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13 曹军来袭 ...
-
天刚大亮,破开层云,新岁去唤夏侯涓起榻。
夏侯涓却是懒洋洋的,闭着眼睛淡淡道:“时辰还早。”
新岁提醒她:“女郎,我们已不是在谯村,而是随大个子来到小沛。”
夏侯涓努力睁开眼睛,但只须臾,又闭上。
夏侯涓稀松平常道:“随意了。”
新岁却是执意要将她拉起,更道:“大个子不是还说,今日会寻裁缝来为你制衣?”
“他不是还没来?”夏侯涓不慌不忙。
新岁拿她没有办法,喟叹着在她床边坐下,迷惘地说着:“女郎,我们要在大个子身边停留多久?你既不是真心想要委身他,我们总有一日会离开。夏侯府、谯村草庐、小沛……也不知晓我们最终会到哪里再也不走了。”
夏侯涓回答得并不迅速,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个问题在我们死之前,或许都没有定数。”
新岁语塞。
她家女郎偶尔总爱说些弄不清是玩笑还是太过残忍的话语。
新岁转而又说别的:“你真准备嫁给大个子吗?”
夏侯涓:“嗯。”
“可是一旦成亲,大个子便会想要……”新岁有些难以启齿,忽略过再继续,“到时等我们离开大个子身边的时候,女郎便不再是完璧之身,还会有其他儿郎好好珍惜女郎吗?”
嫁肯定是不愁嫁的。
如今民风还算开放,女郎也有几分姿色。
眼见夏侯涓没有立马回答,新岁听着她越渐平稳的呼吸,几乎可以肯定她是又睡过去了。
新岁急唤:“女郎!”
夏侯涓轻轻地回答:“活着就好。其他什么的于我并不重要。”
新岁不可思议:“这女子的清白怎会不重要……”
只是不等新岁说完,门外响起张飞的呼唤:“阿涓,可起了?”
新岁无措地看向夏侯涓,夏侯涓低叹一声,而后回答:“就起了。”
张飞应好,“那我让裁缝待会直接从前堂进来。”
“嗯。”夏侯涓又答一声,总算从床榻上坐起,望向新岁,“准备热水,帮我穿衣、洗漱吧。”
新岁依言而为。
到拿了干净的衣裳过来,新岁忍不住调侃夏侯涓:“女郎看吧,我就说大个子要来了。”
夏侯涓嗔她:“知晓了。你动作带快一些。”
新岁迟疑:“可是女郎你还没用早食。”
夏侯涓摇了摇头:“不吃了。这已不是从前,吃了这顿没下顿,总想着多吃一些。如今既能吃饱,少了这顿也饿不死。”
新岁匆匆地帮夏侯涓收拾一番。
等张飞领着裁缝进来,新岁恰好替夏侯涓簪完最后一根发钗。
对镜望去,夏侯涓容貌姣好,不知是不是被张飞照顾得还算妥帖的缘故,面色比从前要红润不少,发丝也更乌黑、盈亮。
穿着打扮尽管依旧简朴,但发上总算不是只有孤零零的一根簪子。
夏侯涓起身与裁缝见礼。
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简单地寒暄过后,裁缝取出尺牍来为夏侯涓丈量身长尺寸。
他先是沿着夏侯涓的削肩,从一头到另一头,其间不免扶了扶夏侯涓的肩膀。
张飞看得眼皮直跳。
到去量夏侯涓的腰身,裁缝是以一根丝线环过夏侯涓的腰肢。
裁缝刚弯腰抻手贴近夏侯涓,张飞忽地郑声:“这量尺寸的事情,我也能做,你只管教说如何做,我来量。”
张飞说着,便上前夺过裁缝手中的丝线。
裁缝愣了愣,而后忍俊不禁。
裁缝道:“需将这丝线的一头完整地绕过整支腰,稍稍松一些,抵住末端,待掐好位置,松开拿着绳头的那只手,再将丝线交还给我。”
张飞一边照做,一边浅浅不悦地抱怨:“说来你们铺子里就没有女子前来量尺寸吗?”
