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污言秽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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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桌案上，琳琅满目，快要摆放不下的一桌饭菜。
竹笋豆腐腊肉羹、清煮时蔬、酱汁蒸鱼、蜜汁炙肉、炭烤羊蹄、鲜肉汤饼、粟米饭……
三副碗筷，夏侯涓与新岁吃得狼吞虎咽。
张飞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偶尔才伸出木箸，夹一小筷子肉蛋或菜，一把放进口中，粗粗地咀嚼。
很快，大半的菜品都见了底。
张飞有些欣慰和好奇地询问：“你们很饿吗？”
夏侯涓顾不上回答，包了满嘴的蜜汁炙肉。还是新岁点头道：“嗯。”
新岁努力将口中的羊蹄肉咽下去，继续说：“也不只是饿，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大个子，没想到你还颇有厨艺。”新岁话罢，汲汲地又去舀了一碗腊肉羹。
她“呼哧呼哧”地喝起来。
张飞又望夏侯涓，继续询问：“平日里，你们不煮饭菜吗？”
回答的依旧是新岁：“女郎和我的厨艺都不怎么样。尤其是女郎，总做些莫名其妙、十分难吃的菜色。像是什么食茱萸和豆腐放在一起，叫作麻婆豆腐；还有猪骨肉以糖醋烩制，名为糖醋排骨……”
张飞的眼里似只有夏侯涓。
听到这些菜色，他追逐夏侯涓的眼神，小心、愉悦地又道：“其实，这两道菜的主辅食材配在一起，做出来应该不会难吃。尤其是糖醋与猪骨肉，味道应该和蜜汁炙肉差不多，只是少了些许炭火香。”
夏侯涓睁着大大的眼睛，因为在吃东西，懵懂地看他。
张飞主动询问：“你想试试吗？我现在就可以去为你做来。”
夏侯涓摇了摇头，她不好意思再麻烦张飞。
新岁却是直接道：“好啊好啊，大个子，你再去多做一些菜。我和女郎都馋坏了。”
夏侯涓捂着嘴，支支吾吾地斥责：“新岁，桌上的菜品已经够多了。便是这些我们估摸着也吃不完，如何还能要更多？”
新岁理直气壮：“这会吃不完，还可以留着傍晚继续吃。女郎，我真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新岁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眨动眼睛。
张飞已经起身往厨室走：“我这就去。”
新岁还朝他挥手：“有劳你了，大个子。”
夏侯涓总算把嘴里的东西都吃下去，望着张飞的背影，小声对新岁说：“你懂礼貌、客气一些，别总唤人家大个子。人家可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
“但我瞧着他并不介意啊。”新岁不以为然，甚至另说别话，“女郎，你讲他怎么知晓我们没有用早饭，还在薪柴车上带了许多鸡鸭鱼肉？”
不然，草庐里可变不出这么多食材。就是附近能买到，她们也没有许多钱银。
夏侯涓意味深长地回答：“或许，他本就准备留在草庐内用饭的……”
新岁闻言，立马回过头来望向夏侯涓，激动不已：“故而，他也像孙铁牛一般，为女郎所倾倒了，对吗？”
夏侯涓垂眸，继续用饭，并没有再说话。
她和张飞，怎么可能？先且不说，他们彼此喜不喜欢，就是曹操与刘备，日后也是绝对对立的两个阵营。
夏侯涓的胃口降低了一些。
适时，篱落又传来喊门声：“女郎，小的直接进来了啊——”伴随着“吱呀”一声，篱门被打开。
会如此唤自己，又敢直接推门入内，还是这个嗓音的，只有前几日刚刚来过、送月钱的顾媪。
新岁没好气：“那个死老妪又来做什么，总不能是主母良心发现，决定不再克扣女郎的月钱？”
新岁说着，拍下手中的木箸，撸起袖子起身，便往主屋门外去迎。
仍在室内，夏侯涓便能听见新岁明嘲暗讽的话语：“顾媪，又来了呢？此番是来补月钱，还是送柴，又或者主母有什么特别吩咐？”
顾媪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新岁，走到新岁面前，直接攘开她向屋内。
及见到夏侯涓，顾媪方道：“女郎知晓的，主母向来没什么话要与女郎说。”
夏侯涓微抽了抽唇角，心道：这也不必特地提醒她。
夏侯涓并不应承顾媪，只等顾媪自己说下去。
当然，顾媪本也不想在这四周臭烘烘的草庐久留。
顾媪说：“ 是家主回来了，问起女郎，想着也是许久没见，昨日又有位姓张的将军来府上寻找女郎。为了不丢夏侯氏的颜面，家主以为还当让女郎去府上，陪着家主宴请那位张将军。”
夏侯涓张了张唇，想说什么。
顾媪又道：“不过家主也还有句话，让我转告女郎。这女儿家长大了，该知晓男女大防，而不是日日与一些男子厮混在一起，今日是什么张铁牛、孙二狗，明日便高攀上了张将军、郭军师。”
