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芙蓉》糖妖

15、第十五章 夜宴（下）

　　凌波影动，如遇春风，舞姿婉转，琴声如丝，歌声如雾。我和骆安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卢婉儿的影子，待到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卢婉儿水袖一收，轻轻跪下，等待着，那个人的决断。
　　经此曲，殿内的空气不似之前般压抑，倒像是到了细雨绵绵，流水潺潺的江南岸边，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愿打破这一份柔情。眼前的屏风透着几丝亮光照在我身上，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整个大殿中徘徊，心怦怦直跳，我转头看着骆安，只见她身色如聚，似是也有几分紧张之意，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有人划破这不寻常的安静。
　　“相思引，更思量。好曲好词！”声音中也掩饰不住的惊艳，可见皇帝深深为此曲所动了，接着又听到，“可姑娘这一舞，似梦似幻，本君都不知道是被这舞所吸引，还是这人。”
　　“皇上，自然是才貌双全，只有此人才配得上此舞。”恩？这声音，不是临王是谁，我仔细听着，声音中却未见波澜，淡如静湖。难道他竟不惊讶？还是在皇帝面前故作镇定，头一次我对小白脸处事不惊的表现表示震惊。
　　“呵呵，临王在哪里寻得如此妙人？竟比当年的俪妃还要惊艳几分。”皇帝笑着，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
　　“微臣……”临王顿住，虽然他处事不惊，但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怕是想不出什么说法来圆场吧？呵呵，不过没关系，我们回推你一把。
　　“草民斗胆，愿意为皇上说明我们的来处。”卢婉儿微微抬头，目视下方，声音轻柔道。
　　“哦？甚好。”皇帝笑道。
　　“草民出身于德州书香门第，自小喜爱舞蹈，而兄长则精于琴艺，故而常常作些曲子，草民也就跟着曲子编一些舞蹈。”卢婉儿柔声道。
　　“难怪能谱出这么妙的曲子，而你的舞又跳的那么令人沉醉。不过，提及德州，本君虽不曾去过，但也知哪里山清水秀，是个养人的地方，在湖光山色中弹琴起舞，妙哉。”皇帝一边拍手，一边说道。
　　“皇上谬赞。”婉儿轻声回道。
　　“呵呵，来人，将屏风撤去，本君还想见识一下琴师和歌者。”皇帝朗声道。我心一紧，终于要曝光了么？方才的谈话，临王也不好插嘴，不知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他对外宣称苏家千金已死，也就没有拿下我们的理由了。
　　眼前逐渐明亮起来，知道屏风被完全撤走，我一抬头，终于看亲了这个虞国君主的模样，黄袍加身，金冠束发，皮肤同临王一样，白皙如玉，到底是兄弟，基因好。再仔细看去，浓眉凤眼，只是鼻子多了几分戾气，不然真要把他看成女子。只见他眯着双眼，好似狐狸一般，看着我，我心中不由暗喜，喜从何来？婉儿要服侍的起码是个外型还不错的家伙。只是一瞬，我立刻低下头，同骆安一起，低头走到婉儿的两边，轻轻跪下。
　　“草民叩见皇上。”我俩同声道。
　　“你们三人都起来吧。”皇帝慵懒的说道，我们闻言才敢起身，但仍不敢直视，却听他又道：“这位白衣公子，莫不是你的兄长？”
　　“正是。”婉儿点头。
　　“总觉得与谁有几分相似？”皇帝轻声道，接着他又轻轻呢喃几句，转言道：“临王，你可觉得，这位少年人与你有几分相似？”哈哈，当初我也觉得他们的气场很像，要是骆安是个男孩子，绝对和小白脸不分伯仲啊。
　　“倒是有几分微臣少年时的凌厉。”临王淡淡答道。
　　“哎，这位姑娘，应该是方才唱曲的吧，为何戴着面纱，莫非是不愿意见本君？”皇帝声音中有几分不悦，我急忙摘下斗笠，轻声下跪。
　　“你抬起头来。”皇帝的命令不容否决，我只能硬生生地把头抬起，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临王的愁容，还有陆维钧的惊艳，而正中央，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我大惊。“你叫什么名字？”不想他竟然会这么问。
　　“草民刘珏。”我沉声回答。
　　“临王，你给本君的惊喜真是不小。”皇帝居然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下台阶，直直地朝我这走来，我忙低下头，糟糕，难道这皇帝看上我？那我不死定了，不要啊！“临王素来对女色没有什么兴趣，不想居然金屋藏娇，而且还是两位绝色。”皇帝笑道。错了，其实是三位绝色！
　　“皇上，微臣……”临王语出又止。
　　“没话说了？你就别骗本君了。”皇帝又笑道，“当年你为本君献上俪妃，今日，你又想献谁给本君？”
　　“皇上！这位舞姬！”临王急道。嘿嘿，既然被我们摆了一道，你就认栽吧。
