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打听态度 雨棠歪 ...
-
雨棠歪着头思考她话里的含义，不久后又问：“那余大人真的能从战场上拼出一条路吗？”
“有一身好本事是根基，智谋、运势等等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季禾悦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地解释，“正如周宏放，本事和智谋都不错，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大败南国大军，可惜之后没有得到重视，以至于被针对，穿了小鞋，还差点丢了性命 ”
“既然如此，有了周将军的过往经历在前，余大人的仕途应该会比周将军顺遂一点，毕竟他不仅有周将军的鼎力相助，还有小姐的暗中帮扶。”
季禾悦摇摇头，“战场并非儿戏，而是真实的血与肉，在我们能帮到他之前，他得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若不能在军中树立威信，建得一定的功勋，其他的都是徒劳。”
雨棠闻言嘴角一撇，“干什么都好难啊！”
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窗外黄昏已至，太阳缓缓西沉，天边金红相接。
几十年前先帝的那番血洗，是否也如此刻的夕阳一般红得让人心惊。
那时祖父他们只能依靠韬光养晦，自缚手脚换来家族在刀锋下存活，以及如今的备受尊崇。可今时不同往日，待到太子登基，新君即位，若只知守成便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想到这儿，她眸光一暗。
季家如今不涉党争、好善布施等举措的背后看似稳妥，实则摇摇欲坠，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即位要的是自己人，而非纯臣，这条路或许在当今天子这里走得通，但不代表在太子那里好使，又或者说是在太子背后的右相那里。
太子性情温和，宅心仁厚的背后藏着一个城府极深的右相。
虽然与萧亦宁接触不多，但她能隐隐感觉到二人谁处于上风，又是谁在把控朝局。她不清楚有多少人看得出，她只在乎天子怎么想，面对一个可以堪称权臣的人，天子知道了会怎么做，是任凭其发展下去，还是除之后快，若是天子敏锐，那一定会选择后者。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让天子看清那根木偶线，倘若让太子即位，那他背后右相的权利就会更进一步，季家若无拥立之功，很容易被送出权利中心，甚至还会被扣上只知先帝，不知新君的帽子，极易被清算，然后各方以及右相就会顺势提拔新势力。
除去这一点，季家还顶着文官清流的头衔，在军中毫无根基，天下太平尚可，一旦有变动便无自保之力，只能仰仗他人鼻息，毕竟战乱这种事谁人都说不准。
再者，多年来季家施恩无数，反倒让众人习以为常，这便会反生依赖，日后这些人情能不能收回来也未可知，所以，她要从这些人情里筛出“三六九等”，趁早找出品性本事俱佳的人，为这些种子“铺路”，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与季家绑在一起，这样送出去的人情，便不再是泼出去的水，而是埋在各处的桩子。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戴上帷帽，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镇国公府
未等季卿踏进房门，房内的叹息声就传出了门外，他一脸不解，走进去转头一看，就见尤汐可坐在铜镜前满脸愁容。
“这是有什么棘手的事了，惹得你唉声叹气的。”
尤汐可透过铜镜掀起眼皮看了眼穿着官服的他，怨道：“太后又在暗暗敲打我要开始张罗悦儿的婚事，明里话里还都透露着对林霁的满意，似是已经认定了，可让我如何是好。”
季卿微微一笑，过来捏了捏她的肩膀，“不着急，也别太过忧心，现在还只是催促。”说着，他开始回忆这个很可能是他女婿的男子，“林霁这个人我倒是有点印象，这人做事沉稳，品行端方可靠，可以先考察一二，我们暂且不急于排斥。”
“而且我听说这段时日悦儿与他也有过接触，你可以先问问这丫头对他的看法，若还满意倒可以让他们先接触接触，至于太后那边你就随便应付两句，别放在心上。”
尤汐可拂去他的手起身，瞥了他一眼，戳着他的心口肃穆道：“你倒是会说，太后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想敷衍过去，但她不允许啊。”
“再说了，禾悦那丫头还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就是个没心眼子的，就算面前有只老虎要吃她，她还以为人家张着大嘴要和她做朋友呢，也就沈家那丫头，她还能和人家呛几句，换成其他的，哼，别提了，把她卖了还替人数银钱呢！”
季卿扬唇大笑，“悦儿那丫头是心思单纯，不愿把人把坏处想，可不代表她傻啊。”
“是是，就你嘴甜，就你会说。”她一把推开季卿，转身去剪窗边的花枝，“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我不就只能唱白脸了。”
季卿跟着她来到窗边，伸手拿过她手里剪下的枝条，揽住肩膀将她抱入怀中，温声细语道：“说到嘴甜，谁的嘴能有你甜，又把大姐哄得团团转了吧。”
尤汐可撇开脸嘟囔：“那也没见她听进去一句话。”她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心微蹙， “这丫头一天到晚又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你就让她玩吧，等以后嫁了人想玩儿都玩不了。”
