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偏要娶我》未栖

65、065 逃离之际 女郎就真的

　　新岁是以送张氏女郎张鸢的名义，来到张飞府上的。

　　管事对她还算热络，毕竟她将成为军师将军诸葛亮的弟妹。

　　“新岁回来啦？”管事笑道。

　　新岁颔首：“听闻将军和女郎得胜归来，鸢儿也嚷嚷着想爹娘，我便将她送回来。”

　　管事听了有些为难：“可今日，将军不在府上……”

　　新岁打断：“那有劳管事去禀过我家女郎。”

　　“这……”府中上下，现今谁不知晓，夏侯涓纵然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但亦不是那般威严、可以拿决定之人。

　　管家为难起来。

　　新岁见状又道：“那不如管事去问过公子。公子是将军的亲子，总能在这府上拿主意不是？”

　　管事觉得新岁说得很有道理。

　　他派了个仆役匆匆地跑往内院，很快又回来。

　　不仅是仆役一个人，张苞还亲自出来迎接新岁。

　　“新岁姑姑。”张苞雀跃地一声。

　　他从小可以算是被新岁带大的。

　　新岁亦是喜笑颜开，就连被新岁牵着的，已经五六岁的张鸢也高兴地扑进张苞怀里，奶声奶气地唤：“阿兄。”

　　张苞抱了抱张鸢，而后又拉着张鸢，低头笑着告诉她：“阿爹阿娘回来了。”

　　小姑娘蹦跳起来，追问：“真的吗？鸢儿想阿爹阿娘了，阿兄快带鸢儿去见阿爹阿娘。”

　　张苞不容置疑地对管事说道一声：“新岁姑姑远来是客，更是亲自送女郎回家的贵客，我领她进去拜见主母。”

　　管事自然不敢搏这目前张氏唯一嗣子的面子，堆了满脸的笑，目送三人走远。

　　张鸢一路蹦蹦跳跳，问题不断：“阿兄，阿爹和阿娘打胜仗了吗？”

　　张苞全都认真地回答：“嗯。”

　　“那他们应该很长时间都不会再丢下我和阿兄了吧？”

　　张苞：“是的。”

　　……等到小姑娘心满意足地不怎么再问，张苞看向新岁，意味深长道：“新岁姑姑此番来是？”

　　新岁斩钉截铁地小声：“我想带你阿娘走。”

　　张苞不可思议地看向新岁，愣了愣，而后恍然明白过来。

　　他低下头，面上有纠结、失落。

　　见张苞没有当即反对，新岁知晓：“你阿爹阿娘的事情，你都知晓了？”

　　张苞缓缓点头。

　　“那你更应该帮助我带你阿娘走。”新岁汲汲地郑声。

　　“可是，”张苞嗫嚅着反对，“没有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爹娘分离。纵然他们留在彼此身边未必会开心。只是，新岁姑姑，能不能再等等，等我阿爹做下确切的决定。”

　　“他舍不得我阿娘。”张苞总算能大声、理直气壮。

　　新岁却是摇了摇头：“可是此次机会难得。等鸢儿归家，我或许就再没有机会进入府中。到时候，谁来带你阿娘走？若是你阿爹下定的是杀你阿娘的决心，又有谁能给我们后悔的机会。”

　　“苞儿，为你阿娘想想吧。”新岁郑重其事，“你阿娘或许亏欠你阿爹，亏欠任何人，可她从未亏欠你。她一直都想要自由，如今你能给她，为什么不呢？”

　　张苞沉默了，没有再反对。

　　新岁便当他默许了。

　　俩人来到主院的主屋门前。

　　主屋的大门虽洞开，里面的妇人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大门之外有一个目光如炬、时时注意她的年轻侍女。

　　张苞领新岁和张鸢往屋内走。

　　望见新岁，小葵突然阻拦道：“将军有命，除了公子、府上众人，其他人不可随意面见夫人。”

　　张苞厉声：“大胆！新岁姑姑她从来都是府上人。”

　　“但她……”小葵自然清楚，新岁与夏侯涓是情比金坚的主仆。夏侯涓都是细作了，新岁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哪知，张苞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又不是让新岁姑姑单独见我阿娘，我和女郎陪着一起，难道还能出什么事吗？”

　　小葵辩解：“婢子只是担心公子和女郎的安危。”

　　张苞更斥责她：“好你个离间主家的刁蛮婢子。我与女郎是我阿娘亲生，她难道还能联合其他人害我们不成？”

　　小葵惶恐，当即叩拜于地：“婢子知错，还请公子恕罪。”

　　张苞冷哼一声：“女郎初归家中，有许多话要和主母说。又有客人，你去准备些茶水、糕点来。”

　　小葵坚定：“家主临走前吩咐，让婢子务必一直待在夫人身边。”

　　眼见张苞又要发怒，小葵提议：“婢子可让其他人去准备茶水、糕点。”

　　张苞不情不愿地答应：“记得快些送上来。”

