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巅峰对决之 ...
-
“无量天尊!这位施主,你怕是认错人了。”
面对陆灵昭锐利的目光,李田石选择别过眼去不看她。
只见他拂尘一甩,单手立掌,露出悲悯又困惑的表情:“贫道自幼山中修行,从未沾染凡尘俗物,除了师父之外,不曾与外人有过瓜葛。想必是施主是魂弱神虚,一时意乱,认错人了罢。”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敢抵赖,陆灵昭眉头一挑:“姓李的,你家住白石村,常年在车马巷卖艺,变戏法最擅长斩妖魔,上回你表演时露馅被人打断了左腿,此后每逢阴雨天便腿疼。还有,你好赌,每次赚了钱不买米下锅,却往永乐坊跑...”
见李田石庄严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陆灵昭越说越起劲,正当她准备添油加醋将李田石的黑历史一股脑倒出,却被一阵朗声大笑给打断。
是李田石,眼瞅自己的把戏又一次被人拆穿,这家伙居然不急不恼,甚至一脸云淡风轻。
见陆灵昭愣住,他敛了神色,又换上一副神秘莫测的微笑道:“呵呵,好啊,罢了。”
“小灵子!这一重贪嗔痴的旧梦,你竟还未看破么?”
陆灵昭皱眉:“你还不承认...”
李田石不等她说完,中气十足,盖过她的话头:“你口中那人,不过是贫道入世修行时,为度化尔等而暂借的一副皮囊。本以为经过此段尘缘,你能悔过自新、洗心革面。没想到今日再见,你却耿耿于怀,执念于此,你可知,这正是业障未消啊!”
陆灵昭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也犯起嘀咕来。
难道真是她搞错了?
姜雁却是旁观者清,她拍了陆灵昭一下,提醒道:“依我看是这家伙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与其在这里和他兜圈子浪费时间,不如咱们扒了他这层皮,看看他身上的旧伤,不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上前左右夹击,想掀他衣服验证。
黑袍目光也随之集中过来。
李田石见势不妙,握紧手中桃木剑,突然剑指姜雁,厉声喝道:“孽障!敢在此地妖言惑众!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他单手结印后,迅速从袖中掏出符箓,轻吹一口气,那符箓竟自燃起来,诡异的蓝绿色火光在他指尖跳动,看得周围人皆是一惊。
除了姜雁。
她望着那跳动的蓝绿色火焰,眼睛微眯。
她还以为对方能使出什么厉害的法术呢,没想到就是烧了张符纸啊。
在她看来,这不就是最基础的氧化还原反应么?
能在空气中自燃,燃点这么低,大概率是磷化物。
李田石见周围人皆是一愣,嘴角轻轻一勾,谁成想,这细微的动作尽落姜雁眼底。
他冷哼一声,再度提剑,指向姜雁二人:“你们已被心魔所附,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驱了这讨债鬼!诸位退开,刀剑无眼,贫道不想误伤其他人。”
不知是被火光慑住,还是真信了这家伙的鬼话,黑袍们迅速退后,法阵中心只剩他们三人。
姜雁不闪不避,反倒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那燃烧着的符纸,慢慢握紧成拳,竟然生生将火焰包在了掌中。
众人惊呼出声,她却泰然自若,仿佛拿着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张普通的纸。
不过几息功夫,姜雁将手掌张开,亮出掌心,除了皮肤微微发红外,没有一点伤痕。
“献丑了。”
姜雁冲李田石微微一笑:“这位天师,刚才忘了介绍了。在下自幼在终南山学道,对符咒法阵亦是略通一二。不知在下的功力和您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李田石眼睛瞪的像铜铃,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还是强装镇定,连咽下好几口唾沫,试图恢复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眼珠转了两转,再一甩袖道:“罢了,念你也是沉沦苦海,今日便不计较。”
姜雁还想说什么,可他却像是怕她再来挑衅似的,立刻转身指向陆灵昭:“相逢即是缘。这红尘债,贫道便替你还了。”
以为能收钱,陆灵昭眼前一亮,下意识伸出手,谁成想,拿到的不是银两,而是几张黄纸。
只见李田石对着那虚空画符,嘴里念念有词:“以此功德,愿你早日醒悟,回头是岸。散去吧!”