尤汐可听得肚子一团火，终于忍不住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
“哎呦！”季卿疼得捂着腰大喊。
“看你最近辛苦，帮你松松皮。”
闻言，季卿紧皱眉头道：“说到最近，我感觉有人在暗中对付我们家。”
尤汐可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来对付的还少了？”
“不。”季卿摇摇头，“这次给我的感觉要比以往更为强烈，连老大那儿的错处都捅到了陛下面前，虽说不痛不痒，但也不得不警惕。”
经他这么一说，尤汐可也不得不正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季渊可是他们这兄弟几人当中最细致严谨的，不说远的，就说上次礼部采买贪污一事被他处理得挑不出一点错，就连陛下也分外满意。
“你可有怀疑的人？”她问道。
“没有，等兄长他们有空时再好好谈谈吧，争取趁早找出对方。”
已至深夜，窗外的风裹着凉意，季禾悦快速洗漱完就钻进了被褥里，雨棠端着水盆出去，正遇见尤汐可迎面走来，连忙行礼，“见过夫人。”
“小姐可睡下了？”
“还没呢，才将将上床歇息。”
尤汐可点了点头，便朝着季禾悦的屋子走去。
床上季禾悦听见声响，起身掀开帘子探出个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她走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了？”
“咱们娘俩许久没谈过心了，这不，来找你聊聊。”
“嘶——”她张着嘴夸张地倒吸一口气，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娘，您别这么说，我害怕，我这几天也没闯祸啊。”说完，她还仔细地回想了一番。
尤汐可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是个闯祸精。”
她嘿嘿一笑。
“白天你又跑哪儿野去了？”
“没有啊！”她睁大眼睛反驳，“我就是去金壶那里吃了好吃的，仅此而已，其他什么都没干！”
“难怪在饭桌上也没见你怎么动筷。”说着，尤汐可又开始絮絮叨叨，“你要想吃什么就叫后厨给你做，别老是去其他地方，外面的食材不干净，要是吃坏了可怎么办，要是真的馋得慌，就让人请那里面的大厨上门给你做。”
“嗯嗯，我知道啦！”
见她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尤汐可也不忍心再说下去，别看她整日念叨来念叨去，其实她要比所有人都更疼爱这个女儿，就算季卿都未必比得上她。
她捂着季禾悦冰凉的手，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和那个林霁走得挺近的。”
“也无甚特殊，就喝喝茶，聊聊天，做的事换个人也是一样的。”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挺直腰板补充道：“哦对了，还有就是姑姑曾让我给他送过一盒南枣。”
闻言，尤汐可又问：“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季禾悦一脸狐疑，“人不都一个样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啧，哪有你这么说的。”
她轻笑一声，“我知道您想问我什么，您是不是想问我对他有没有男女之情的想法，是否想让他做我们家的女婿。”
“我其实看得出姑姑想撮合我们俩，怎么说呢？”她仰起头摸了摸下巴，“林霁确实很好，确实也很符合长辈对女婿的想象，就算您见了他也不免会暗叹他的才华与品性。”
“对女子来说他也是做夫君的不二之选，克制、体贴、温柔、细心，同时，他也是个很有毅力，有目标并能为之奋斗的人，寒窗苦读十载，从籍籍无名到一甲进士，陛下亲圈留用，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存在，未来大有可为。”
她双眼含笑望向尤汐可，“这是我目前相处下来的想法，您也听得出他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完美的人吧。”
这样的人有本事、有规划、有野心，同时也更难掌控，他们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会不顾一切达成目标，不说整个云昭，光是在帝京，这种人数不胜数，包括她自己。
所以她更能明白这类人的爱里包含算计，计较得失，不是纯粹的付出，而是权衡利弊下的博弈，这非但不可耻，恰恰是对自身野心与能力的肯定，所以她会欣赏林霁，但她对其动不了心。
“也许还是相处得太短，他的这些完美让我看不到他的内心，显得有些不真实。”她道。
尤汐可有些惊讶于她会对林霁做出这么全面的评价，不是简简单单的敷衍，而是她认真思索过后的结果。
正如季卿所说，她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她跟在季禾悦屁股后面管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她长大成人的感觉，不能再把她当做小孩子。
一瞬间尤汐可不知该作何感想，分不清喜和悲孰少孰多。
又一想到她日后要成亲，为人妇，她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心里一股无名火，听不进去她说别的男子一点好，只觉谁都一副居心叵测的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