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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68 败军之将 我死了,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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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夏侯涓正拿着竹篾在编织篮筐。
张飞愣了愣,待在门首处,并没有着急进去。
他在想,从前夏侯涓是不是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整个人比现在要瘦削许多,青丝略显枯黄,人小小的,专心致志起来,一点注意不到其他响动。
可是,如今她是自己的妻子,被自己养得身形匀称、窈窕,发丝又乌黑。
良久,张飞出声:“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怎劳阿涓你编织此些?”
夏侯涓闻声,缓缓地抬起头,见是张飞归来,放下手中的竹篾,自茶案前起身,上前。
夏侯涓忍俊不禁:“倒也不是。新岁快要生产,想同我讨两个篮筐给未出世的孩儿摆小衣裳。”
张飞没有好气:“臭丫头她如今做了诸葛氏的内妇,倒是敢对你颐指气使。她还记不记得,她是你的侍女了?”
夏侯涓不以为意地轻轻摇头,接着又道:“不过,倘若真有一日,家里揭不开锅,我也可以去做此些卖钱。”
张飞撇了撇嘴:“可别。你既嫁给我,我是决不允许你再过回从前的苦日子的。只是……”
张飞想了想,又朗笑起来:“阿涓你同大哥应该很有话说。大哥在领兵前便常织席编履。”
“那或许在不同的世界,我们便是这样普通的一帮村民。”夏侯涓幽幽地总结。
在未来,是有平行世界之说的。
张飞思绪徜徉着,有些高兴。倘若真是如此,那一定天下太平、百姓安宁。他们刘营的所有人,就都住在一个村子里。自己常陪刘备、关羽、赵云上山打猎,夏侯涓就同几位嫂嫂每日坐在树下闲聊。诸葛亮定会是位不错的教书先生。新岁即便嫁给诸葛均,也走两步就可以回家。
张飞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夏侯涓,埋首在她发顶,闻她发上的馨香,无奈开口:“我明日又要出征。快的话,后日就回来。慢的话,怎么也得三五日。”
夏侯涓顿了顿,接着轻嗯。
她自知张飞不可谓不喜欢打仗。
“那你乖乖在大营等我。”张飞又补充。
夏侯涓还只是“嗯”声。
张飞忍了忍,没忍住:“你就不问问我去哪里打仗,打谁?”
夏侯涓信誓旦旦:“我知晓的。”
张飞推开她,让自己可以彻底看清她的一颦一笑,追问:“那你说说?”
夏侯涓:“……定军山,打曹军。”
张飞有些怨愤:“这定军山也有许多地方,曹军也有很多将领!”
夏侯涓听了,先是轻轻地笑着,而后垂下眼帘,略为怅然地又答:“你们具体要去定军山的哪里,我确实不知。也最好不知。至于打谁,是夏侯渊吧?”
夏侯涓自然是知晓此次曹刘对战双方的主帅是谁。
“那阿涓,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张飞继续询问。
夏侯涓思忖了片刻,摇头。
张飞:“我以为……”
夏侯涓打断他:“战场上,你不必顾念其他。好好作战,保全自己、取胜为上。”
张飞听她这样说,便不再多问,再次把她抱进怀里,郑声回答:“好。”
俩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张飞突然一本正经地又说:“既然我明日要离开好几日见不到你的话,你是不是该想尽办法挽留我一下?”
说话间,张飞搭在她纤腰上的大手,已变为抚摸。
夏侯涓欲要逃跑。
这厮随着年岁的增长,在房事上竟没有任何力不从心。
张飞随手便把她拉了回来,去扯她身上的衣衫:“阿涓,方才大哥说了。他有三个儿子,我们只有一个女儿,让我们再努力努力。”
夏侯涓不可思议,被他堵住的樱唇,最后一句说得是:“真要吗?”
