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陷落时》沈照吟

41、第 41 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虞漾洗漱完，捞起手机一看，消息还是停留在昨晚和贺炯宜的聊天界面，看来他也还没有醒。

　　签售会的事宜倒是已经发了消息过来，虞漾看了下时间是在年后，不急。

　　下楼，刘姨不知道去哪里了，准备好的早餐还在厨房热着，很丰盛。

　　虞漾吃了两口，又上楼去拿平板，想边看点什么。打开平板，界面还是昨天的规划，旁边添了不少备注，“要把男朋友接过去”、“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灯会”、“定期和贺炯宜约会”……

　　虞漾一边下楼，一边看着笑，刘姨提醒的声音突然插入：“看着点台阶。”

　　“刘姨，你回来啦，刚刚去哪啦？”

　　刘姨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把刚刚买来蔬菜全往冰箱里放好，倚靠在冰箱门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舀粥的虞漾，慢悠悠说道：“门外来了个人，杵那有一会了。”

　　虞漾还不明所以，漫不经心回到：“谁啊。”

　　“不知道，他不说，应该不是等你的。”刘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轻轻地扫了眼虞漾，眼神八卦。

　　虞漾还在敲鸡蛋了，看着《武林外传》悠闲淡然没在意。

　　下一秒，她眉头一皱，意识到什么，匆忙往外跑去。

　　虞漾打开门的时候贺炯宜正背对着她站着，他手臂微微向上伸屈，像是要去触碰院子里面伸长出来的山茶花，白皙修长的手指和浓绿的枝桠色调鲜明。

　　她蹑手蹑脚绕到他身后，轻轻踮起脚尖，趁其不备，迅速捂住他的眼睛。

　　“花径不曾缘客扫。”

　　“对暗号？”

　　“花径不曾缘客扫。”虞漾继续问。

　　“好。”贺炯宜无奈笑道：“蓬门今始为君开。”并挪开虞漾的手，转身去看她。

　　虞漾收回双手，缩在山茶花树影中和贺炯宜抱了个满怀，朗声笑道：“欢迎光临。”

　　贺炯宜轻轻捏住她的鼻头“幼稚鬼”，也跟着笑：“看来我今晚回去还得买本唐宋诗词选。”

　　“天这么冷，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也不去车里。”

　　虞漾握着他的手，有点凉，把他的手放在手心给他哈气。

　　“怕你没睡醒，就没发下消息，又想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虞漾牵着贺炯宜的手，微笑着，盈盈地盯着他说道：“你真可爱，但是下次在车里等我就好了。”

　　“进去换件衣服吧，等会一起出去。”

　　虞漾这才意识到，她穿了件睡袍就跑了出来。只得让贺炯宜再等等她，折返去换衣服。

　　刘姨在厨房里忙碌，虞昆华一早就出去了，陈晏这个点也应该在书房了。虞漾小心避开他们，轻手轻脚地回到她的房间换衣服。

　　不想让贺炯宜久等，挑了几套，选择了和他同一色系的蓝色羽绒服，戴了顶帽子，浅浅地涂了个口红就往楼下跑去。

　　“刘姨，我出去玩啦，不用准备我的饭啦……”

　　最近正在热播的是新年档的电影，虞漾不是很感兴趣，两个人挑了很久才看到了一个感兴趣一点的，一个偏纪录片性质的生活片，买了那场。

　　两个人一起取了票，看时间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又转战去买饮品。虞漾常喝的那家奶茶店人很多，两个人点完单，就坐在那里等奶茶好。

　　等奶茶的基本上都是同龄人，虞漾怕贺炯宜被认出来，又给他层层围上围巾。

　　但是两个人的身形本就优越，不断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虞漾好不容易练出的一点胆量，也被他们越看越虚，把帽檐压低，靠在贺炯宜怀里，躲避那些眼神。

　　奶茶单号到他们了，贺炯宜准备起身去拿奶茶，但是人太多了，虞漾担心他被发现，决定她去拿。结果回来时，就撞见一个穿着讲究，妆容精致的女孩问贺炯宜要微信号。

　　虞漾下意识想去过去，又停住，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女孩把带有自己唇印微信号便签递给贺炯宜，贺炯宜一边摆手一边后撤，礼貌疏离。

　　看到虞漾来了，他赶紧把她拉过去：“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没想到他刚开口，那个女孩就举起手机，表情兴奋而惊喜。

　　“Joey，贺神，是你。”

　　呃……未免太快了……虞漾默默把她的帽子下拉。

　　贺炯宜还想挣扎一下否认：“不是……”

　　对方直接说道：“错不了，你的直播我每天都看。”

　　遇见真粉了，贺炯宜无奈笑了下，点点头表示感谢，让她保密。

　　“贺神，我能和你合个影吗？”她充满期待地看着贺炯宜。

　　贺炯宜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虞漾方向。

　　虞漾正喝着奶茶，摆摆手表示你们尽管拍，又补充问道：“需要我帮忙拍吗？”

　　两个人选了个安静的地方，虞漾作为摄影师，为两个人拍照。不知为何，虞漾总感觉那个女生的有些肢体动作，好像有点过于亲昵。

　　旋即虞漾又自我否认，大概因为她现在身份不同吧，公众人物本来就需要配合这些吧。拍了几张照片，虞漾把手机交还给那个女孩。女孩又拉着贺炯宜自拍了起来……虞漾站在一旁等候，又自觉背过身眼神看向别处。

