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克制》鸢鸢飞鱼

6、我的舒适区 我们收容“

　　“几路公车啊兮兮？”
　　陈铮探头探脑等公车来。
　　他不知道，23路其实很长时间才到一趟。

　　杜兮樾没顾上他，才用沈见安的方巾擦干脸上的、头发上的雨水，这会儿正难为情感到抱歉呢。

　　周围等车的人上上下下，湿答答的天气安静的人会更安静嘛？
　　杜兮樾看沈见安微微仰头望着密密麻麻的雨幕，又独自神秘，滋生人对他的好奇心。
　　她摊开手上已经沾湿了的他的方巾:“回头我给你洗一洗还给你？”

　　沈见安回头，她把自己擦得还不错，头发虽然打湿了些，现在乱糟糟的高马尾其实更自然，尽管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狼狈。
　　不过，就像大雨降临后的新鲜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转而，他垂落目光在她伸着手掌上，看着自己的贴身用物，短暂的静默后，他说:“不用，你给我就是了。”

　　“真的没关系吗？”杜兮樾小心翼翼的问。
　　在她心里沈见安是个特讲究的人，用了人家的东西不清洗就还给人家，她怕人家对她有什么意见。

　　沈见安干脆夺过她手里的方巾，兀自塞回裤子口袋里去。
　　这会儿大雨已成势，哗啦啦冲刷着街道，看她肩膀打湿了的衣服，他回头寻视，最后目光锁定在一家运动品牌店，才与她又说道:“你跟我来。”

　　杜兮樾云里雾里地犯懵，“去哪儿？”

　　“阿铮。”沈见安稍微提高了嗓音叫那头的陈铮。

　　陈铮回头，沈见安就提议说:“我们去那边店里买个外套吧，淋了雨，别感冒了。”

　　“行啊，咱俩倒是没关系，兮兮一个女孩子可不能感冒了。”

　　陈铮说着，还带着他一贯的笑脸看向杜兮樾。
　　那弯弯的嘴角，明媚光亮的大眼睛，一脸真切的模样跟哄着她似的可给她害羞坏了。

　　“不用了吧……”
　　杜兮樾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被陈铮推着后背快速往雨里冲了。

　　他在身边，一手护着她，一手抬高了张开的手掌替她挡雨。
　　杜兮樾短暂地昏了头，这么被男生关照，她想对他动心起念啊。
　　不过，也不过如此，绝不至于是心动，顶多是感激的心情。

　　进了门店里，完美避雨，杜兮樾就调侃起陈铮，“你看你说错了吧，新安的小雨不是没雨，是有可能大到暴雨。”

　　陈铮一边挑选着新款卫衣，一边回说:“总之呢，新安的天气就是这样，捉摸不透。”

　　两人都还没看几眼，沈见安已经选好拎着三件白色运动外套过来了。
　　“给，一人一件，已经买好了，兮兮穿M码没问题吧。”

　　杜兮樾也没多虑，像他第一次叫她“兮兮”。
　　她也不客气，甚至觉得他眼光到底是好，这款白色带银边的外套还挺好看。
　　临穿上前，她特意查看衣服上的价格标签，“谢谢贱贱同学啊，我转你微信。”

　　沈见安正穿衣的动作忽而停止，回头直看着她，短暂静默后才说道:“今天你来也没招待好你，还害你淋了雨，一件衣服而已，我们三个都有，不用给我转账。”

　　杜兮樾利落穿上衣服，拉链直拉到下巴底捂住脖子，一本正经说明:“你招待挺好啊，我吃得挺开心，就是没喝上一杯咖啡，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喝咖啡吧？”

　　一旁陈铮果断点头，“好主意，下雨天泡咖啡吧里最舒服了。”

　　“那走吧，你俩比较熟悉，我们就选离得近的店吧。”

　　陈铮:“走走走，去商场顶楼那家。”

　　恰恰好，从这边服装店直达商场里面。

　　陈铮带路，杜兮樾只负责跟好，也不闲着，掏出了手机给沈见安转了700块钱。
　　那件新款的外套标价699。

　　“滴滴”两声，沈见安掏出手机看，直截了当给点了退款，眼神瞬变地低沉，鼓着气儿转头小凶了她:“都说了不用给我转你干嘛？”

　　杜兮樾才没发现他生气，自己说自己的。
　　“不转不行，我良心过不去。”

　　哪里有狗？快把这个人的良心给吃了去。
　　沈见安深深吸气儿，平和了自己，又说:“不如你送我花吧，至于送什么你随便。”

　　杜兮樾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刚好她前两天看人家直播卖植物看上几款，大大的叶脉漂亮的纹理小高昂的价格，也算适合他。
　　她就应下:“也行吧，我会仔细给你挑选的。”

　　神不知鬼不觉地，杜兮樾与沈见安自然聊起天儿来。
　　商场里的温度倒也舒适，相处也舒适。

　　杜兮樾顺口问身边跟着的沈见安:“那个一鲜食咖馆是你俩谁家开的？”

　　“算是我跟陈铮合伙开的吧，我投钱，陈铮负责找人手。今天第一天试营业，邀请了许多同学过来品尝。”

