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刘禅阿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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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九月，金桂绽放，天高气爽。刘备领关羽、张飞再次前往隆中拜访诸葛亮。
回来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
甘夫人一夜没睡好，更是天还没亮就等在县府门首。及望见刘备的身影，才稍稍宽心。
刘备弃了马匹，快步上前，脱下外衣罩在甘夫人身上，嗔怪：“你这样大的肚子，何必出来等我？秋日寒凉，仔细身体。”
甘夫人摇了摇头，只道：“不见皇叔归来，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我昨夜有梦，见腹中孩儿仰吞北斗，徒然惊醒，发觉皇叔未归，这才出来等待。出来前已是仔细穿好衣裳。”甘夫人腼腆地笑着，转瞬便欲将罩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取下，交还刘备。
刘备则是按住她的手，更扶着她走入县府，笑说：“这仰吞北斗可是吉祥之兆。说来，我们的孩儿尚没有名字，不如就取小字阿斗如何？”
“阿斗？”甘夫人沉吟着，眉眼更见温柔，“这个小字好，有寓意，也好听。”
“我也觉得侄儿叫阿斗好。”张飞凑热闹，拉着关羽，汲汲地追上前去，朗声说道。
关羽嗔他：“那怎么没见你给自己的儿子也取个小字？”
张飞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这不是第一次当爹没有经验，孩子又来得突然，我照顾阿涓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他？等后来顾得上了，已苞儿苞儿叫得习惯。”
“那你何时再生个女儿？”刘备开张飞玩笑，“从前不是还说，要把女儿嫁给我和云长做儿媳？”
张飞不停摆手：“可别。这阿涓生一个苞儿，我都险些怕死。比在战场上，敌人的长枪擦喉而过，还让人惊惧。再不敢了。况且，这第一个已是儿子，旁人也说不得我张翼德后继无人。女儿就不生了，是二位哥哥的福缘不够，得不到我张翼德的女儿做儿媳。哈哈哈哈哈——”
张飞仰天长笑。
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皆是拿张飞没有办法，但又不得不纵容的模样。
张飞率先走了几步，而后又回头，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得亏嫂嫂与阿斗身体健硕，于秋日出府也并未受寒。若是嫂嫂和阿斗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立马冲去隆中，抓了那诸葛亮剥皮抽筋。”
关羽蹙眉：“你这胡言乱语什么？小心冲撞了嫂嫂。”
刘备不以为意，还能玩笑：“可卧龙先生不是不在隆中吗？”
张飞语塞。
甘夫人顿时担忧起来，关切地询问：“此次又未能见到卧龙先生吗？”
莫说是拜请人家出山，就连面都见不着。
刘备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
张飞随即又道：“照我说，这诸葛亮定是名不副实，否则怎么连见面都不敢？他要是真不想出山，直接拒绝就是。几次三番避而不见，定是见不得人！”
刘备制止张飞：“翼德。”
张飞冷哼一声：“不与你们说了，我回去与阿涓再好好细数这诸葛亮的不是。”
又俩月后，严冬已至，甘夫人即将临盆。刘备第三次欲前往隆中拜请诸葛亮。
张飞直嚷嚷着：“大哥你疯了吗？就算阿涓同我说过，大哥得诸葛亮百利而无一害。可是这诸葛亮好生目中无人。他不愿见我们，我们还偏巴着见他不成？况且，若是我们走了，嫂嫂恰好生产又当如何？”
恰好甘夫人就在近旁，刘备担忧地望向甘夫人，不禁踟蹰起来。
甘夫人笑着宽慰刘备：“其实距临盆当还有半月，虽难保阿斗提前出世，但皇叔你们也不过离开一两日，哪能正好就赶在这两日？即便真的是这两日，县府中，子龙、元直，还有糜妹妹和阿涓不也都在吗？”
刘备先是拉着甘夫人的手，感激：“辛苦你了。”而后，下定决心，“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启程，以免耽误归期。”
张飞：“……”他看向关羽，指望关羽能说几句规劝的话。
关羽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离开刘备那里，张飞便指责关羽：“二哥，你怎么不劝劝大哥？他这般一意孤行，那诸葛卧龙却未必值得。”
关羽莫可奈何，反问张飞：“大哥是什么样的性子，你我不知晓吗？既得元直举荐，大哥便认定了诸葛亮有大才。既是有大才之人，无论多艰难，大哥都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请人出山的。你我既改变不了大哥，不如就陪着便好。”
