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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才是主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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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路同林彻底陷入昏迷,世安伸手在他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不太放心地问宁惑:“确认晕过去了?不会是装的吧。”
一番查看后,宁惑下了判断,“不是装的。我出手,你还不放心么。”
由于路同林手上提前绑了鸟羽做道标,不会困在噩梦里,现下真的只是单纯晕倒。
“行。”得到宁惑的确认,世安放心了。晕了好啊,省得这造化宗的狗崽子又背后捅刀。
也幸好她和宁惑先醒一步,得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在这之前,宁惑已把她被困梦境的来龙去脉讲了个大概,世安才知自己掉入地罅后发生了这等离谱事,自己竟然中了鸟妖的被动技能,差点一睡不醒。
梦里发生的事她倒是大部分都记得……但这茬她决定按下不谈,毕竟那时候有点放飞自我,也没料到梦里的路同林和宁惑不是幻想产物,而是本人出场。
还好,宁惑也没主动提起那个梦。高楼大厦,滚滚车流,他都看到了。不知是接受能力太强,还是对她的精神世界半点不感兴趣。总之,他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此时此刻,白头发的鸟妖少年正缩在角落,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有点怕这个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大姐姐,会找他秋后算账。
但世安只是走到他面前,疑惑似的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小白鸟?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有时候会放分身出去散心,你大概看到过我的分身。”老实给出了回答,他心想她真够敏锐,自己现在可是人形而非鸟身,她居然仅从宁惑那只言片语的描述,就猜出他是曾在地窖外出现过的那只白鸟。
“九头鸟?可以这么叫你吧。”宁惑突然开口道,“你是苦恼于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躲在这里?”
如果只是单纯怕狗,为什么不直接离开秘境,而是龟缩在这种地方。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它并不想与外界接触,或许是怕伤害别人,或许是怕惹出麻烦。
“我不叫九头鸟,我有名字,叫鬼车……”看到宁惑脸上严肃的神色,他又怯怯补充,“你想叫我九头鸟也行。”
“好吧,鬼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少年嚅嗫着,“待在这儿没什么不好。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个能力的确会给我带来麻烦,让我苦恼。”
胆子小,安于现状。宁惑在心里给出这样的评价,有些瞧不上他这畏畏缩缩的样子。但转念一想,这鸟妖本性好歹不坏,年纪换算成人类还是只幼崽,后天可塑性很强。
“如果你想控制自己的能力,我可以帮你。”宁惑循循善诱,“要跟我们一起离开秘境吗?”
鬼车呆住,好像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他摇了摇头,“待在洞里挺舒服的。”
“真的?这么逼仄,翅膀都展不开,怎么会舒服,还是说,你是鸟中例外,不喜欢飞翔的感觉,只爱学老鼠钻洞。”
“秘境之外大有天地,生了翅膀却不高飞,岂不可惜。”已然明白过来宁惑打的什么算盘,世安亲切地揽住鬼车肩膀,帮腔劝说道,“你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对普通人,或者对虚弱的低阶修士有点影响。有我二人在你身边,甚至连这点微末风险都能避免,你绝不会因此惹上麻烦。”
“可是姐姐,我刚刚就有影响到你……”
世安咳嗽一声,“哎呀,我才刚开始修仙呢,跟普通人没差。你也给我一根羽毛绑手上不就好了?”
“就算绑了那个东西,也只能保证你不被噩梦所困,不能保证你睡得安稳。”
“那就是我要攻克的问题了,你不用管。就说你想不想跟我们出去吧?”世安始终保持着和善的微笑,脸皮都快笑僵了,感觉自己像拿着棒棒糖诱拐小学生的人贩子。“待在这里多无聊啊,外面那么多有趣的东西,你都不想见见?”