　　杜兮樾吃了个大惊，眼瞪得老大，瘪着嘴实在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有钱人到底是有钱人，高考毕业就能自己开店！

　　“厉害厉害，我说的是真的厉害啊。”
　　她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份吃惊由衷地崇拜他。

　　沈见安淡淡微笑在脸上晕开来，“你鬼表情还挺多，一开学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问世事相当安静的人。”

　　杜兮樾反问他:“那你呢？人前人后是一副样子吗？”

　　“人前人后？”
　　沈见安品味着她这话，笑说道:“你的意思我认识的你是人后的你是吗？人前你给人文静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跟人嚼文嚼字的？
　　杜兮樾皱了下眉头，道:“算是吧，属于那种不熟很I，熟了就很E的人。”

　　“挺好，今天我同学那样评价你，你能自己站出来我还挺意外的。”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她们说话让我不舒服我必然要回怼回去。”
　　“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们的问题，是她们不能以尊重的眼光看待别人的穿着。”

　　沈见安突然认真，“不会有下次了。”
　　下一秒他又恢复自己柔声平和的口气，“我希望你还可以经常去我们小馆吃饭喝咖啡，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儿受影响。”

　　杜兮樾豪爽招手，“三十多块随便吃，回头我一定好好给你宣传，在淳县我人脉也还行的。”

　　沈见安笑不拢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挺好啊，就是蜂蜜桂花糕其实不必要太甜，清清爽爽的是不是会更有记忆点？”
　　“然后我看好多人拍照，我其实也想拍几张照片发给我老妈看的。”

　　“我看你一直在吃。”

　　“对啊，吃是吃，脑子又不是不用。”

　　“边吃东西边思考吗？”

　　“也不能那么说，就是觉得漂亮饭店碗碟也要漂亮一点儿。”

　　“我明白了，待会儿我就发消息让他们改善这个问题。”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顶楼的花园咖啡厅，大雨冲击着顶棚形成天然的白噪音，人不多，也舒适。

　　杜兮樾打眼一看这店里的菜单，难怪这里没多少人，消费实在是高。

　　入座后，她问他们:“想喝什么？我来请客。”

　　“还真用得着你请啊，你来新安必然是我跟贱贱请你。”
　　陈铮起身，与她说:“坐着吧，我去前台点。”

　　杜兮樾心里过意不去，告诉沈见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去淳县，我必定好吃的好喝的招待上。”

　　沈见安笑得很内敛，但显然他是开心知足地笑。

　　杜兮樾一时间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沈见安见她咬唇不自在的样子，盯着她看了数秒，才说:“其实，你今天的穿衣打扮很好看的，彼得潘领子的衬衫很适合你。”

　　又提这茬，杜兮樾已经翻篇了。
　　“你也不用这么安慰我，我其实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不会在意别人的评价。”

　　陈铮坐过来，想是听见了他俩的聊天，也夸杜兮樾说:“跟你说个秘密要不要听？”

　　“什么秘密？”

　　“男生宿舍大家闲没事儿干把你们女生根据颜值进行了个排名，你猜你排第几？”

　　杜兮樾很是抗拒，“好无聊啊，我都不想猜了。”

　　“他们给你排中上游，不过，我跟贱贱都觉得你是能排前三的。”

　　杜兮樾无语，“所以你俩也给我排名了呗？”

　　沈见安摇头，“在认识其他女生前我先知道你，先入为主，你排第一都没问题。”

　　杜兮樾又不满意，“贱贱同学，你这一点儿相当不客观。”
　　她排第一，季同学难不成要在她之下？简直玩笑。

　　陈铮好奇探问她:“兮兮觉得自己能排第几？”

　　“我不给自己排名，我们女生也不会给女生排名，这是真的很无聊，人的样貌又没有标准。”

　　陈铮:“不管怎么说，别人我俩可不熟，但兮兮你，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你可是贱贱崇拜的人，我呢，还要依靠你顺利从大学毕业呢。”

　　先别扯学习，杜兮樾倒是好奇他们俩。
　　“你们俩怎么想的，要开一个饭店呢？真的很牛哎。”

　　可不是，她得好好学习从大学结业获得专业资格才能好找工作赚钱，人家这已经开始在赚钱了，人与人，到底不同。

　　陈铮二郎腿翘着，悠闲道:“我也就跟着贱贱赚点儿钱，可贱贱吧，他算是自力更生。”

　　杜兮樾摇头，“不懂。”

　　陈铮继续道:“小学的时候他爸妈离婚，他爸再婚，两年前，他妈妈也再婚了，还多了个异父异母的弟弟，爸妈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我们贱贱就成了弃儿喽。”

　　“啊？那岂不是…”杜兮樾看着沈见安，不好意思说后面的话，却还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声音小小的，“很可怜…”

　　她脑子里蹦出《怪奇物语》颁奖典礼上的一段演说词，就突然手舞足蹈慷慨陈词起来:“我们庇护异类与无家可归的弃儿，我们会摆脱孤独，打击怪兽，我们从来都不是在孤军作战……”

　　陈铮乐呵呵地看着她，给她鼓掌叫好。
　　“说得好兮兮，太燃啦！”

　　沈见安噗嗤笑了出来:“我也没那么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