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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罪该万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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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曹军于豫州和荆州交界处,频繁练兵。
荆州牧刘表恐曹操有攻打之意,拜请刘备前往叶县与曹军对峙。
刘备受刘表收容,才得以在新野安身,自然无有不应。
张飞舍不得丢下夏侯涓,便将夏侯涓也带着一起。
初在叶县军营留宿的第一夜,因已秋日,寒风凛冽,夏侯涓早早地便想安置。
张飞主动请缨道:“我陪阿涓你一起,这被褥再厚实,远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暖和。”
夏侯涓愣了愣,有些羞愤地回答:“不需要。”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秋冬日有张飞贴着自己的,别的不说,是真的连手脚都温暖起来。
张飞也不管她,径去脱了外衣,只着中衣,来和夏侯涓一起浴足。
木盆并不宽大,张飞的大脚一伸进来,夏侯涓的就被挤得无处安放。
夏侯涓本想离开,张飞却是紧紧地夹着她的脚,虽不至于疼痛,但夏侯涓显然无力对抗。
夏侯涓叹了口气,只能任由他在脚盆中嬉戏,自己陪着他多泡一会。
张飞的身形健硕,穿着那件不合身的中衣,绷得肌肉线条过于明显,左边的小臂还有一半露在外面。
夏侯涓无奈,询问他道:“天都已经凉了,何必再穿着这件单薄的中衣?更何况并不合身,你有那么多的衣裳,没必要让自己难受。”
张飞笑吟吟的,一边稍稍踢水到夏侯涓的小腿上,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自是因为这是你做给我的。若非是冬日太冷,我定是一年四季都要穿在身上的。就是怕,我这穿得多了,有一日将它穿坏了。”
“不过也不要紧。”张飞说着说着,宽慰自己,“等真穿坏了,你就帮我把它缝成脚袜,我仍旧要日日穿着。”
夏侯涓沉默了,良久,她意味不明地喃喃:“是不是我做的有什么区别吗?”
张飞听见,立马头头是道地说:“自然十分非常以及极其的不一样。寻常裁缝做的,那只是一件普通的中衣。可若是阿涓你做的,那是你对我的体贴和喜悦。若非是你心里有我,你怎么会给我缝制衣裳?你的心意,我自然要近之爱之。”
夏侯涓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这种被人极其重视自己心意的感觉,虽荣幸,却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营帐内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水声。
夏侯涓望着脚盆里的水面在发呆,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张飞打横抱起来。
夏侯涓微惊:“翼德你……”
张飞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要早些安置吗?天冷了,你赤足待在外面,我怕你着凉。”
他自然不会坦诚地告诉夏侯涓,实是自己望见她的玉足精致,以及纤细的脚踝往上,连接肌肤细腻、线条顺滑的小腿,自己色心渐起。
夏侯涓被放着坐在榻上。
张飞蹲身下去,在她脚边。她还没明白张飞要做什么的时候,脚背上已传来湿热、黏腻的触感。
夏侯涓浑身一凛,急匆匆地想要收回双足。
张飞却是拽着她的玉足,不让。
夏侯涓轻斥:“翼德,别这样。”
下一瞬,那胶着的亲吻,已是蔓延到自己的脚踝和小腿。
夏侯涓紧抿双唇,极力忍着不会发出其他声音。
她再次斥责张飞,只是此时多了几分焦急:“都说了,不要……”
但是她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那松开的唇齿间溢出的微微不受控制的轻吟,正在疯魔似地撩拨张飞。
随之,夏侯涓的樱唇已经被堵上。
她几乎是被张飞撞着按倒在床榻上的,倒下去的刹那,螓首并未感受到震动,因为有宽长的大掌在托举着她。
她已然除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飞则是一边得意洋洋在她的唇齿间搜寻,一边断断续续、一字一顿地说:“阿涓,还有两年,我努力再等你两年,若是实在等不了……”
剩下的话语,全都化为她落在夏侯涓面上、唇间、颈间,乃至胸前,细密、急促的吻。
意乱情迷之时,夏侯涓喟叹着轻声:“下次若是有机会,我努力为你做一件合身的中衣。”
张飞的亲吻、揉捏,更加剧烈……
不多日,营中传来,曹操派大将夏侯惇和于禁领兵逼近的军报。刘备清点兵马,携关羽、张飞、赵云,还有徐庶,外出迎敌。
临行前,徐庶献策:“退敌不难,主公与子龙将军可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引诱敌军前来追击。待到密林处,云长和翼德设下伏兵,合力一举诛杀夏侯惇和于禁。”
众人皆以为此计甚妙。
等主将们都出了营寨,包括徐庶这个军师,也骑马提剑作战去了。新岁望着乌泱泱的大军离开的背影,询问夏侯涓:“女郎,我们要将徐军师的计策禀报家主吗?”