　　拍完照片，贺炯宜走过来牵起虞漾的手，低头喝了口她的奶茶。

　　“真甜。”

　　“明明没有加糖。”虞漾否认，“算了，不和你说。”

　　她把贺炯宜的奶茶递过去，独自往前走，贺炯宜拉住不让她离开，又转过她的侧脸，在她的侧脸重重地亲了一下，再带上口罩，牵着她的手往电影院走。

　　“喂，你真的很不讲道理诶。”虞漾气恼道。

　　“嗯。”贺炯宜用鼻音应道。

　　“你下次……”虞漾欲言又止，而是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嘶，真记仇。”

　　“快走，电影要迟到了。”

　　荧幕中一个老先生佝偻着背走向菜园，伴随着“风吹枯叶落，落叶生肥土，肥土丰香果。孜孜不倦，不紧不慢，人生果实。”的旁白，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一段缓缓流淌的故事……

　　电影的时间并不短近两个小时，时间却流逝地非常快。虞漾靠着贺炯宜，有很清淡的香味萦绕，很好闻，侧望着坐在身旁的他，清爽的短发，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一颗小痣在鼻侧，整个侧脸好像一段完美地曲线……

　　“第一次看这类纪录片形式的电影，感觉很不错。我之前都只是看一些科普类、探索类的纪录片，几乎没看过这样治愈的纪录片。”电影散场，贺炯宜侧脸同虞漾分享。

　　两人往外走去，虞漾继续说道：“我感觉里面的一个细节很棒，就是他们相互依靠但不依赖。就算老爷爷走了，老奶奶还是乐观坚定的生活下去，时不时还会做他喜欢吃的菜。”

　　“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差不多类型，讲的是一对国外老夫妻，妻子患绝症不久离世，丈夫不想一个人活着，选择了一起死去，当时看了也是很触动。”

　　“但是，我感觉他们两个并没有修一和英子的境界高，他们并没有达到那种依靠而不依赖，生命的终章……”虞漾停顿了一下，转而说道：“不对，我太苛刻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让人很动容的……”

　　贺炯宜还在等虞漾继续下去，却见她低垂着眼睛，又很快调整好，朝着他微笑。

　　“真羡慕这种神仙爱情！”虞漾长叹一声。

　　“是啊。”贺炯宜点点头，肯定陈述道：“我们也会的。”

　　伤感的氛围瞬间消弭，虞漾看着贺炯宜眼，那种光芒，禁不住让人想避开，她开玩笑道：“贺炯宜，你是不是在遇见我之前，交过很多女朋友们？嘴这么甜。”

　　“虞漾，之前多少个来着？”他若有所思打趣。

　　“啧，回避问题。”

　　“没有复数的她们，只有单数的你。”他贴耳说道。

　　“好吧，贺炯宜。”

　　“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叫男朋友。”贺炯宜笑眼看着她。

　　“嗯……”虞漾仿佛在思考，末了启唇坏笑：“好吧……小甜甜。”

　　贺炯宜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只得苦恼般揉她的头发：“要不就跟别的情侣一样，你叫我炯宜，好不好。”

　　“可是—— 我更喜欢叫你宜宜诶。”

　　贺炯宜没了声。

　　“你喜欢吗？”

　　“喜欢吗？喜欢吗？宜宜”虞漾追在他身后问。

　　贺炯宜依旧没有应，嘴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

　　“宜宜，庆祝你赢了BUT，我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舌头捋直，不许叫‘宜宜’。”贺炯宜说这两字的时候也被逗笑。

　　吃完晚饭，他们赶到江滨之时，烟花表演已经开始了，烟花响声和人群鼎沸的声音延绵不断。一大簇一大簇的烟花已经在江滨绽放，漫天花火绚丽夺目。

　　附近人很多，车停得有点远，两人漫步向江滨走去。

　　走进江滨时已挤不进沿江的地方，但是随着烟花的升空，人群往前攒动，虞漾也被推向前，穿过层层人群。

　　看着烟花不断从江面升起，邮轮亮着彩灯拼着字来往，虞漾转过身去找贺炯宜的身影。不远处，他正举着相机好像在拍着什么东西，虞漾朝他挥手，贺炯宜也招手回应。

　　忽然，人群的声音好像更喧哗了，人们纷纷举起手机在拍着什么。虞漾听着瞬时沸腾的人群和耳边响起的烟花回头看向江心，只见，大大的“新年快乐”五个色彩斑斓的字在空中升起。

　　以前隔着屏幕看烟火不觉激动，可是当虞漾真正站在烟火之下，人群之中，她很想尖叫，当然她也确实那么做了，反正大家都一样，她想着，她喊着。

　　“贺炯宜——新年快乐。”她喊着，重重人群，霓虹闪彩，风吹清寒，她看着贺炯宜，笑着低低地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虞漾看到他放下了相机，看着她，她朝他展颜张扬笑着，又再指了指身后的烟花，转过了身，融入烟火景中。

　　下一刻，空间仿佛是瞬移，贺炯宜怀里多了个人，低头一看是虞漾，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虞漾声线有点颤抖。

　　“什么人这么紧张？伯父？”贺炯宜轻抚她因紧张而紧绷的脊背。

　　“不是。”虞漾伸着手朝着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