眼见鬼车神情开始出现动摇的征兆,宁惑趁热打铁道:
“况且,说要帮你也并非大话。我们都是资质上乘的修行之人,跟在我们身边,你可以观法悟形,借势避劫,提升修为的速度必然远远快过从前。待你日后境界渐高,这入梦能力还愁不可控吗。”
宁惑和世安绝口不谈结契的事,只说同行。两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觉得这个时候贸然提出结契,鬼车多半不干,不如先放在身边培养感情,假以时日,缔结灵契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
鬼车表情纠结,看起来还在考虑。世安也没催促,静静等了一会儿,放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走到宁惑身边,说道:“背上路同林,我们走。”
“现在?”
“嗯。我头还疼着,不大舒服。那些恶念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吧?”
“当然。”宁惑把路同林扛在肩头,另一只手拿着剑,跃跃欲试,望向上方探头探脑的几只恶念。想起什么,他又回头看世安,狐疑道,“你上的去吗?要不要我帮忙。”
“可以,但得费点时间。你先上去开路。”
“好。”
两人对话间仿佛全然忘了场内还有一只鸟。鬼车有些不知所措,满脸写着“不劝了吗”的疑问,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就要急着离开,好像他突然就变成了透明人。
宁惑灵活得像只猴儿,在石壁上借力一蹬就跳了出去。
世安在脚底贴了张踏虚符,慢吞吞跟在后面。她脚下生出无形气阶,足落则固,抬脚即散。以她目前修为,最多生出四十级台阶,约莫两三层楼高度,正好能让她爬出这地罅。
不是她想放弃面前这只看起来很有潜力的坐骑,而是她深知,对于一个坚定的家里蹲来说,要走出第一步是多么艰辛。这种事情不可操之过急,必要时刻还得以退为进。
果然,刚爬了十来阶,她就感受到裙摆上传来一阵阻力,是鬼车踮脚拉住了她。
“姐、姐姐。”他仰头焦急道,“你们这就走吗。”
“对呀。”
“那你们还会不会回来?”
“唔,不会了吧。出地窖之后,我们就要离开秘境了。你待在这里也好,至少灵气充沛,又少有人打扰。你不愿离开,我们自然尊重你的意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咯。”
就像以前在地下商场碰到心仪又昂贵的商品,与老板砍价无果,她便假意放弃,转身离开。老板十有八九都会追上来,妥协说“给你给你”。
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鬼车抓着她的裙边不放,一副咬牙豁出去了的样子:“姐姐等等!”
“嗯?”世安低头,耐心等待他的后文。
“我……我与你们一起、一起出去看看,行吗?”
“想好了?”
“想好了。”话是这么说,他的神色却并不坚定。
“那,当然可以。”世安嗓子都快夹冒烟了,端出此生最温柔的腔调,贴心道,“如果出去之后,你觉得还是待在这里更好,后悔了,想回来,我们绝不拦着。”
这番话将鬼车剩下的顾虑又打消大半。他用力点点头:“好。”
“要变成小鸟吗?”她笑道,“地窖里不太好飞,你可以站在我肩膀上。”
几分钟后,世安就后悔了。鬼车虽然能变成体型小巧的鸟儿,但其重量绝不是对应体型下应有的水平,压得她快吐血了,还得强撑着装没事。
谁让她自己夸下海口呢。为了不给刚入伙的同伴留下无能托大的坏印象,她暗暗鼓励自己:坚持一下,就当做体能练习了。
宁惑在前面开路,处理起恶念来倒是不难,但肩上毕竟扛着个人,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的发挥。好几次想直接把路同林这贱人丢下,又觉得留他到后面还有用,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其实,在那石穴里待到天亮,等恶念敛迹遁形了我们再出发,好像也可以?”世安的病还没好利索,勉力支撑到现在,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尚不知前面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她累得只想原地躺下。
宁惑回头道:“天亮之后内部地貌会偏移错位,还会有人进来清点食材。我怕到时再生其他变故。”
“好吧。离出口还有多——哎?!”
鬼车突然伸出鸟头,一口叨走了上方试图偷袭世安的长蜈蚣。他将这东西吞吃入肚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味道虽好,却不管饱。”
这玩意儿毕竟没肉身,吃下去跟吃空气没区别。
世安吞了吞口水,好吧,很合理。这鸟要是没点本事,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筑窝。但他灭杀恶念的方式也真够简单粗暴,世安有点不忍直视,有种家养的可爱小猫居然喜欢吃苍蝇的感觉。
宁惑:“早说你能直接吃啊,这一路砍得我手酸。”
鬼车不好意思道:“吃多了也会不舒服的。而且好吃的就那几种。”
“挑食?”
