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葛朗台，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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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在旁嘟哝：“不过少爷明明中午才说了，要和咱们一起吃点心。”
他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唉声叹气，说话时，糕点屑不断往外喷。
旭惟本就不爱吃甜食，于是微皱了下眉，将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
岁朝声的门紧闭着，旭惟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漠不关心移开视线。
“嗯？你这些都不要啦？”阿吉抽空瞥了一眼旭惟面前的糕点盒，满满当当的，“这可是好东西。”
“你吃了吧。”旭惟道。
阿吉伸手便捞过来：“哼，不识货。我留给少爷吃。”
旭惟无可无不可点头，拎剑找了个空地。他们宿舍位于仙门偏僻处，人迹罕至。
没多久，阿吉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你把这碟子水果给少爷送进去。”
旭惟眼眸微动，在阿吉来之前，先一步收起剑。
阿吉理直气壮：“光动脑子不吃东西怎么行，再这样下去，人都熬不住了。少爷可能会生气，你别管他，要是他真火了——”
“——你就装装可怜呗，他很容易心软的。”阿吉把那碟子摆盘精致的果子塞到旭惟手里。
旭惟：“他已经辟谷，用不着吃东西。”
阿吉登时便急了：“这可不是那些俗物。”
他再三坚持，旭惟只能端着东西，往门框上敲了敲：“吃果子了。”
敲了好几下，里边传来岁朝声闷闷的声音：“不吃，你们暂时别来找我。”
岁朝声深呼吸。
他在里面捧着书，头发掉了一地，好在他发量多，不然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
岁朝声把头发扫了一点，坐回位子上重新拿起书本。好不容易进入状态，门外又有人敲门。
“砰、砰、砰。”
岁朝声快被气死了，他忙着上进，怎么一个两个都要阻挠他。难道是害怕他一鸣惊人，试图在一开始就把他超过他们的可能性给掐断？他阴暗地想。
忍了很久，忍无可忍一把打开门。
先迅速看一眼旭惟拿的是什么，是果子，上边还沾着汁水，鲜艳欲滴。
洗都洗了，若是他此时不吃，给放得味道转变，岂不是浪费了。
岁朝声先担忧一下，继而大怒，他们分明知道他忙得很，还故意洗果子。
岁朝声把东西推了回去，冷淡道：“拿个法器罩住，别让它们变质了。从现在开始，不要过来找我。”
他神色郑重，与往常不大相同，一时之间，旭惟还真被岁朝声唬到了。
联想到阿吉口口声声，说岁朝声用脑用得厉害，旭惟神情微妙起来。
就岁朝声那点修为，还需刻苦至此吗？若真是如此……旭惟目光不留痕迹越过岁朝声，放到房里桌面上的书本上。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上面写的内容。
旭惟淡淡收回目光，他原先还以为，岁朝声兴趣不在修炼上。毕竟他家中富贵，容得下独子干一切想干的东西。
可是如今，旭惟却觉得，事情或许并非这样。
他感受一番岁朝声体内灵力波动，岁朝声，还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啊。
岁朝声忍痛把东西拒绝了，若是一直让步，他还怎么专心读书。
将东西推回去时，强迫自己不去想浪费的可能性。毕竟，他有灵器无数，其中总有那么一两件能保存食物的，断断不会真让它们变坏。
再说，阿吉知道他脾性，肯定能在它们变坏前把它们吃掉，如此也不算浪费。
这么想着，岁朝声感觉好点了，沉下嗓音，又强调一遍：“不管有什么理由，不准再找我。”
说毕，用力关上门。旭惟险些被门板撞上鼻子，望着紧紧合着的房门，他冷笑了一下。
……
岁朝声闭关了一整周，绝望地推开门。
他竟然，真的，没有寸进。
岁朝声迈着虚浮的脚步出去，外边天光正好，他却觉得真是一片死气沉沉啊。
马上就到仙门大比，想到那时候在全宗门面前丢脸，岁朝声就一阵窒息。丢脸还是其次，家里砸了一大把银子，才把他砸进仙门，他若什么都没学到，岂不是亏大发了。
岁朝声心事重重地叹气，阿吉跟在他身后，很机灵地一言不发。
岁朝声忽而回头，阿吉默了会儿：“少爷，你知道的，我当时喝了口水就突破了，你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他说得诚恳，岁朝声愤愤将头扭了回去。