此言一出，夏侯涓红了脸，朱唇紧咬贝齿，满面的羞愤。
新岁忍无可忍，到夏侯涓身前，推搡顾媪道：“死老妪，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女郎清清白白，便是与男子有来往，也是恪守规矩，容得到你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妇指手画脚、玷污声名？”
顾媪毫不客气地反推新岁。
顾媪尽管年纪大，但力气不小，推得新岁一个踉跄。
顾媪趾高气昂指着新岁：“你一个卑贱的小侍女也敢同我动手？老妪我再没有身份，那也是主母身边的仆妇。你算个什么东西？莫说我今日转述的是家主的话，便是我当真开口说道女郎两句，女郎那也是要乖乖听着的。”
“你一个老妇，奴仆罢了，竟也能欺压到自家主子女郎头上！”霎时，一个声若洪钟的男声质问道。
夏侯涓循声望去。
张飞已经做好糖醋排骨，端在手中，站在门扉处，怒目圆瞪顾媪。
顾媪被吓得怔了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面前的张飞，又回眸望了望身后的夏侯涓。
“你、你们……”顾媪嗓音发颤，指着二人色厉荏苒，“好啊，你们竟敢无媒苟合，真是将夏侯氏的脸面丢尽了。你、你们都别走，待我回去禀告家主，将你们这一双行奸的男女抓回府中，打死。”
新岁重新凑上前：“死老妪，你再唾沫星子乱飞，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顾媪丝毫不怵，告知新岁：“等女郎被打死，你也绝活不了，小贱蹄子！”
张飞一个箭步，直接到顾媪脸前。
他一字一顿道：“老妇，你辱我名声不要紧，但夏侯女郎尚未及笄，更未婚配。你今日若是敢污了她的名讳，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张飞说着，端糖醋排骨的手掌暗暗使力，抓着陶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媪既没他高，更没他壮，还是垂垂老矣的女身，当即吓得直往后退。
“你、你……别以为老妇我会怕你们！我们家主可是曹司空麾下的夏侯将军。你一个竖子焉敢得罪权贵？”顾媪仍还要伸出手来，直指张飞。
张飞轻蔑一笑：“旁人或许会畏惧夏侯将军，我却不怕。方才你不是还说了，夏侯将军要宴请我。”
“宴请？”顾媪老目一凝，顿时惶恐，“你到底是谁！”
张飞又朗笑一声：“你给爷爷听好了，在下燕人张飞张翼德，刘皇叔备麾下，汉中郎将。你且去问问你家将军敢不敢打死我。”
“张、张……飞……”顾媪重复。
张飞继续恫吓她：“爷爷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可不分男女老少，尽皆杀之。并且爷爷我从前杀猪贩肉，最是知道杀人该如何下刀。”
“你你你……等着！”顾媪再不敢待下去，趁着张飞不备，猛地绕开张飞，往篱落之外逃命去。
张飞游刃有余地回首，望着顾媪的背影，不忘道：“告诉你家将军，是张飞有愧于夏侯女郎在先。此番前来只为致歉，并无苟且。”
“若是你这个老妇敢攀污夏侯女郎，我定有办法叫你家将军杀了你——”
顾媪转眼没了影。
随即，张飞把糖醋排骨摆放到夏侯涓面前。
夏侯涓只望了一眼，那糖醋排骨呈焦糖色，晶莹剔透，色香诱人，经过方才一番折腾，连一滴汤汁都没有溅出来。
夏侯涓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现今没有什么胃口了。”
张飞便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注视着夏侯涓，关切询问：“你还好吗？”
夏侯涓点点头，闷声：“很好。”
“夏侯家对你一直如此……不善吗？”张飞有些迟疑地询问。
夏侯涓闻言，再次抬眸，只见张飞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溢怜惜。
夏侯涓似笑非笑道：“至少从前不是。”
她刚穿越的时候，夏侯氏对她如珍如宝，便是自己的父亲不在了，夏侯渊与小丁氏也将她视若己出。
一切都还是由于他们的儿子因她而死。
张飞郑重：“他们现今既如此不仁，你就没想过离开他们吗？”
“离开？”夏侯涓茫然地摇了摇头，“生逢乱世，我能去哪？留在这里，我至少还能温饱。”
“万一他们真要将你嫁给那个孙铁牛，抑或其他什么好色之徒？”张飞光是想想，便已激动地重新站起来。
夏侯涓倒还没思忖过此些。
不等她想清楚，张飞又道：“我可以向夏侯将军求娶你，带你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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