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对照组 谁是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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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嵘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冷冰冰地评价：“同情哨兵是不幸的开始。”
然而楚闻灼既没有被男人骗过，也没被哨兵伤害过，对此毫无感触。她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陆嵘见状，脸色又沉了几分，猛地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谢烬川，眼神不善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谢谢陆向导。”谢烬川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与陆嵘冷漠疏离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楚闻灼在心里默默嘀咕：怪不得陆嵘风评那么差。
办公室的侧门径直连通着一间独立治疗室。室内墙面被刷得雪白，亮得有些晃眼，里面的陈设少得可怜——一张冰冷的躺椅、一个靠墙的不锈钢洗手池、一个紧闭的壁柜，便是全部家当。
楚闻灼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躺椅，金属材质的椅面冰凉刺骨，分量更是沉重无比，椅腿牢牢焊死在地面上，根本无法挪动。左右两侧的扶手上，各系着一条足有三指宽的厚实约束带，深灰色的布料看着就坚硬粗糙，边缘还做了加固处理。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用于治疗的器具，反倒更像用来束缚犯人的刑具。
楚闻灼正低头研究着约束带的卡扣结构，身后就传来陆嵘冷冷的问话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在干什么？”
“我……”她下意识地回头，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陆嵘问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谢烬川。
不知何时，谢烬川已经抬手解开了外套的纽扣，露出里面剪裁修身的雪白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愈发温润。紧接着，他干脆利落地将外套脱了下来，又慢条斯理地解开领扣与袖口，将衣袖轻轻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肌理精壮的小臂。
“方便后续治疗，免得弄脏衣服。”谢烬川将叠得整齐的外套递向楚闻灼，语气谦和有礼，“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好的。”楚闻灼自然地伸手接过。
治疗室内空空荡荡，连个置物架都没有，她只能将外套抱在怀里，布料上淡淡的松木清香瞬间萦绕鼻尖，清冽又干净。
“啾啾！”黑雕猛地炸了炸羽毛，尖声怒喷：有伤风化！
陆嵘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碍眼，冷声斥道：“你弄脏我眼睛了。”
谢烬川笑意温和，可话里的意味却带着强硬：“那麻烦您多体谅一下。”
话音落下，他不理会陆嵘的冷脸，主动迈步走到躺椅旁，缓缓躺了上去。先是弯腰，自己动手扣好了脚上的约束带，随后他抬手在颈边摸索了半天，才侧过头看向楚闻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与请求：“能麻烦你帮我扣一下颈间的约束带吗？我自己不太方便。”
“啊？”楚闻灼不是惊讶于他的请求，而是彻底震惊于这疏导的约束程度，从头到脚的束缚，未免也太过严苛了。
谢烬川却轻描淡写地解释：“这是陆向导的疏导习惯。”
楚闻灼只好伸手拿起颈边的约束带，轻轻绕过他的脖颈，指尖刚碰到卡扣，就被另一只大手覆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极大，完全盖住了她的手，还带着一股狠劲，硬生生按在了谢烬川的气管上。
楚闻灼连忙出声劝阻：“陆老师，轻一点，会伤到他的！”
夹在两只手中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沉重力道。她有理由相信陆嵘想掐死谢烬川。
陆嵘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一点劲，语气依旧冰冷：“你自己来。”
谢烬川没有动。
他喉结在楚闻灼掌下不紧不慢地滚动了一下，正如他的人一样，从容不迫地说：“我看不见，够不着。”
仿佛被掐住喉咙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装什么。陆嵘厌倦了和他的口舌之争，直接反手扣上了颈间的约束带，语气不耐烦：“好了。”
顿了两秒，他又伸手将谢烬川的两只手腕也牢牢扣在了扶手上，勒紧了约束带。
“多谢陆向导。”谢烬川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可眼底却分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其实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陆嵘没有理会他的虚情假意，一边从壁柜里拿出橡胶手套戴上，一边面无表情地对着楚闻灼进行教学：
“向导对哨兵的精神疏导，分为浅层疏导和深层疏导两种。浅层疏导主要针对精神体，能有效降低轻度精神污染，缓解中度污染，但对重度污染完全无效。”
“重度污染的哨兵，必须通过深层疏导医治，向导需要将自身精神力直接侵入哨兵的精神图景，清除里面的污染痕迹。”
“这种深度的精神链接极其危险，哨兵会沉迷于疏导时的精神快感，用尽一切办法索取向导的精神力。”