　　话罢，张苞先让新岁和张鸢入屋内，自己捉着左右门扉，欲要关上。

　　阿葵又想阻止，不料，张苞先发制人：“怎么，有你在外面守着，本公子连关门都不能？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要不你寻几个人来绑了我，去送给我阿爹发落。”

　　阿葵惶恐地又在赔罪：“婢子不敢。”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

　　听到关门声，夏侯涓自书案前起身，探看是谁来了。

　　见是新岁和张鸢，呆了呆。

　　张鸢刚软糯糯地张口：“阿娘……”

　　被新岁的嗓音压盖过去：“女郎——”新岁匆匆地跑上前，到夏侯涓身边抱住她。

　　夏侯涓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半晌才启唇询问：“新岁，你怎么来了？”

　　新岁抹了一把眼眶，哽咽道：“我送鸢儿归家，顺便来带女郎你离开。”

　　“离开？”夏侯涓像是不太明白地重复反问。

　　新岁点头如捣蒜：“诸葛公子帮我们准备好了马匹和文牒，等出了将军府，一路往北出城门。待彻底离开益州地界，进入汉中，大个子便再找不到我们。到时女郎就真的想去哪，便可以去哪了。”

　　新岁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夏侯涓跟着仿佛已是看见秀丽的河山与翱翔的大雁。

　　她很向往。

　　“但是，我现今还不能走，我答应了翼德，要先留下来。”夏侯涓摇头，驱散脑海里所有美好的幻想，又望向张苞和张鸢，“还有苞儿和鸢儿，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一走了之，让翼德拿他们撒气。”

　　“女郎！”新岁愤愤。

　　张苞此时上前，望着夏侯涓，眼里有泪，一字一顿：“阿娘，你若是待在阿爹身边不开心，想要去见外面的天地，不必担心我和妹妹。我们到底是阿爹的孩子，阿爹也只有我们两个孩子，就算阿爹要迁怒我们，刘伯父和诸葛叔父也会庇护我们。阿娘，你走吧。”

　　夏侯涓五味杂陈地看向张苞，既有惊讶、不舍，又有无奈、欣慰。

　　她摸了摸张苞的发顶，感叹：“我们苞儿长大了。”

　　正当此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张苞迅速闪身到门扉后面。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有个怯懦的女声说道：“夫人、公子、女郎，婢子来送茶水糕点。”

　　张苞立即将门扉关上，而后从背后扬起手刀，打晕了进来的侍女，并扶着她的身体和手上的物什，以致不发出任何声音。

　　新岁对张苞比了个口型：“公子好身手。”

　　夏侯涓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来，张飞怎么也想不到，他让儿子习武，终有一日是给儿子帮着自己背叛他的机会。

　　新岁拉上夏侯涓的双手，更加急切：“女郎，你快换上这侍女的衣裳，先行出去，我随后就到。马车就停在将军府外。”

　　夏侯涓仍然迟疑。

　　新岁厉声：“女郎别犹豫了，错过这次，或许再没有机会。女郎，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

　　自由？不受任何人约束的自由吗？

　　夏侯涓在自由和张飞之间两相为难。

　　新岁已是扒了侍女的衣服替夏侯涓穿上，然后和张苞一起推了夏侯涓出去。

　　门扉再次关上前，张苞垂泪、哑声：“阿娘，保重。”

　　夏侯涓以侍女的身份离开，并未惹得小葵怀疑。

　　她找了个最近的廊庑下躲避，很快，新岁也出来，由张苞送着。

　　张苞瞧见夏侯涓未曾自己先走，便假装到：“那个侍女，对，就你，替我送一下新岁姑姑。”

　　这样，夏侯涓和新岁便可名正言顺地离开。

　　新岁拉着夏侯涓头也不回地往府外走。

　　到了府门边却听有一阵嘈杂的声响，伴随满目的猩红血色。

　　管事急得直跳脚：“这是怎么回事？将军你不是去见皇叔了吗，怎么会弄得一身伤，难道是皇叔因为吴将军的事情责备将军了吗？”

　　张飞虽痛却笑得开心，人只有被搀扶着才能勉强往前：“自然不是。他吴懿还不配让爷爷我为他负伤。”

　　“那到底是怎么了？”管事又去问送张飞回来的县府府兵。

　　有一个府兵好心，主动告诉管事：“是张将军要力保夏侯夫人会被策反，忠于皇叔。但皇叔还是要责罚从前背叛之罪，便都加诸于将军身上。”

　　管事目瞪口呆：“打了多少啊？”

　　府兵比了个一：“百杖。”

　　管事光听着，便倒吸一口凉气。

　　自然，不远处的夏侯涓和新岁也都听见了。

　　夏侯涓愣在原地，脚上似是灌了千斤重的巨铁，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新岁却是劝她：“女郎，这是大个子自己愿意为你承受的。你也为他吃够了生子之苦，你不欠他的。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