“难吃的不吃。”
世安心说宁惑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挑食的,明明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快到出口了。”知道世安状态不佳,宁惑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快。”
如他所说,仅一刻钟后,两人一鸟就看见了地窖的出口,不约而同加快步子,朝着那个方向狂奔。
世安俯下身子,扶着膝盖气喘吁吁,跟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这个动作使得她肩上的小鸟失了平衡,像皮球似的滚落在地。
“啊……不好意思。”嘴上说着抱歉,但她心里是觉得肩膀轻松多了,这鸟一天到晚都吃的什么,长这么肥。
鬼车也没不高兴,抖抖羽毛站起来,身子瞬间膨至原先的数倍大小,从小毛球变成了大地缸。世安瞬间被笼罩在这巨大的鸟影里,呆呆地抬头望着:“哇。”
“姐姐,现在可以坐上来了,我载你。”他垂下翅膀,方便世安顺着爬上来。又扭头对宁惑道,“哥哥要上来吗,我还可以变得更大。”
“不必。”宁惑拒绝了,“坐在上面不方便打架。回府路上还有不少恶念,需要清理。”
“回府?”鬼车歪了歪头,“我们不是直接离开秘境吗。”
“明天走。现在我们状态太差了,需要休整。”
世安也是这个意思。路同林的同伙不在秘境内,更可能是在境外蹲守,这群人等着抓她回去交差呢,可不能掉以轻心。
等她磕点丹吃点药,睡上一觉,队伍恢复元气,再走不迟。之前他们的计划就是这样,可惜被路同林横插一脚,中途生出这许多变故。
“可是……”鬼车小心翼翼道,“府上养了狗,我就不进去了吧。”
宁惑语噎。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鬼车怕狗。
“克服一下,就一晚上,行吗。我不会让狗接近你。”宁惑好声好气道,“等回了府上,我会用肉把附近的狗都引开,保证你方圆几里连根狗毛都没有。”
世安刚爬上鸟背,听见这话,又滑滑梯似的顺着翅膀滑下来,落了地。
“要不,你重新变小吧,躲在我衣服里,捂住耳朵。回去的路上,就看不见那些狗,也听不着狗叫了。”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鬼车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先前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随他们闯荡,总不能刚出地窖就反悔。何况讲道理,这些狗并不能伤害他,是他自己心结难消。
眼一闭心一横,他急声道:“不用了姐姐!我们动作快点就行。”
月光下,他看出世安脸色白得发青,眼下有浅浅的暗影,唇上一点血色也无,这副虚弱至极兀自强撑的模样,他怎么还好意思继续缩在人家怀里求保护呢。
狗少的地方恶念数量会相对更多。为了让鬼车能舒服点,两人选择了困难模式,走恶念更多的路线。
世安紧紧搂着鸟脖子,生怕这只不靠谱的坐骑下一秒就应激坠机。
路程过半,明显能察觉到鬼车情绪的不稳定,她安抚性地摸了摸鬼车的羽毛,试图出言转移他的注意力,“说起来,那些镇民也都是妖吧,怎么表现得跟普通人一样,这么害怕恶念。”
说这话也有拉踩镇民抬捧鬼车胆量的意思,但后者根本没听出来,只认真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是普通人应有的反应。”
鬼车在秘境里待了多长时间,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记得刚进来的时候,这个“荣枯镇”还没有真正成型,地窖也不是地窖,而是一个单纯的藏宝洞。
随着进入秘境的小妖越来越多,荣枯镇才逐渐演化成现在的模样。这所伪装成小镇的妖怪巢穴,表面上一直维持着与人类社会一般无二的秩序。
这方小天地的存在,不仅是对修士的历练,也是对小妖们的历练。它们被困此境,幻化为人是它们的执念,每个妖怪都在努力扮演自己的身份,不止骗过别人也骗过了自己。或许待有朝一日突破心中迷障,便能走出秘境。