夏侯涓摇了摇头:“便是此时伯父知晓,也来不及反败为胜。况且,这一战,多半是曹操想要试探徐军师的能力。”
“那我们就不管了?”新岁顺理成章地得出答案。
夏侯涓却是依旧道:“消息还是要递的,只不过不是这条。”
新岁不甚明白,只望夏侯涓回了营帐,取了纸帛书写:
恐消息后滞,刘备已领兵前往攻打,务必派兵营救夏侯和于将军。
这样,她也不算没有及时把消息告知于夏侯渊。
等刘备领关羽、张飞和赵云他们再回来,已是三日后。五人喜笑颜开。
老远,便听见张飞大赞徐庶的嗓音:“元直果然神机妙算,我们此番打得夏侯惇和于禁可算是屁滚尿流,让他们再不敢于叶县附近操练兵马。”
关羽附和:“是啊。”
赵云更道:“要我说,这元直厉害的可不仅只是神机妙算,而是文武双全,文能妙计安天下,武能领兵打仗。”
徐庶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翼德、云长,尤其是子龙也太夸大了。”
张飞随即又懊恼一声:“就是这没能杀掉夏侯惇和于禁,让人十分不快。明明他们都被我们包围,怎的会突然来了个李典救二人逃生?”
“或许是李典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又或者我们军中有细作。”徐庶蓦地郑重其事道。
“细作”这个词一出,其他四人也都肃正了颜色。
还是刘备最先放松下来,宽慰他们:“两军之中,多得是互相的细作。焉知没有荆州的人潜入曹操麾下?总之,我们往后当心些就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大获全胜的战局,值得我们摆酒设宴庆功一番。”
这般,关羽、张飞、赵云和徐庶都重新高兴起来。
五人又议论着要不醉不归,到了军营中。夏侯涓原本向营帐外探首,观望和探听五人的情态、对话,在张飞望过来的同时,她已经放下帐帘。
这日傍晚,军中上下把酒言欢。无人不说,徐庶乃是刘备麾下真正的军师,亦是三军中所有人都信服的军师。
张飞更道:“往后还得仰仗元直你,带我们兄弟三人建功立业。”
徐庶面对众人的信任和倚重,亦是诚恳地作揖:“我定与皇叔、几位将军,以及众位同袍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张飞喝醉了,是夏侯涓搀扶着他回去营帐。
途中遇到几个兵士,大约也是喝多了酒,嘻嘻笑笑的,嚷嚷着若是能去附近的村庄中,寻几个妇人作乐,便是真的圆满。
张飞先还在说:“大哥有意想彻查细作之事。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五人,也除了阿涓你和两位嫂嫂,还有四个守卫,两个侍奉的小兵……这些人大哥都是要一一审问的。”
而后,他忽地推开夏侯涓,厉声向那几个嬉笑的兵士:“皇叔明确的军纪,你们都忘了吗?难道你们不是乡民出身,也有母亲姊妹留在村里,竟敢妄言要欺辱民女之事?”
几个士兵都懵了。
张飞随手到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了鞭子来,朝着几个兵士猛挥过去。
夏侯涓被吓得愣了愣,而后才上前,想拦张飞:“你做什么?”