说到这里，他用厌恶的眼神冷冷扫了躺椅上的谢烬川一眼。
“因此，你必须永远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谢烬川却转头看向楚闻灼，眼神带着安抚，轻声说道：“我能忍住。”
陆嵘却只给出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疏导过程中，不准说话，不准打扰我。”
楚闻灼点头。
陆嵘缓缓将双手按在了谢烬川的太阳穴上，指尖微微用力。
楚闻灼站在一旁，丝毫感觉不到陆嵘的精神力波动，正满心疑惑疏导是否已经开始时，躺椅上的谢烬川陡然变了神色。
他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紧绷，下颌猛地咬合，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攥紧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然后他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在颤抖，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洇湿了领口。牙关咬得太紧，唇瓣失去血色后又被被齿缘碾出浅浅的血迹。
楚闻灼忍不住别开脸。
可就在她移开视线的那个瞬间——
谢烬川攥紧扶手的双手松动了一瞬。
不到一秒，他又重新攥紧，力道比之前更狠，青筋暴起得更加狰狞。仿佛刚才的松懈只是肌肉痉挛。
楚闻灼没有看到，但陆嵘看到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不动神色的加大了手上精神力的输出。
谢烬川的喘息听起来越发痛苦。
楚闻灼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数，盼着疏导能快点结束。
十分钟，或是更久。
陆嵘终于松开了手，从容地摘下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语气平淡无波：“好了。”
可躺椅上的谢烬川，像是刚被从水里打捞上来。
他双目微阖，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脖颈处的汗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楚闻灼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所有的约束带，一边忍不住问陆嵘：“不可以用麻醉或者止痛药吗？”
“痛苦才能让他们保持清醒，避免沉迷。”陆嵘声音理智而冷酷：“过度亲密无益于医患关系，只会滋生祸端。”
楚闻灼腹诽：那也不能把病人当成仇人对待啊。
“抱歉，冒犯了。”重获自由的谢烬川握住了楚闻灼的手，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像只找到猫薄荷的大猫。
再抬头时，他的神情舒展了许多。
“温和的精神力能缓解精神上痛苦。”谢烬川的神情克制又迷恋，“你的精神力让人很舒服。”
“我懂。”楚闻灼了然地点头，她是电灯泡嘛。
她大方地分了一只手给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说：“擦一擦吧。”
谢烬川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他他的手抬起一半，又垂了下去，声音沙哑：“不用了，谢谢。”
“我帮你。”
她用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谢烬川额头、脸颊与脖颈的冷汗，动作温柔而专注，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个人。
谢烬川向来不喜自己疏导后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此刻，他却满心贪恋地望着眼前的向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情愫，恨不得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啾啾啾！”黑雕尖叫起来。
陆嵘一回头，就看见楚闻灼正低着头，动作轻柔地给谢烬川擦拭额头，两人肌肤相贴，格外亲密的样子。
他顿时沉下脸，厉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我在……”楚闻灼想了想，找了个词，“术后护理？”
她顿了顿，态度更坚定了一些，“反正不能就把病人扔在这里不管，让他自己缓过来！”
陆嵘的脸色愈发阴沉。但并非是因为楚闻灼的顶撞，而是谢烬川的反常。
他不是第一次给谢烬川疏导，他很清楚对方的痛苦起码有一半是装出来的。这两天他说了那么多，可她依旧天真得会轻易上当。
陆嵘上前一步，正要当场戳穿那只该死的狐狸精，可对上了谢烬川的眼睛时，他顿住了。
那双狡诈的狐狸眼里写满了挑衅、算计、得意，直直地看着他，摆明了就等着他戳破这层窗户纸，仿佛在说：快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她。
陆嵘怎么可能让他心想事成。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能走就赶紧滚。”
谢烬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顺势一歪，人仿佛脱力了一般，虚弱道：“我还要再缓一会儿。”
楚闻灼继续关心：“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谢烬川声音轻得像撒娇，“请再给我一点精神力。”
楚闻灼立刻递上另一手，大方道：“管够！”
谢烬川垂下眼睛，掩饰眼底贪婪的欲望。
不会够的，永远不会。
陆嵘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一天和楚闻灼的对话。
只要求了，就能得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对照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