鬼车讲起故事来是一把好手,世安听得啧啧称奇,暗想,鬼车没有被同化,是否说明他是个百里挑一的潜力股呢?拐走他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边岁月静好地聊着天,负重前行的就只能是宁惑了。他在扛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还得护卫队伍安全,恨不能长出六只手。世安目睹他一路砍杀,幻视以前玩过的切水果小游戏,手一秒都不能停,看着都累。
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府上,鬼车落地化了人形,一副惭愧模样:“幸苦你了哥哥。”
“没事。”宁惑活动了一下手腕,“另外,姑且多嘴一句,光论年纪,你应该比我们两人都大。所以,不用叫我哥哥,直接称呼名字就行。”
鬼车乖巧点头:“好,那我叫你……”
“宁惑。”
“宁、惑。”他咬着舌头重复了一遍。
“我就随便啦,叫名字可以,叫姐姐也行。”见鬼车眼巴巴地望过来,世安蹲下身,拿了根树枝,在泥地里写下“祝世安”三个字。“喏,我的名字。”
私心是觉得被叫姐姐也没什么不好,人家一个大妖自愿做小弟,自己算是占了便宜呢。世安打着哈欠钻进房间,“我睡会儿,你们自便。”
兴许是今天实在太累,这一觉她睡得极深,醒来的时候,草垛已经变成了舒服的大床,还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
“把药喝了。”宁惑端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苦味儿隔着帘子都能闻到,她忍不住皱起鼻子。
心里很抗拒,但碗已经递到嘴边,莫名有种预感,不喝的话,宁惑就会给她硬灌下去。
她接过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等在旁边的鬼车看准时机递过来一颗蜜饯,她赶紧吞下,喉间的苦味被冲淡些许。
这药味道不好,效果倒是立竿见影的。闭眼调息片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刚放松下来,手脚不僵冷了,胸口不发闷了,脑袋也不再昏昏沉沉。
试着运功,也没有滞阻之感,体内残留的阴寒之气已消散殆尽。
“丫鬟呢?”世安活动了一下肩关节,掀被下床。
“刚被我打晕绑起来了。”
“……”
这是破罐破摔了么。跟NPC撕破脸意味着身份暴露,难怪外面雷声滚滚,看来是秘境准备“排异”了。
世安离窗户远了点,幽幽道:“没有更体面点的方式吗……”
她觉得宁惑做得有点激进了,明知攻击镇民会引来天雷,万一他们几个被雷劈晕,在意识全无的情况下再被人丢出秘境,外面又有仇家等着,处境可就危险了。
“接下来,只要不反抗,应该就不会被雷劈。”
宁惑没头没脑的扔出这么一句,世安怔了怔。
“反抗?什么意思,谁要来揍我们吗。”
“昨晚上我把附近的狗都引走,关在一间空庙里。里面堆了足够多的肉,它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宁惑随手把空掉的药碗放在一边,轻快道,“回府路上,我特意在沿途留下痕迹。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抓我这个偷狗贼。”
如他所说,才过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是捕快们进了府,嚷嚷着要抓人,马夫管家象征性地拦一拦,也就随他们而去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世安慌了一瞬,好在脑筋转得快,几息间便想通个中缘由。
心说原来如此。
按照这些日子跟秘境中人打交道的经验来说,暴露身份的修士被镇民驱逐,乃规则运行下的正常流程,其优先级高于天雷降罚。而后者是秘境意志的最终手段,非必要时刻不会启用。
简而言之,秘境还是很讲究逻辑性的,宁惑恰好利用了这一点。只要他们在第一关认怂撤退,就不会出现难度飙升的第二关。
世安想起路同林,又问道:“造化宗的那个呢?”
“夜里给他喂了道安神药,还在墙角昏睡着。放心,不会忘了带上他。”
房门被拍得震天响,外头有人高喊:“开门!衙门办差!”