“可若是这诸葛卧龙……”
不等张飞说完，关羽厉声正色：“若这诸葛卧龙只是徒有虚名，不必三弟你说，我定也不轻饶他。”
张飞这才稍稍消了气。
三人再次离开新野。这次一走，竟去了有三日。第一日的晌午后离开，约莫第二日的清晨到达隆中。若是能得见诸葛亮，促膝长谈后，又过一夜，怎么也得第三日的傍晚，才回到新野。
只是第三日的傍晚，天刚泛黄，织女尚未织出霞彩，便有侍女从外疾跑而来，呼唤夏侯涓：“夏侯夫人、夏侯夫人，甘夫人要生了，糜夫人有请——”
夏侯涓本还在给张苞念书，闻言，与新岁对视一眼。
新岁道：“女郎去吧，苞儿便交给我了。”
夏侯涓快步走出了屋室。
她到甘夫人寝居门前的时候，赵云和徐庶正来回踱步。
赵云对夏侯涓道：“嫂夫人定想想办法，要让甘夫人平安生产。”
徐庶紧张地揶揄：“子龙你定是没有做过父亲。这生产的事情，夏侯夫人既不是大夫，也不是稳婆，能想出什么办法？”
赵云不停地搓手：“是啊。但是元直你，不也没有做过父亲？”
俩人相顾，闭嘴、噤声，无助地看向路过的夏侯涓。
夏侯涓没有理睬他们，径直入了屋子。
室内，甘夫人的床边已经挤满了人，糜夫人、稳婆，还有好些等待吩咐的侍女。
但甘夫人甫听见开门声，满怀期冀地望过来，喃喃：“玄德……”
及望见来的是夏侯涓时，甘夫人露出礼貌、感激的微笑，可亦有遮掩不去的失落。
糜夫人大喊：“去，去县府门首，看看皇叔回来没有，若是皇叔回来，请皇叔立刻前来——”
话音未落，糜夫人又补充：“不，再派几个人去城郊迎迎皇叔。”
甘夫人抬手去抓糜夫人，笑着说：“不必了。阿糜，你我是皇叔的内妇，理应为皇叔分忧，而不是在皇叔繁忙之时多做叨扰。”
糜夫人回握甘夫人的手，不容拒绝：“阿姊别再说了。如今生产之际，无论皇叔忙什么都该待在阿姊身边。况且，阿姊方才喊了皇叔的表字，阿姊与皇叔结缡于微时，本就不是为了做主公妇才嫁给皇叔的。”
甘夫人的目光霎时纵远，像是回忆起了从前。
稳婆急得在冬日里满头大汗：“照理说，夫人这是第三胎，孩子该出来得快，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露头。快，快去请大夫开一剂催产的药——”
糜夫人求助地看向夏侯涓。
夏侯涓答应：“我去。”
而在新野县府门外，刘关张三人将将自新野归来。刘备没有骑马，把自己的马让出来给一个没有见过的年轻人骑。
刘备跟牵着马，极谦逊地不时回首与马上之人交谈。
紧随二人其后的关羽和张飞皆是面色铁青。
守卫匆匆地跑上前去，对着刘备抱拳拱手，汲汲说道：“启禀主公，甘夫人正要生产，糜夫人吩咐，若是主公归来当快些前往。”
刘备听了，先是迈步就欲往县府内走，但还没有落脚，他又回眸，为难地看向坐在自己马上的年轻人。
刘备道：“我还是该先安顿好先生。”
张飞实在忍不住，大斥：“大哥，你莫不是糊涂了？嫂嫂现下正要生产，你还陪着这毛头小子做甚？他既已答应投靠大哥，又有我和二哥在，还能让他逃了不成？大哥只管放心，我和二哥定会看牢这竖子。”
刘备责怪张飞：“翼德，不可对诸葛先生无礼。”
刘备更是气恼。
还是坐在马上的年轻人，全然不在意地对刘备笑起：“主公，张将军之言颇有道理。亮既投靠了主公，便是主公的臣下，主公合不该为了亮慢待夫人。主公快去吧，亮定在县府中，好好安顿。”
“那先生就拜托给二弟……”刘备又看了看关羽和张飞，见这二人皆有不满之色，实在不太放心，把年轻人交给他们。
刘备迟疑了片刻，更道：“不然先生与我一同前往，待拙荆产子，还请先生赐名。”
刘备拱手，一派恭谦。
张飞和关羽目瞪口呆。张飞更出声：“大哥，你疯了……”
年轻人倒是忍俊不禁，想了想，回答：“也行。”
刘备正至甘夫人屋室门前，早在廊庑之外，便有仆役、侍女呼喊：“皇叔回来了，皇叔回来了，甘夫人，皇叔回来了——”
之后，只听一声嘶喊，有婴儿的啼哭强劲有力地划破其他喧闹。
刘备这才撇下年轻人，快步推门入内，糜夫人红着眼眶，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到刘备面前，哽咽：“皇叔，是男孩，是男孩啊……”
刘备不禁也湿了眼眶。
他抱过襁褓，放在怀里，望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情不自禁地俯首贴了上去。
良久，刘备转过身来，望向年轻人：“还请先生为犬子赐名。”
年轻人浅浅一笑：“亮闻皇叔有一义子，名刘封。不如小公子就叫刘禅吧。”
封禅。
刘备不可思议地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则是胸有成竹。
这是他对刘备知遇之恩的承诺。
张飞喃喃：“疯了都疯了，这竖子更是狂悖自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刘禅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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