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农夫与蛇 蛇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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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川的呼吸很快平复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染上红润，整个人褪去了方才的虚弱感。
他很清楚，适时的示弱能博取怜惜，但一直示弱会影响向导对自己的印象。
“谢谢。”谢烬川表现得并不贪恋，缓过来便松开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穿回外套，抬手理了理褶皱的衣领，转瞬便恢复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样子。只有几缕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楚闻灼悄悄活动着手指，被握了半天，有点发麻。她问道：“这种方式真的有帮助吗？”
谢烬川怔了一下，才回答道：“当然。”
“我明白了。”楚闻灼若有所思地点头。哪怕以陆嵘粗暴的疏导方式，事后也只需要一点点精神力就可以缓解，为什么他连这点慰藉也不愿意给？
更何况谢烬川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得像个瘾君子，陆嵘的那套理论给人的感觉就更不合理了。
疏导已经结束，谢烬川很想找理由再留一会儿，但陆嵘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该走了。”
黑雕落到了陆嵘的肩上，和主人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谢烬川只能遗憾退场。
赶走了碍眼的哨兵，陆嵘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楚闻灼身上。
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白塔诸多向导一样：美丽、脆弱、心软。更糟糕的是比她们还多了天真的热忱，琥珀色的眼眸里永远闪耀着跃跃欲试的光彩，简直被吃干抹净还要担心对方没吃饱。
教导这种学生到底是做老师还是做保镖？难道还要帮她提防不怀好意的哨兵吗？
陆嵘在心理默默地审视着、批判着，黑雕早已扇着翅膀落到了被批评者的肩头。
黑雕落在她肩上，爪子轻轻收拢，像是怕抓疼她，又像是怕她躲开。
精神体的重量似乎和体型并无关系，楚闻灼轻易地把它托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似乎在走神的陆嵘，小声询问黑雕：“你想干什么？”
“啾啾啾！”
黑雕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鸣叫，奈何楚闻灼完全听不懂鸟语。
她胡乱猜测：“你也觉得我做对了？”
“啾啾！”黑雕愤怒地用翅膀糊了她一脸。
“好好好，你不是这个意思。”楚闻灼拨开眼前的黑羽，“你也想要摸摸是吧？”
“啾。”黑雕傲娇地撇开了脑袋，眼珠子又悄悄转回来，偷偷打量楚闻灼。
楚闻灼手慢慢靠近它的脑袋。黑雕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浑身羽毛都绷紧了，却始终没有躲闪。在即将碰到黑雕的羽毛时，她屈起手指，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啾！”黑雕被这一下弹得懵了，随即炸了毛，愤怒地扇动翅膀，一溜烟飞回了属于它的高架上，还不忘回头瞪了楚闻灼一眼。
小小作弄了一下黑雕，楚闻灼心中的郁气散了一些。
陆嵘被黑雕身上传来的通感惊得回神，他忍住了摸额头的冲动，蹙眉问：
“你为什么要安抚那个哨兵？”
“因为他看上去很痛苦。”楚闻灼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人，我共情另一个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嵘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一些，但语气仍然冷冰冰的……“我告诉过你——”
“我没忘。”楚闻灼打断了他，不想再听陆嵘不近人情的言论。她固然畏惧于他的威严，但此刻不理解的愤慨占据了上风，“但我不能接受你的理论。”
陆嵘脸色阴沉，直白地揭露了哨兵的把戏：“他是装的，他就是为了骗取你的怜悯。”
楚闻灼不信，更何况这也不是重点。她反问：“就算他有夸张的成分，那又如何呢？我不认为人在承受痛楚时用一些手段求救是可耻的。”
她生活不下去的时候不也昧着良心开黑店吗？要搞道德审判的话，她应该先上绞刑架。
陆嵘气极反笑，“你也不怕是农夫与蛇？”
楚闻灼反驳：“那还有结草衔环、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嵘没兴趣继续毫无意义的争辩，淡淡地提醒：“等你吃到苦头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乐观。”
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呀。楚闻灼不以为意，反而把这当成了一种默许，笑眯眯地答应：“我会的。”
半个小时后，第二个疏导的哨兵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楚闻灼一怔：不是吧？刚说完农夫与蛇，蛇就来了？