那几个兵士被打得抱头鼠窜,纷纷向张飞求饶:“张将军恕罪,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张将军饶命啊——”
一时凄惨的叫声,响彻大半军营,惹得刘备等人亦是前来。
众人都在拉扯张飞,刘备更是责备:“翼德,你这是作甚,兵士们若是犯了错,自有军纪在,按军纪惩处就是,你怎好私自动刑?”
张飞力气大,仍挣扎着要往前,叫嚷着:“他们竟敢想欺辱妇人,看我不打死他们。”
刘备更喝止:“够了,翼德——”
张飞一边解释:“大哥,非是我不遵军令,我既是将,与兵士们而言,便有处置之权。况且与这些人好声好气有何用……”一边,几已在关羽、刘备、赵云、徐庶等人的共同阻拦下,撕开一个口子。
直至那乱舞的皮鞭挥到夏侯涓身上。
吵嚷的人群中,传来女子细柔的“嘶”一声。
众人都愣住了,包括张飞。
刘备等人迅速放下拦张飞的手,张飞侧眸看向站在自己身侧不远的夏侯涓。
那只纤细的手臂上,上好的竹青锦缎被皮鞭抽开,露出白皙娇嫩的皮肉,只是现今那皮肉绽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横流,染透了锦缎,如一朵盛开娇艳的花。
张飞满目不可置信。
夏侯涓则只是抱着自己的小臂,垂眸,低敛着眉眼,未曾向任何人发出诘难。
张飞甩掉皮鞭,一个箭步上前,将夏侯涓打横抱着,送回营帐。
夏侯涓忍着痛说:“我伤的是手,可以自己走的。”
张飞的豹目猩红,答非所问:“对不住,阿涓,对不住……”
夏侯涓倒是没有要责怪他的意味。
到营帐中,新岁瞧见夏侯涓被张飞抱着进来,刚是想斥张飞当着众目睽睽,不知羞,便望见那道顺着夏侯涓垂落的手蜿蜒而下的血流。
新岁匆匆上前:“女郎……”
她质问张飞:“这是怎么了?”
张飞只道:“去唤军医。”
新岁怔怔地还没动。
张飞更催促:“快去啊——”
新岁这才急忙跑走。
张飞去木盆里拧了布帕来为夏侯涓清理伤口。他刚撕开那袖袂,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布帕触碰上去,夏侯涓还没嚷疼,只是微微蹙眉,张飞再往下挪动不了一寸。
他任布帕自夏侯涓的手臂滑落,紧紧地把夏侯涓拥入自己怀中。
张飞按着她的螓首在自己怀中,嗓音发颤:“阿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可以伤了你,我罪该万死……”
夏侯涓被他惶恐的样子弄得十分不自在,努力地推了推他,没推动,到牵连受伤的手臂,又在“嘶”一声,张飞立马松开她。
夏侯涓微笑了笑:“只是误伤,没关系的。”
张飞拼命地摇头,因把她放在桌案上,自己蹲下身去,正好可以看清那道伤口,提醒自己是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夏侯涓则是稀松平常:“倒是你醉酒随意鞭打士兵是不对的。尽管他们的那些话,你打死他们,也不足惜。可是翼德,你这样就不怕惹得他们内心记恨,日后报复?”
记忆中,在史书里,张飞的死便与此有关。
张飞的目光没有移动过。
他无所谓地答:“我不在乎,若是他们真有这个本事报复我,乃至杀了我。我倒要夸他们一句,勇武。况且他们这些兵士,有的连书都没有读过,更不明白礼义廉耻。若是一次不将他们惩处到位,焉知日后不会闯下大祸?”
“那你可以以军纪惩处。”夏侯涓规劝。
张飞毫不在意,另说别话:“你如今受伤了,就不要再担心我,只要哭哭啼啼地喊疼,骂我就行。”
“阿涓,你疼不疼?”张飞极轻声、小心翼翼地询问,仿佛夏侯涓是个泥捏的,一不小心,就会弄碎。
夏侯涓怔了怔,心口变得有些堵。好像积蓄了许多年被人轻慢的委屈,在一瞬间都要倾泻似的。
夏侯涓笑靥如花,回答:“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