他再一扬手,只见那黄纸上飘起一缕青烟,袅袅升高,黄纸上浮现出繁复的红色花纹。
李田石收了木剑:“放心,你的癔症乃是心魔所害。如今心魔已除,此后不会再发病。带走。”
黑袍将两人又带回了石窟,也许是因为牢房光线昏暗的关系,姜雁和陆灵昭用衣服伪装出倩儿在地上昏睡的样子,没有人发现异常。
黑袍听了李田石的命令,离开前给两人的牢房又额外加了一道锁。
望着洞窟内跳动的烛火,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咕噜噜噜噜——
不知过去多久,有谁的肚子忽然叫了,鼓点般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洞穴内昏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但从肚子饿的程度上来看,她们在这里少说也呆了七八个时辰了。
姜雁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方素色锦帕,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块碎掉的糕点。
白色的糕体上面浮现出几个可疑的绿点,大概率是发霉了。
这还是倩儿临走前硬塞给她的。
姜雁一看见那绿毛,便推辞说让倩儿带着路上吃。
可倩儿非要她收下,不然不肯走。
她也不想吃发霉的东西,可眼下干粮都吃光了,是在没有别的选择。
“灵昭”,姜雁慢慢挪到陆灵昭身边,“饿了吧,我这有块糕点,要不你先垫巴两口?”
“好啊。”
陆灵昭两眼放光,接了帕子急急忙忙打开,看见那绿毛,亦是小脸一白。
她缓缓合上帕子,挤出一丝笑:“这是倩儿特地留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吃呢。”
姜雁赶紧摆手:“不不不,你平日里干活多,最是辛苦,况且刚才肚子又叫得那么响,肯定饿坏了,快吃吧,我不饿。”
“这糕点太珍贵了,我可不能独吞呢。不如...咱俩一人一半?”
陆灵昭将糕点上绿色部分用指甲刮干净,又将糕点掰成两块,将其中一块递给姜雁。
姜雁勉为其难地接了糕点,盯着表面白净的糕体,神色复杂。
她怎么觉得,陆灵昭刚才使了诈,把带绿色的部分掰给了自己,干净的部分自己留下了......
“嗯,还挺甜的...有栗子的香气,掌柜的,你怎么不吃啊?”
陆灵昭咀嚼着糕点,一脸愉悦。
姜雁眨了眨眼,又将糕点塞回陆灵昭:“好吃你就多吃点,我牙口不好,一向不爱吃这些。”
陆灵昭却不肯罢休:“不行!掌柜的你也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林公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叶姑娘那边也一点消息没有,你再不吃点东西,万一倒下了,咱们如何是好?”
“真的不用了......”
两人争执间,姜雁一不留神被陆灵昭制住,眼睁睁看着对方狞笑着将糕点往自己嘴里塞来,她万般无奈地闭上眼,准备吞咽,却忽然听的门外响动。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齐齐望牢房门口看去。
“是你?!”
趁陆灵昭愣神的功夫,姜雁挣脱了对方的控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嘴里的糕点掏出来,随手丢了。
她长舒一口气道:“太好了叶真,你终于来了!怎么去那么久啊,真是的,要是再晚一会,我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陆灵昭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沙石,边走过来,边如释重负地笑。
“我就知道,叶姑娘本事大,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叶真没有接话,而是问她们其他人的情况。
叶真的嗓音沙哑,话语中透露着疲惫,不过姜雁和陆灵昭沉浸在获救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知道她们没有受伤,林肃和王大不知去向后,她点点头,将火折子点燃,递给姜雁,自己则俯下身,拿了铁丝试图开锁。
姜雁赶紧跟着蹲下为她照亮,这时,她终于看清了叶真的模样。
她身上套着黑袍,动作间露出里面的衣服——还是来时那一身玄色衣袍,此刻沾了些尘土,显得风尘仆仆。
叶真眉头紧皱,抿着干裂的唇,面色苍白,眼白发红,唯独一双眸子亮的吓人。
姜雁一愣,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同于自己和陆灵昭的欣喜,叶真面上的神情只能用冷淡,甚至是凝重来形容。
陆灵昭还想说些什么,但姜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陆灵昭留意外面的动静。
三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伴随着“咔嗒”一声,牢门的锁扣终于被打开,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叶真又丢过来两件刚从守卫身上拔下来的黑袍,言简意赅:“穿上。”
两人顺从地从地上捡起衣服,陆灵昭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外面官兵是不是都布置好了,等咱们出去就动手?”
姜雁披上袍子,往叶真腰间一探,果然是空的。
她心底一沉,暗道不妙,急切道:“叶真,你的腰牌怎么不见了?”
叶真猛地抬头,声音低沉嘶哑,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没有腰牌了,所以也没有援兵。要是想活命,就闭嘴跟我走。”
姜雁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上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陆灵昭手一颤,黑袍滑落在地上,转过来一脸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
石窟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雁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她刚才真不该把那半块栗子糕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