要不是疏导都是提前预约好的，她都要怀疑这是陆嵘故意安排的。
哨兵冰凉无机质的目光扫过楚闻灼时，突然一顿：“是你？”
陆嵘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语气带着一丝不快的质问：“你又认识？”
“见过，不算。”楚闻灼停顿了一下，“但是现在认识了。”
她扬起笑脸，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陆老师的学生，我叫楚闻灼，请问怎么称呼？”
哨兵似乎有些被这热情惊到了，烟灰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谨慎地回答了两个字：“裴寻。”
楚闻灼说：“裴哨兵，疏导过程中有需要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裴寻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脸色难看的陆嵘。
感觉像一个阴谋。
裴寻明智地没有表态。
陆嵘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楚闻灼被冷待也热情不减，在疏导结束之后，主动把手贴近了裴寻的脸。
疏导过程顺利结束，楚闻灼看着裴寻眼底难掩的精神疲惫，主动抬手，轻轻贴近他的脸颊。
没有任何一个哨兵能拒绝纯净温和的向导精神力，更何况裴寻此刻正处于精神力消耗殆尽的脆弱阶段。
楚闻灼的精神力如同初春和煦的暖阳，温柔地包裹住他紧绷的神经，连骨子里带着畏寒本能的蛇类，都在这份暖意里彻底放松下来，精神振奋。
裴寻眼神迷离，喃喃自语：“春天到了吗？”
他遵循蛇类的本能，用舌尖捕捉空气中的气味信息。
楚闻灼被掌心传来的温热潮湿的触感吓了一跳，飞快地缩回来手。
陆嵘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怕了吗？
楚闻灼瞬间被这个眼神激起了气性，故意把手又递了回去。不过她多了个心眼，这次直接把手当毛巾贴在哨兵的额头上。
这样他就舔不到了。
再次被温暖柔和的向导气息包裹，裴寻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又满足的喟叹，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
陆嵘看着这一幕，脸色又一次黑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开口赶人：“疏导已经全部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裴寻却没有立刻离开，转头看向楚闻灼，烟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她，认真询问：“楚向导，请问什么时候能预约你的疏导号？”
楚闻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被认可的欣喜，连忙笑着回应：“抱歉，我刚好开始学习，还不能独立出诊。”
裴寻满脸遗憾地离开了。
陆嵘关上了疏导室的小门。狭小压抑的小房间内，只剩下他与楚闻灼两人。
陆嵘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听上去只是例行公事：“你感受到精神力输出的波动了吗？”
楚闻灼：“……”
她光顾着关注哨兵的痛苦了，根本没注意陆嵘。
她摇头，意识到陆嵘看不到，小声开口：“没有。”
陆嵘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你会输出精神力吗？”
一问到学业，楚闻灼就硬气不起来了，继续小声回答：“不太会。”
“现在对我试一下。”
楚闻灼：“？”
你好，请问有人在意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陆嵘回头，面上依旧是一派为人师表的冷肃：“有什么问题？”
楚闻灼只是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没有。”
有高级向导现场实践指导，她没有理由拒绝。
——
回到黑塔的裴寻，第一时间和队员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快去预约陆向导的疏导号！”
裴寻的一句话，顿时惊起一片议论声。
“谁不知道陆向导是公认最不受欢迎的向导，说！你是不是想坑我们？”
“对啊，抛开疏导风格不谈，他的精神体可是黑雕。每次看到它，我的精神体都犯怵。”
“你怕什么，黑雕又不吃蛇。”
“那也是雕啊！你敢说你不害怕？”
“陆向导的疏导效果贼好也是不可否认的，我愿意多吃一点苦，总比失控好。”
“……”
“安静。”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瞬间平息了所有喧闹，“让他说完。”
裴寻说：“他的新学生，精神力很舒服，会主动安抚疏导对象。”
黑曼巴竖在他的肩头，不停地摆头表情附和。
有人不信：“真的吗？”
有人质疑：“学生的安抚应该没什么用吧？”
也有人赞同：“那咋了？免费的就是最好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条体型庞大、通体呈墨绿色的森蚺，缓缓从人群缝隙中游过，粗糙的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它微微昂起头，吐出细长的蛇信，贪婪地捕捉着裴寻身上残留的向导气息。
“好香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农夫与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