裁缝不好意思道:“往常拙荆倒是可以,只是如今她怀有身孕,不便奔波,便都由我一人来做。”
张飞知晓人家这也是有理的,但仍不愿放软态度,仍旧强硬地说着:“那你下次就多请几个女伙计。”
裁缝无奈,只得答应:“是是。”
说话间,张飞已经抻手到夏侯涓的腰后。
因为不得不弯腰、低头,张飞的口鼻无限贴近夏侯涓的颈项。
夏侯涓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但她刚一仰,后腰便触上张飞的手背。
张飞浑身微颤,而后没有控制住已经收敛的呼吸,突然猛地在夏侯涓颈间吞吐起来。
他的呼吸极快,带着大片湿热之气。
夏侯涓想抬起腰,又怕触碰到张飞的唇齿,可是不抬,张飞的手背已不由自主地翻往掌心。
大手很快就要揽住自己的腰,夏侯涓轻声提醒:“翼德……”
如此一声,张飞赶忙抑制住下意识的蠢蠢欲动,复地翻手。但夏侯涓的一句话,有芝兰之气同样喷薄在他后颈。
张飞内心的悸动更加炽热、浓烈。
到匆匆地量完腰身,张飞赶紧退开。
新岁只一眼就发现,俩人面上都是红扑扑的。别看张飞的肤色不算白皙,乃至略有几分黑蜜,那殷红竟一直由面颊飞向耳根。更不必说自家女郎,凝脂般的肌肤上,染红着如若桃蕊。
新岁看不下去,也去抢张飞手中的丝线,不容拒绝道:“大个子,还是我来吧。”
而后在新岁的操持一下,总算给夏侯涓量完尺寸。
裁缝又开始询问夏侯涓喜欢什么颜色、样式的布料。
夏侯涓还没开口,张飞道:“鹅黄、浅粉、水蓝、雪青……”
新岁也说:“雾蓝、竹青,我家女郎穿这两个颜色好看。”
夏侯涓自己半晌只说了个:“若草色。”
裁缝为难起来,望向三人:“那到底?”
张飞豪爽:“就每样都做一件。”
裁缝顿时喜笑颜开,不吝夸赞:“也是,凭张将军夫人的姿容,莫说这几个颜色,便是常人无法驾驭的鸠羽、缁色,穿起来定也十分好看。”
一句“张将军夫人”,张飞再次大手一挥:“那就这两个色也都要一件。”
裁缝离开的时候,嘴都合不拢,险些蹦跳起来。
夏侯涓耐心地规劝张飞:“太多了,我穿不过来。”
张飞不以为然:“每天穿一件,可得足足三百多件,才能穿到一年。我还是给你定制得太少,等回到下邳,我们再去做几身。”
“真的太多了。”夏侯涓重复。
张飞又道:“那你就舍给你身边的小丫头穿。”
提起要给新岁,夏侯涓再没有拒绝。
张飞还想在夏侯涓这里多留一会,门外突然有一甲士疾步而来:“张将军在吗,主公在议事厅有请。”
张飞不乐意,低吼:“在是在,但是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现在就唤我过去吗?”
他来之前,也是同刘备告过假的。
甲士犹豫之后,提醒:“下邳传来军报,曹军逼近……”
不等甲士话音落下,随后又有另一个甲士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张将军,速去前堂,下邳城失,关将军与刘皇叔家眷被俘。”
此言一出,张飞“腾”地一下站起身,冲出屋外。
隔着门槛,夏侯涓能听到张飞的阔步声与质问:“二哥他之骁勇,天下少有人能敌,下邳城中也并非没有兵马,怎会……这才几日,便叫曹军攻破?”
“曹军来得迅猛。”其中一位甲士答。
“那二哥他们如今可还安好?”
甲士摇头,牵动盔甲作响:“不知。”
“那曹军呢?”
后来的甲士回禀:“以往小沛而来。”
张飞的脚步似乎一顿,随之吩咐:“准备战甲,尔等随我上阵迎敌。”
……待再听不见其他声响,新岁看向正不慌不忙饮茶的夏侯涓,迟疑道:“女郎,是我们的信?”
否则,曹司空的兵马不可能来得如此之快,打得如此没有顾忌。
夏侯涓平淡:“收拾东西吧,晚些时候,我们还得离开小沛。”
果不其然,没两三个时辰,张飞穿上一身厚重的铠甲,又来见夏侯涓。
这是夏侯涓第一次见他如此装扮。
他魁梧的身形与高大的身躯恰好能将厚重的铠甲撑起来,让人瞧着,只觉得无坚不摧,仿若一个战神。
他匆匆地对夏侯涓道:“阿涓,曹军来犯,我与兄长要出城前去迎敌。无论如何,若是三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随孙乾孙先生他们尽快离开小沛。马车已经备好了。”
夏侯涓顺从地答应:“好。”
只是眼见张飞望向自己,满是担忧与不舍。夏侯涓沉吟了片刻,出房门迎他又道:“翼德,与曹军作战小心。”
张飞总算展露笑容:“我一定平安归来。”
夏侯涓“嗯”了一声,张飞随即再望她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没两步,夏侯涓叫住他又道:“翼德,曹操他定是为了报衣带诏和被背叛之仇而来,曹军来势汹汹,曹操还会亲自领兵,你与刘皇叔切莫轻敌。若是实在招架不住,只管奔逃。我会在小沛城外等你。”
张飞欣然回答:“好。”
此后良久,夏侯涓都一直站在门外,望向张飞离开的方向。
新岁上前:“女郎,我们这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