥出一道劲风。

      他扑上去,咬住男人的后颈,两个人缠抱着滚进黑水湖。

      水花溅起,又落下。涟漪一圈圈荡开,最后归于平静。

      齐闻的呼吸停了半拍。他上前,盯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等着什么浮上来。

      先是一条断臂,从水里缓缓浮起,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齐闻被吓的踉跄,看见虫虫从水里爬上来,嘴里叼着断臂,像条狗叼着骨头。爬上岸时浑身湿透的黑水顺着锁链往下淌,滴答,滴答。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角落里,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水声滴答了半小时。

      湖面始终平静,没有呼救,没有挣扎,连气泡都没冒一个。

      半小时后,池祭和齐闻对视一眼。
      他们走到虫虫身边,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眼睑紧闭,脸上还沾着黑水和血污。

      池祭蹲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柄薄刃,用刀尖挑开虫虫的眼皮。

      眼眶里密密麻麻,挤满了血蛭,每一条都只有三毫米长,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吸饱血的地方微微泛红。它们挤在一起蠕动,像一窝刚孵化的虫卵,在眼球表面爬来爬去。

      齐闻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寄生体内了。”池祭收回刀,声音很平,“为什么只有他活下来?”

      齐闻摇摇头。他发现那条锁链,五十公斤的铁链,拖在一个十岁孩子身后,没有磨破他的皮肤。

      “这已经违背常理了。”池祭站起身,目光落在虫虫脸上,“我想,他不一定是受了韩媛保护才活下来,但韩媛留这个特殊孩子怕是要他挡刀。”

      韩媛……齐闻听见这个名字,后背更凉了。

      “这都不死。”他的声音有点抖,“是丧尸?”

      “是那些NPC。”池祭叹气,说:“你之前见过。”

      齐闻张了张嘴,忽然想起那些游荡在废墟里的影子。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不会主动靠近,也不会回应任何搭讪,他们只是走,沿着固定的路线,日复一日,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我记得NPC都没有五官吧……”齐闻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除主线人物外,其他NPC不会主动搭讪。”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

      “难道他就是新闻里说的——”他顿住,没敢说下去。

      池祭看着他。

      齐闻僵硬地朝角落走去,脚步虚浮,脸色变了又变。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特殊玩家。梦魇蔓延的半年里,专研组做过失败的试验就是用的出生即无国籍的孩子,为增加孩童的存活率,他们的身体被注入十针专制亢奋激素,能在一段时间内各个器官保持又活又死的状态,上次梦魇内存活下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四十,而且出来后,他们会很快得癌症去世。这种激素对身体的巨大损耗不能依靠药物或者修养恢复,是禁止使用的失败品。”他说。

      池祭的父母给他注射的东西大概就是亢奋激素了,可是按照池祭羸弱的体质,结局提前注定好了,是死。

      获得梦魇的愿望才有活着的机会。
      父母知道池祭的性格,即便获得愿望,估计也没想着会复活他们,毕竟那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不都是为了活着么。

      “特殊玩家,不就是小白鼠嘛。他们应该给想自杀的人注射,看谁活到最后。”池祭说。

      看着面露邪恶笑容的人,齐闻默认为他是脑子有病,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对他们胡作非为的。”

      角落里,虫虫翻了个身,锁链哗啦轻响。齐闻守着男孩守到半夜,池祭笑了,安心睡四个小时。

      待到半夜,池祭检查了背包。走之前,韩媛提议让他放血,以帮助众人抵御出黑水湖后的人面鼠。

      池祭表面应承,实际早在半夜就开溜。

      顺带齐闻,出了黑水湖。

      马车将维纳斯教堂入口围得毫无缝隙。

      三五成群的贵族小姐聚在石砌的拱门下,用绣着金线的鹅绒扇半掩着脸,低语与短促的笑声,没有人朝湖边投去一瞥。

      她们骄矜不已,不将婚礼主角放在眼里。

      只有奥黛尔,仍恪守不渝站在湖边,“排练马上开始,小姐们等待许久,你们逮到小偷了吗?”

      “逮到了。”
      池祭指着教堂前被烧毁的废墟,说:“所有的小偷就在那儿了。”

      “人面鼠繁殖能力强,漏掉一只两只可就麻烦了,你确定全部都在这儿了吗?”

      风穿过教堂废墟,将黑灰扬起,露出底下焦糊蜷缩的东西。众人都以为梦魇世界里的东西到了第二日便会恢复如初,像游戏世界的初始化一样,NPC也会按照提前设定的程序走。他们要钻研猜测剧本,可剧本变化无端。

      奥黛尔竖瞳显现,将手插进灰烬里,拾起一截焦枯的骨殖放进嘴里咀嚼,问:“千万不要骗我,到底是不是全部?”

      “是。”池祭面不改色,依旧指着那堆灰烬。

      “怎么可能是全部……老鼠从天而降,不知道还有多少没死,而且它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在配种哪儿那么容易计算清楚。”齐闻害怕破绽被发现,浑身打颤。

      找到源头,从源头烧毁后,又有新的地方冒出来人面鼠。

      这些鬼东西繁殖能力太强了,从配种到出生不三小时,一窝最少就有十只。

      他们在数到将近两千万只的人面鼠落地,过去十九小时内,出生数和死亡数不详,不考虑去特殊因素,要求计算现有人面鼠数量。该怎么知道全部人面鼠并且一只不漏全部抓住它们呢?