这惊雷般炸响的声音吓得鬼车羽毛一抖,立时将身形缩成麻雀大小,钻进世安怀里。
宁惑上前打开房门。门一开,几名捕快模样的人堵在门口,为首那个亮出腰牌,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
管家也在后面探头探脑,对于小姐老爷和杂役同处一室这事没发表任何意见,脸上不见担忧,倒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捕快也不啰嗦,言明昨夜有更夫亲眼目睹,这府里有人偷了李老二、王婆、刘瞎子几户人家的看门狗,先是将狗藏在空庙里,又趁天没亮时返回府中。
一路上的泥脚印出卖了偷狗贼的行踪,加上更夫指认,可谓人证物证俱全。
捕快头头不客气地表示,府内所有涉嫌之人,都请随他去衙门走一趟。
宁惑和世安毫不反抗地跟着走了,走时没忘了带上昏迷状态的路同林。而捕快们早将这位名义上的富户老爷也列为嫌犯一员,对于他们这般拉路同林下水的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捕快们领着他们一路往外,逐渐远离了镇中心,目的地当然不是什么衙门。世安等人对此早有预料,眼见周围雾气渐重,人烟渐少,也并不惊慌。
到了刻着“荣枯镇”的高大石坊前,捕快停下脚步,往石坊外一指,对着嫌犯们不耐烦道:“进去吧,等大人升堂再审。”
说的是“进去”,实际上是“出去”。世安很清楚,不会有什么大人,更不会有升堂环节。她不由感叹,几位捕快实在太有职业精神了,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合理性。
几位“嫌犯”全程相当配合,让他们走,他们抬脚便走,老实到连捕快眼里都浮现出几分意外。
也亏得他们够识趣,没吃什么苦头,就顺顺当当揣着搜刮来的诸多资源滚蛋了。
石坊外的景色正如他们刚入秘境时看见的那般,草木掩映,小径清幽。
世安知道,顺着这条小路往外走,就能离开秘境。这段路算是给她提供了缓冲时间,她放慢脚步,预想着出去之后可能会面对的场景,心中到底有些不安,侧目看向宁惑,忧愁道:
“拿路同林做人质,还是有些不稳当。万一他与造化宗那群修士关系不好,人家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可怎么办。”
宁惑意外道:“你想用他做人质?”
世安更意外:“你一路带着他,难道不是这样想的?”
“我原本想的是带他上路,之后能拿他当教具,让鬼车练一练控梦之术呢。但你这法子也不错,能解眼下燃眉之急。只可惜路同林不能掰成两个,既当教具,又做人质。”
世安略一思索,当真也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立马做出取舍:“教具今后有机会再找吧,鬼车也不一定用得上这个。”
“行。”
鬼车在旁边盘旋伴飞,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注意力全都放在半空中那片打卷儿的落叶上。虽然他之前对于离开舒适圈这件事表现得相当抗拒,但真要走了,却也没什么不舍的情绪,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看什么东西都新奇。
“话说你这脸真不需要挡一挡吗?明明之前那个柳阳袭击我的时候,你还知道不应在人前露面。”
宁惑尚未来得及做出回答,世安又摇头道:“算了,路同林画技不错,就算他没有传影石,回到造化宗后,也能把你的相貌复刻个八九不离十,到时单人通缉画要变成双人通缉画啦。除非此时就将路同林给灭口,可真灭了口,又该如何拿一个死人做人质呢……”
“其实也不必太在意这个。”宁惑扎心道,“在那群人看来,我最多是个从犯,你才是主谋。”
“……”说的也是。
“况且挡脸这招你不是早就试过了,若有心之士意图一窥真容,你能时时刻刻提防住么。我买的面帘,做的面具……你早弄丢了。
这隐含质问的语气让世安有些心虚,像是践踏了他人劳动成果似的。但随即又硬气起来:“都怪路同林,趁我昏迷,不知道把我的面具扔到哪里去了,找也找不着。”
哎。她想,这修仙界法宝众多,难道就没有那种能自带捏脸画皮功效的面具吗,戴上就是自己的第二张脸,不会被旁人看出端倪,也不会轻易丢失,等同于披上一件匿名马甲,多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