“要不，少爷你问问别人？”阿吉提出一条主意，“总有人也为突破困难过吧。”
岁朝声与阿吉掰着指头数，总算数出来几个，然而他与他们并不熟悉，贸然上去，只怕惹人反感。
思索着该怎么不留痕迹套话，阿吉却忽地扯了扯岁朝声衣袖。
“少爷，旭惟怎么，好像，突破了。”阿吉犹犹豫豫地说。
岁朝声不动声色放下纸笔，他本在记那些同窗进步得快，还在烦恼怎么跟人家搭话，这下好像不需要了。
“你确定吗？”
阿吉闭眼感受一下：“我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不会错的。”
岁朝声在心里计算一下，旭惟这一突破，在上学舍也是能排在中等偏上的位置了。
“他突破得这么快，难不成，真有什么秘籍？旭家原本也算是大家。”阿吉道。
修真一事，越往上越难，不怪阿吉发出如此疑问。
岁朝声细细思考，也觉得极有可能。
他唇角飞快翘了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岁朝声向阿吉道：“你在此地等我，不要随我过去。”阿吉说话冒冒失失的，要是把旭惟说生气了，就不好了。
岁朝声信步走向旭惟。
旭惟本在练剑，察觉到有人走近，动作顿了一下，便旁若无人接着练。
岁朝声耐心等了一炷香时间，还不见旭惟停下，于是走到旭惟隔壁，出声道：“你先停停。”
旭惟做完最后一式，施施然归剑入鞘。
日光正猛，旭惟掏出毛巾擦汗，动作随意，身上热气近乎扑到岁朝声脸上。
岁朝声往外挪了一点，感慨，旭惟火气可真足。
“你进步得好快啊。”岁朝声决定循序渐进。
旭惟瞥他一眼：“我帮不了你。”
岁朝声一下子便不悦起来，他狐疑地盯着旭惟，旭惟拒绝得这么快，甚至不思考一下，莫非是故意不想把东西给他。
但毕竟是典籍秘法，想藏着也是人之常情。
岁朝声：“你还欠着我银子呢，如果你帮我突破……”
对着旭惟乌黑的眼珠子，岁朝声勉为其难地说：“我可以给你减一个月时间。”
旭惟很轻地笑了一下。
岁朝声激动起来，旭惟同意了？
他不禁催促：“你觉得怎么样？”
怕旭惟嫌弃给得少，岁朝声咬咬牙：“若是你想减少两个月，也不是不可以。”
旭惟还是平常样子：“我可以帮你祈祷，少爷。”
岁朝声不说话了，过了会儿自己走了。
旭惟接着练剑。
天色变暗，大片乌云压在人头顶，空中气息沉闷。
旭惟伸手感受一番，有几滴水落进他掌心里。
雷声轰隆隆响起来。
岁朝声被雷声吓了一跳，脚步越走越慢。
再给出别的确实让他舍不得，但是过几日便是仙门大比，若那时他比试结果不好看，让仙尊失望……
岁朝声长长抽一口气，孰轻孰重，他明白的。
雷声又响，岁朝声挪动脚步，磨磨蹭蹭走回旭惟面前。
旭惟兴许是练剑练累了，此刻闲闲停下来。
他欣赏天上乌黑而厚重的云层，侧脸线条明显，五官优越。
岁朝声顺着旭惟的目光抬头，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他轻轻咳嗽一下。家里自小为他请了夫子，他自然明白，有求于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太过强硬。
岁朝声纠结该给什么出去，等终于下定决心，他用剑柄戳戳旭惟的手臂。
旭惟漫不经心，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天色昏暗，但岁朝声脸上的颜色却依旧鲜明。
唇瓣殷红，眼睫似鸦羽。
岁朝声天资愚钝，性格古怪，但是脸长得实在好看。
旭惟抱剑，慢腾腾往回走。
“怎么，要让我开始为你祈祷吗，小少爷？”他说，嗓音里是十足的谦卑，就像真的诚心要帮助岁朝声一样。
岁朝声握紧拳头，不住对自己说此时有求于人，忍了。
他扭捏半晌：“减少两个月不够的话，那，我再给你送一件礼物呢？”
旭惟凉凉又笑了一下：“送什么？送我一沓空白的纸？谢谢少爷。”
岁朝声一惊，旭惟怎么能连这个都想得到。他兀自镇定：“自然不是。我送的，是你正需要的东西。”
旭惟缓缓地，微微拧起眉。
他正需要的东西？旭惟侧头，余光看见手上剑鞘。
它确实破旧了。而上次，他见着岁朝声芥子袋里正堆着许多剑鞘，把把皆是难得的精品，剑穗剑架一应俱全。
结合岁朝声又弄坏了他的剑穗……
旭惟心说，用把剑鞘，便想换得进阶？修真之路漫漫，岂有这样好的事。
然而这大抵是岁朝声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毕竟岁朝声是个葛朗台，想从他手里掏出什么，无异于掏他的命。
又是一声巨雷，几滴水珠砸到旭惟手臂上。
岁朝声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
旭惟再一次承认。
岁朝声天资愚钝，性格古怪，但是脸长得实在好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