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打番醋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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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见了刘备和关羽，具言想要招揽之意。
刘备和关羽表面不动声色，只说在袁绍麾下一日，当效忠一日。
但实际上，刘关张兄弟三人已经在暗暗计较离开袁绍麾下。
期间，突有一日，令兵前来通传：“启禀皇叔，帐外有个姓赵的年轻人，说是皇叔的旧识，特来求见。”
提起姓赵的，关羽和张飞思忖良久，尚没想出会是谁。
刘备面上难掩喜色，一如先前迎接关羽一般，匆匆起身，吩咐令兵：“快，快将那人，带来见我。”
眼见令兵离开，夏侯涓与甘、糜二位夫人在帐下别坐。
张飞看了夏侯涓一会，而后询问：“大哥，这赵的是谁啊，你怎会这般欢喜？”
关羽：“大哥既欢喜，但又没有出帐迎接，我实想不出会是谁？”
刘备故作高深地更笑：“我哪里是不想出帐迎接，只是怕又像云长那般，弄得阵仗太大，让袁绍知晓。这样四个人的话，就不那么好离开了。”
“能让大哥想出帐迎接，又姓赵的年轻人……”张飞沉吟。
他刚同关羽对视一眼，俩人瞳眸一亮，正准备异口同声，帐外响起一个清朗的嗓音：“多年不见，云长和翼德便不记得我了吗？除了我，你们还认识几个姓赵的？”
帐门被掀开，走入一个比张飞还要年轻些的男子。身长八尺，宽肩窄腰，饶是穿着普通的布衣，也自有一股英武之气。更不必说其五官精致，鼻梁挺拔，较在场的其他三位都要俊秀许多。
夏侯涓伴着甘夫人和靡夫人，看着那年轻男子，只觉得眼前一亮。
好似明媚的日光，穿透厚实的帐门，铺洒下来。
这是夏侯涓见的第一位古代可以称得上“美”的男子。
张飞和关羽闻声回首，霎时喜笑颜开，俩人迎将上去，朗唤：“子龙，你怎么来了？”
赵云赵子龙？刘备麾下的又一猛将。
夏侯涓默默有了认知。
张飞紧接着又问：“从前，你不是因兄长过世，回家奔丧去了？我还以为你再不会出世。”
赵云笑意盎然：“如今乱世，烽火正炽，我如何能偷得安宁？我兄长的丧期一过，我便准备重回公孙将军麾下。奈何公孙将军已逝，我久久寻不得良主。这不，半月前听闻了皇叔的消息，特地赶来投靠。”
赵云从前在涿郡公孙瓒麾下，刘备依附公孙瓒的时候，与刘备共事相识。
听赵云说是来投靠自己的，刘备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赵云的手，激动地说道：“能得子龙相助，实乃我刘玄德之幸。于公孙将军麾下时，我就仰慕子龙良久。”
张飞听了，玩笑说：“我瞧大哥这意思，子龙若是早几年来，便是我们四弟了。”
赵云欣然：“我倒是不介意，就怕翼德你和云长不允。”
张飞朗笑：“那我确实介意。”
关羽应和：“我可不想再多个弟弟，这一个已经够让人烦的了。”
关羽望了张飞一眼，张飞瞋他，而后回望赵云，赵云也不生气，三人伴着刘备一起笑开。
随后，张飞更拉了赵云到夏侯涓面前：“来，子龙，我同你介绍。这位谯县夏侯氏之女，你翼德兄我未来的夫人。”
赵云先与其旁的甘夫人和靡夫人见礼，而后望向夏侯涓拱手作揖。
夏侯涓也同样微笑拱手。
礼毕，赵云又望张飞，揶揄：“翼德好福气。”
张飞推搡赵云一把：“怎么样，子龙，分开的这些年里，你成婚了吗？”
赵云摇了摇头。
张飞得意地道：“可需要翼德兄帮你？”
赵云顿时摆手：“大可不必。我虽尚未婚配，却已有心仪之人，就不劳翼德你费心了。”
关羽随之上前，询问：“谁啊？”
赵云：“嗯……一个普通的小女郎。不提此事，我来可是与你们共商天下大计的。”
……有了赵云的加入，刘备又刻意隐瞒了赵云的身份，让赵云替自己背着袁绍招募兵马。很快，刘备便向袁绍提出，欲要去往南方联结刘表的计划。
袁绍也没多想，便放刘关张兄弟三人离开。
到了荆州，刘备具言想要依附之意，刘表当即分出新野供刘备暂居、屯兵。
夏侯涓又在新野住了下来。
刘备刚刚掌管新野县府，明确了规矩礼仪，便正式把夏侯涓与张飞的婚约提上日子。
都说成婚前，新郎与新妇不得见面，可张飞一日不见夏侯涓便觉得浑身难受。
赵云因此调侃张飞：“幸而翼德你不是主公，不然你定是个色令智昏的。”
张飞反噎回去：“要你管，管好你自己与许女郎便好。别等我儿孙满堂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夏侯涓最近则是觉得，张飞有点不太正常。