　　“如何？”皇帝的面色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阴沉，之后迅速恢复笑脸，但声音却很严厉。
　　“他们出身卑贱，不能侍奉皇上。”临王话中有为难之意。
　　“恩？这位姑娘方才不是告诉本君，他们出身于德州的书香门第么？”皇帝厉声道。
　　“皇上，草民斗胆，还请听草民一言。”骆安轻声道。
　　“你说。”皇帝转身，面向骆安。
　　“草民与妹妹皆出身于德州骆家，草民骆安，妹妹骆婉。虽然是书香门第，但是家道中落，小时候生活的还算可以，之后便只能靠卖艺为生。于是我们兄妹二人便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在途中我们遇见了这位来自远方的刘珏姑娘，便结伴而行，直至遇见王爷，才得以有个安居之所。骆婉身份卑贱，确实不能服侍陛下。”骆安压低嗓子。什么是欲擒故纵？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这么说，表面看似推脱，实则是以退为进。
　　“草民不敢妄想服侍皇上，今天能得到皇上的赞赏，已是惊喜。”卢婉儿细声道，仔细听着，却有哭腔。好演员，流泪是不需要点眼药水的。
　　“还请皇上见谅。”我最后补上一刀。三个女人一台戏，小白脸，皇上，你们都认栽吧。
　　“见谅？你让本君见谅？”皇帝突然提高嗓门道。我大惊，这是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么，我被吓得不轻，立马双膝跪地，求饶道：“草民该死，请皇上恕罪。”
　　“恕罪？呵呵，本君有怪罪过你么？”几声轻笑从头顶传来，我心中暗暗呼出一口气，我终于理解那些伴君如伴虎的太监了，不仅身体要受残害，心灵还要受到打击。“皇兄，当日俪妃也算是家道中落，只不过她是官宦之女，其实身份，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你应该明白。”皇帝突然叫临王皇兄，而且语气诡异，似是话中有话。
　　“臣明白。”只见临王先是一惊，随即低头答道。
　　“如此，重赏！”皇帝朗声道。随即有下人托着几盘金银珠宝递给我们，今天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们三人接下珠宝，退了下去。临走前我瞥了陆维钧一眼，却见他朝我微微一笑，嘿嘿，姐姐唱的好听吧。
　　我们慢慢离开，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今晚的空气，格外新鲜，月亮也特别漂亮，星星也很闪亮，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我们三个人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都是笑容满面。
　　“今天大家的表现都是满分。”我笑道。
　　“可婉儿还是担心。”卢婉儿略显忧色。
　　“婉儿，我知道你为什么烦心，其实皇上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临王一定要把你交给皇上才可以。”骆安道。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其实皇上的话有弦外之音，连我都听得出来，她还担心什么呢。
　　“可是，皇上似乎对刘姑娘更感兴趣，方才只问了她的名字。”卢婉儿轻声道，语气中略有几分委屈之意。
　　“这个，婉儿，你别多想啊，他肯定是被我的头发震惊了，不过这只是一时的，只有你的舞可以跳进他的心里。”我安慰道，看我说的多人模人样的。
　　“呵呵，刘姑娘就爱开玩笑。”卢婉儿终于露出了笑颜，我大松一口气，这丫头也真奇怪，有时很彪悍，有时很虚弱，实在是难以应付。
　　“但愿事情能顺利，我们等下还是要再把思路整理一下。”骆安叹道。我不禁大笑道：“知道，这叫合计，某电视剧里的人都爱说这话。哈哈。”想不到自己也有要合计的一天啊！经过一个小园时，却听骆安叫住我：“刘珏，等下皇上貌似会单独和临王去湖心亭喝酒，你要不要趁此机会，去谢谢那个陆维钧。”
　　“啊？你怎么知道？”我纳闷。
　　“刚才出去的时候听下人们说的。”好吧，我承认我的耳朵不太灵光。湖心亭么，他们在那喝酒，那剩下的人，估计会在后面的小花厅歇息，可我总不能贸然闯入吧，又不是只有陆维钧一人。
　　“可是人太多啊，况且我刚才出门的时候也瞥到雷霆了，爷爷的，要见陆维钧不容易啊，不如改日……”
　　“姑娘莫急，陆将军等虽然会在花厅，但是下人们却是在外面歇息，刘姑娘可以让下人代为传话。比如，给你衣裳的那个仆人。”卢婉儿提醒道。对了，那个童子，应当是陆维钧心腹，让他传话应该不难。我想着，猛的一阵恶寒，为毛非让我见他不可呢！我转头看向她们俩，之间她们不怀好意地笑着，尤其是安圣母！好吧，我此时对于那四个字的感悟更深了，怎一个“苦中作乐”了得！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本没有攻，受多了，也就有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