      齐闻冷汗直流,戳了戳池祭毫不动摇的腰,“怎么办?我们逃吧。”

      压根没有想到这茬儿。

      她咽下干噎的灰,忽然被呛得咳嗽,“走前我交代过,要抓住它们全部。哼,可你明明没抓到……还要夸下海口。

      “鼠患猖獗,占据整座庄园的金银财物被人面鼠偷走只剩下一半,我们嫉恶人面鼠,曾命底下仆人彻底清除,仆人们为了获得报酬欺骗我,到现在连你也欺骗我。”

      “懒惰,不诚实的姑娘,该接受惩罚。”最后几个字很轻,带着嘲讽。

      奥黛尔钳制住池祭的手腕,要将他带进维纳斯教堂忏悔。

      姑娘们的五官在格兰菲眼里变得十分清晰,她们漂亮精致,甚至毫无瑕疵脸上充满嫉妒,幸灾乐祸的神态。全部围上来,把着急想挤进来的齐闻显得格格不入。

      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一切声音,唯余奥黛尔的高跟鞋踢踏声在空旷大英石室内回荡。

      池祭回头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维纳斯雕像脚下。

      他仰起头,望着那尊冰冷洁白的大理石神像。

      女神垂着眼,双手平放小腹,目光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偏偏带着种不怒自威的静气,唇线抿得笔直。

      池祭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头一回见这么肃穆的女神呢。

      奥黛尔说:”背叛是对神性最彻底的亵渎。失却诚信者,便失了立身之本,余下的,不过是虚妄与荒芜 。你与海家长子海兆熠自小有情,是念在从小的娃娃亲缘,稍作惩戒作罢。”

      她说的稍作惩罚,对大多数人来说难以理解。

      圣洁的神像转过身后,有一间密室。密室里不仅有人面鼠,还有脂肪与肉分割的渡渡鸟,福尔马林泡的老虎和袋狼,挂在头顶折断翅膀的大海雀……人面鼠也不是人面鼠,是早已灭绝的巨型稻鼠。超体稻鼠,因被当作食物、又被视为椰子园害虫遭灭杀;直到火山爆发后彻底消失。

      印象深刻的是,标本中的动物在现实世界的建构,都是残缺的。
      它们真正的身体器官都被取下来,就挂在皮囊边,单独展示。

      建造在教堂背后的标本室一眼望不到头,整齐摆放的灭绝动物不下千种,从中间走过,池祭一眼看到了摆放在最顶层的白狐狸皮。

      “看到了吗?你们人类的欲望,这些生命该有多么无辜,明明资源足够你们活着,却还要肆无忌惮地虐夺……你们就是那么贪婪,那么自私,总会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要不是哥哥授意,你怎么会活着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威风……”

      奥黛尔咬牙切齿地说,越走越快,可池祭却在一处停住了脚步。

      他说:“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给濒临灭绝的帝汶巨鼠冠以偷盗之名,戴仇家名字和面容,先虐杀,再迎来新生。这傻逼妖怪真是跟人类待久了,没意识到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并无二致吗?

      他爬上脚架,将一只肚子耷拉的帝汶巨鼠取下来。

      “你说什么?”奥黛尔转身,发现池祭正慢条斯理地握刀,剖开帝汶巨鼠的肚子,从里面取出来五十只成型的小巨鼠。

      !

      “你住手,格兰菲!”

      她怒目圆睁,奔过去夺走浑身是血的母巨鼠。

      母巨鼠的身体在奥黛尔掌中迅速冷下去,子宫里淌出来的血浸透她的手,又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池祭没有看她,默默抹去沾染手的血。

      “以后不会有鼠患了。”他说,“我找到小偷了。如果没有被我杀死,她还有多久才能死去。”

      奥黛尔浑身发抖。她捧着的这具尸体还在往下滴答血,那些还未睁眼的小帝汶巨鼠从裂口处滑出一只,又滑出一只,软塌塌地滚落在地上,皮毛湿漉漉地黏成一团。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正在消散的温度。

      “你疯了,在神的面前杀害生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格兰菲,你终于疯了。”

      池祭终于抬起头看她。紫水晶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割出分明的明暗交界线,一只眼睛亮得刺目。

      “疯?”他把刀放回脚底,动作缓慢而仔细,“奥黛尔,你摸一摸它的肚子。”

      “摸摸。”他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不动。

      于是池祭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的手按在尸体的腹部。
      皮毛下的更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奥黛尔猛地缩回手。

      “感觉到了吗?”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它们还在动,这只巨鼠的肚子仍然在孕育生命。”

      “你觉得是我疯了,还是你疯?”池祭退后一步,“这只母巨鼠怀孕不下五十次,平均每一只鼠的生命是一年,一年内你们在它们身上做了什么?虐杀。她偷你们的珠宝,所以你要仇人亲手灭绝它们,还是你故意的,借机要我死。”

      “不是的,繁衍是每个生物的职责,它应该为当母亲而骄傲。”奥黛尔心虚后退,声音开始颤抖。

      “无可救药了!你若妄图代替上帝决定他人命运,便是骄傲之罪。企图自己成为神以“救世主”自居,强行介入他人的生命轨迹,这无异于挑战神圣的主权。”池祭吼出来。

      他戏瘾大发,一巴掌扇去,却把奥黛尔的面具揭掉。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面具揭开,是一张满脸红毛的狐狸脸,与家族合照里的别无二致。

      格兰菲的妖怪新郎。

      海延彻。

      “……”

      痛苦不堪的过往在此刻想起,海延彻偏头,盯着对方的眼神里杀意涌现。

      “我要杀了你!”

      “……卧槽,你玩不起。”昨天还叫主人呢。

      池祭见激过了头,只好撒腿儿跑。

      能躲藏的地方很多,可人类与动物躲猫猫哪儿有胜利的时候呢。海延彻闻着他的味道,很快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没跑多远,他是被海延彻逮住头发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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