张飞把她抱到军床上,俯身下去之前:“要个屁。大哥他想要儿媳让别人生去。我们阿涓反正不生。”
夏侯涓听罢,纤细、白皙的双臂主动环上张飞的颈项。
张飞更是迫不及待……
翌日,整个刘营倾巢出动,前往攻击屯兵鹿角东面的张郃。张郃本还积极应战,但与张飞打着打着,又冒出一个马超。与张飞、马超俩人打着,又有一老将黄忠,于远处射箭。
张郃没有好气,唾骂:“你们刘军也太恬不知耻。”
张飞反驳:“打你就打你,还讲什么道义?况且这是战场上,不是友好比武。”
张郃立马派人去找夏侯渊求援兵。
夏侯渊亲自率两万铁骑奔袭而来。
刚刚加入战场,时隔十一年再次见到张飞,还来不及训斥他两句,流矢变为火箭,伴着四周蔓延的火势,叫人分不清方向。
混乱之间,张郃自知不敌,朝着浓雾中大喊:“夏侯将军,我们先撤吧。”
良久,得不到夏侯渊的回复,张郃为保存曹军实力,先行退兵。
夏侯渊被马超逼至绝处,周围又乱矢不绝,随时会有丧命的风险。
夏侯渊厉声:“张郃何在——”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无数刀枪剑戟碰撞的“叮铃哐当”声。
就在马超的长枪快要没入夏侯渊胸膛的时候,张飞从不远处的战局上抽身,大喊:“孟起,枪下留人,抓活的。”
张飞策马,很快就到马超面前。
马超意味深长,有些怒其不争地摇头:“翼德,想我与你两次共战,你都在我这要保夏侯氏的人。皇叔说得没错,你真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张飞不好意思地一笑,而后理直气壮:“我又没说抓活的以后就不杀了。”
马超不以为意:“你只要有机会别让我不杀曹操就行。”
张飞承诺:“我定给你递上最钝的刀,一刀一刀活剐了曹操。”
马超心满意足地执枪离开,张飞吩咐左右将夏侯渊绑起来。
此一战,我军大胜。
曹军如今没了主帅,即使没有立马退出定军山,待再前往攻打,一定会落荒而逃。
绑着夏侯渊的绳索,被系在张飞的马鞍上。
夏侯渊见不得敌人言笑晏晏,扯着嗓子呼喊:“张翼德,我可是你的伯父,你如何敢绑我?当真大逆不道。”
刘备、马超、黄忠一副看戏的模样。
张飞来了气性,调转马头,缓走几步,去到夏侯渊身边。
“逆贼安敢以我伯父自称?”张飞居高临下地睥睨夏侯渊。
夏侯渊冷笑了笑:“你赤壁之战之时,唤我伯父还唤得热切。”
“可赤壁之战之后,你就不是了。”张飞轻蔑一声。
夏侯渊也不禁愠恼起来,这摆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气受。
夏侯渊只能更从其他方面去惹怒张飞:“听说,你一直以来还让我那个细作侄女做你的正妻?”
张飞的面部线条绷紧了。
“你就那么喜欢她,一个背叛你的女人?”夏侯渊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还真是贱骨头。既然你这般瞧得上她,定然是要想尽办法讨好她。不如你放了我,我叫她平时侍奉你更尽心些。”
张飞倏地拔出腰间新亭侯刀,以刀背猛地劈向马下的夏侯渊。
夏侯渊因剧痛跪了下去。
夏侯渊怒不可遏:“张翼德你!”
张飞一字一顿,不容置疑:“你骂我是贱骨头可以,但你侮辱阿涓不成。夏侯渊,倘使你有半分真心对待阿涓,如今我说不定真会看在阿涓的份上,放了你。”
“那贱命一条的丫头,我呸。”夏侯渊啐声。
张飞扬起新亭侯刀又欲去打夏侯渊。
刘备则是上前,制止张飞:“诶,翼德。”
张飞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看向刘备。
刘备则是望着夏侯渊,温和地说道:“夏侯将军是位英雄。你我虽是宿敌,但备一直敬佩夏侯将军的勇猛。如今,既夏侯将军的侄女嫁给了备之义弟,我们便算是一家人。看在弟妹的份上,若是夏侯将军愿降,备不仅不会杀将军,还将以礼待之。”
张飞轻哼了一声,说不上刘备这提议是好还是坏。
夏侯渊闻言,则是当即又“呸”:“你这个织席卖履的贩夫休想!我夏侯渊一生忠义,自小与曹丞相一同长大,微末之时便能为曹丞相顶罪。如今整个夏侯氏都因曹丞相看重而发达,我绝不可能背叛曹丞相。”
“你们要杀便杀吧。”夏侯渊昂起头来,露出壮实的颈项,又瞥了一眼张飞,冷笑,“只不过,我死了,张翼德,你的后宅也必不会安宁。”
“夏侯渊。”张飞慢条斯理地唤了声夏侯渊的全名,而后无奈,又觉其可悲地摇头,“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在阿涓心目中的地位。”
夏侯渊的瞳眸有一瞬的惊惧。接着,似乎为了掩盖这惊惧,夏侯渊声若洪钟、理直气壮地高声:“她夏侯涓可是受我养育之恩的丫头。若没有我,绝没有她。她岂能背亲弑父?”
张飞不再理睬夏侯渊,回望刘备:“大哥,你说该如何处置?”
刘备言语冰冷、嗓音郑重:“夏侯将军既不愿降,那便全其忠义之志,带去大营,三日后祭旗。”
夏侯渊不可置信地看向张飞,只须臾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