说是有点，其实他言行举止没太大的不同。可穿着打扮实在奇怪。
譬如今日，夏侯涓正准备随意描一幅新野县府的图样，抬眸便在窗牖看见张飞对她不值钱地扬笑。
平日里，他的衣衫大多宽松，不是地黄便是浅灰，大多只有暗色。
今日他却穿了件月白的直裾，虽还是束袖缚腿，可由于色彩过于明艳，腰带又系得过于紧绷，总给人一种壮汉佯装文士、有些滑稽的错觉。
夏侯涓望着张飞，情不自禁地嘴角抽了抽。
接着她提笔，在图画的中间描了一个月白、魁梧的身影。
张飞笑问：“阿涓，作画呢？”
夏侯涓淡淡地：“嗯。”
张飞又道：“昨日送来的喜服样式，你可还喜欢？”
夏侯涓无有不可：“还行。”
“只是我觉得祥云纹太秀气了，不适合我。还是威武的夔首纹更好看。”张飞试探性地说着，不时瞥向夏侯涓的反应。
夏侯涓的笔尖一顿，想了想，答：“祥云纹也很好。”
至少对自己来说很好。夔首纹给女子穿就太豪放了。
张飞顿时不满道：“阿涓，你果然是喜欢清秀的儿郎。”
夏侯涓不明所以，抬眸，再次看向张飞。
由于她的目光过于淡然，张飞佯装生气都不好再装下去。他只摆了一副仍是不太开心的模样，询问夏侯涓：“你以为我近来的打扮好看吗？”
夏侯涓又审视了一眼张飞奇怪的装束。
她坦诚道：“身形过于健硕，腰太粗了。还是你从前的那些衣衫好看。”
张飞手抖了抖，哀怨：“可你不就是喜欢打扮成这样的年轻男子？”
夏侯涓顿了顿：“何处此言？”
她虽然确实喜欢温文尔雅，不是张飞这样的，但她从未将此事告知过张飞。
张飞斩钉截铁：“早还在袁绍处，我便知晓。当时，子龙初到，你望子龙那眼神仿佛暗夜明亮的星辰。你看我却从未如此。”
张飞的表情渐渐难掩失落。
夏侯涓先还是十足的诚实：“那赵将军确实俊逸无双。便是甘、糜二位夫人望之也久久挪不开眼。”
但眼见张飞越来越不开心，夏侯涓解释：“只是赵将军虽俊美，却未必代表我喜爱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道翼德你快与我成婚，往后瞧见漂亮的女郎，就不会再多看两眼？”
张飞想都没想：“不会。”
夏侯涓不信：“怎么可能。”
张飞举例：“我就觉得便是貂蝉、甄宓也不如阿涓你美。”
夏侯涓望向张飞目光如炬，一本正经：“你看，你既会以貂蝉和甄宓为例，便是认同她们确实好看，也是真真看过她们的美貌的。而说我比她们更甚，只是因为如今当着我的面，还算心悦于我罢了。”
“什么叫还算？阿涓，我是当真心悦于你。”张飞强调。
夏侯涓不回答张飞的这句，只是依旧定定地看着张飞。
张飞承认：“我确实瞧过貂蝉和甄宓几眼。但我是真觉得她们没你好看，或者说，即使她们貌若天仙，我也有你便足够了。”
夏侯涓拿笔的手僵了僵。
她想了很久，才又道：“可是，我要嫁的是翼德你，而并非赵云将军。”
张飞也是愣了愣。他以为夏侯涓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如此看来，倒是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夏侯涓的目光总不是骗人的。
“那就是阿涓你嫌弃我不够俊秀了。”张飞不依不饶。
夏侯涓又仔细思忖了一会，放下笔，专心致志地看着张飞，说道：“你俊不俊秀，这本是一件人人望了皆知的事情。可我欣赏赵将军的俊秀，并不代表就嫌弃你的粗犷。赵将军就像是山野的风景，秀丽壮美，人人都喜欢看。可是看过之后，人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简陋的草庐，欣赏篱落间那三俩野花。也是这三俩野花，才是人心最安处。便是真拿秀丽山河来换也不愿的存在。”
张飞听着，心满意足，正得意地笑着，又察觉不对：“我怎就粗犷，是野花了？便是我真有几分粗犷，我也不可能是野花。我张飞张翼德怎么也该是家养的剑兰。”
“君子如兰！”张飞垂眸，望见夏侯涓已经基本完成的图画上，最中心的位置是穿着月白直裾的自己，那身量绝不会是赵云。
顷刻间，他便连一丁点的不满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打番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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