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克制》鸢鸢飞鱼

5、你是，清新空气 我都这么狼

　　父母问起杜兮樾大学生活怎么样，她说都挺好。
　　跟舍友关系也好，跟同学相处也好。

　　开学这一个月，什么都是新奇的，也因此每一个小发现小惊喜，都会被放无限大，可谓是校园生活妙哉妙哉。

　　言外之意说的就是陈铮跟沈见安这两个老乡。

　　杜兮樾心里有不明确的想法，在夜里老妈闲下来时，她洗好一串葡萄端过去乖乖坐她身边。

　　杜妈妈一瞧她不追剧也不玩游戏，大抵是来诉说心事来的，就做好准备等她开口。

　　“妈，我在学校认识了两个男同学。”
　　杜兮樾低头看着很忙的样子剥葡萄皮，主动坦白让她很是难为情。

　　杜妈妈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她。
　　做为自由恋爱过来的女性，她诧异地问她:“怎么？两个男生都看上了？为难选哪个？”

　　“妈！”
　　老妈这话给杜兮樾吓得跳到一边去，直愣愣看着老妈，赶紧解释:“妈，我是去上学的，不是去找对象的！”

　　杜妈妈不以为然地撇嘴，道:“这事儿我能不知道？要不是高中谈恋爱影响学习，我也鼓励你高中恋爱的，这时候的男孩子都还很纯。”

　　嗨！
　　这话儿说的，杜兮樾也是无语。
　　不能因为老爸老妈高中就相好在一起到现在，就能将爱情这事儿平等地放她身上。
　　时代不一样，大环境也不同，她自认她的学习压力还是很大的。

　　杜兮樾白眼老妈，坐回去一个葡萄接一个葡萄往嘴巴塞，“妈我没谈恋爱，也没对哪个男孩子心动呢，只是认识了两个还不错的男生而已，就跟你说一声。”

　　“那你怕什么？都不敢看我？有什么光明正大说呗，妈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了？”

　　杜兮樾有些急，“我这不正给你说呢嘛，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他们人还不错，可以当朋友相处。”
　　说完她满脑子就是陈铮那张阳光爱笑的脸，大眼睛闪闪发光，唱歌也好听，尤其他唱《High Hopes》已经在她脑袋里循环播放两天了。
　　心潮荡漾，眼看就要昏了头。

　　杜妈妈随声儿应了句:“喔，有机会可以邀请外地的朋友来我们这儿玩儿啊，咱们好吃好喝招待上。”

　　杜兮樾一下子凑过去问:“妈，他俩都是富二代没什么问题吧？”

　　“那咱不管，咱认朋友就只认朋友，其他是他们自个的事儿。”
　　“人家拿咱当朋友咱就拿人家当朋友嘛。”
　　杜妈妈突然想到什么，手指点着她道:“难怪你说生活费不够了，是跟同学出去玩儿花费太大吧？”

　　杜兮樾摇头，“真的是买车票，人已经转给我了。”

　　“你上了大学呢，就跟中学不一样了，面向的是全国各地的同学，家庭、地域、各方面都有差异。不过妈妈想告诉你，出去玩，只要不是玩太过分，就尽兴玩儿，花钱的事儿你提前跟爸爸妈妈说，我们转给你，咱不能让朋友觉得我们抠搜。”

　　杜兮樾面露乖巧笑容，“谢谢老妈。”
　　下一秒就扑杜妈妈怀里，抱着她撒娇:“妈我太爱你啦怎么办呀。”

　　假期第四天，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降临，夏季的余韵在这天彻底退散，天气凉凉的。

　　早上贪睡起来已近中午，杜兮樾看了眼手机，“老乡群”静悄悄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各忙各的？
　　像她，会跟老朋友约着逛个街，小吃街吃点儿好吃的，然后，只是偶尔觉得无聊了才想起新朋友？

　　沈见安不是说要给他拍她家的花园吗？
　　刚好雨水滋润着，雨幕里的院子别有一番风味。

　　该发不发呢？
　　她纠结不已。

　　微信“滴滴”两声，期待的群组来消息了。

　　翻开看，沈见安发来一张照片，是来晒他的植物的。

　　杜兮樾看得仔细，有钱人家果然不同，单就这个家居的背景，都是奢华极简的调调；他的那些观叶植物，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陈列在不同的复古桌子上，每一块区域，还专门设置了补光灯。

　　“巧了不是，这不就是提醒我给他拍花嘛。”
　　杜兮樾打开手机相机，对着窗外的雨中花园拍了一段约10秒的视频发到群里。
　　并说:献丑啦。

　　虽不及他的那些植物高级，但花园本就是自然的手笔，见之赏心悦目，绝不比他的差。

　　不久，沈见安又发来一张他家里另一个植物角的照片来。

　　礼尚往来，杜兮樾也跑去隔壁客厅拍了老爸养了十几年一米多高的仙人掌山过去。

　　陈铮与他二位不同，@杜兮樾问:兮兮，明儿有时间没，来新安玩儿。

　　杜兮樾:好像是下雨天，恐怕不方便出门喔。

　　陈铮:放心吧，天气预报说是小雨，新安要是小雨，铁定就没雨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来吧，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这这这…
　　杜兮樾心慌地不行，在约她吗？
　　好一会儿后她才定神回过去:还是算了吧，放假想宅家里。
　　她可不想太快确定一些事，尽管他的话已经开始让她胡思乱想。

　　沈见安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杜兮樾，你可以早点儿出发，下午晚饭前赶回去，不会让家长担心的。

　　他怎么这么会拿捏人心？
　　早去早回，不让老爸老妈担心，杜兮樾觉得也不是不能出去玩儿，就问:去哪儿呀？

　　陈铮:新开了一家食咖店，自助式的，我们一起去尝尝。

　　杜兮樾:好哇。

　　吃吃喝喝怎么能错过呢？
　　杜兮樾就先答应了他们。

　　在与父母报告后，第二天一早，她起了床，特意为挑选衣服腾出多点儿的时间。

　　秋天啦，再热热不到哪儿去，凉凉爽爽，是衬衫登场的季节。
　　所以，杜兮樾穿了老妈给她新买的精致娃娃领的白衬衫，以防下雨冷，就多穿件干练的小马甲，再配上冷灰色的休闲裤干净的小白鞋，开开心心出门去坐公交。

　　淳县到新安市区有直达的23路公交车，但一坐要坐一个多小时才到。

　　到达陈铮发的小饭馆地址附近，已经近中午十一点。

　　杜兮樾对这片商圈不那么熟，来得少，下了车，还得明确方位根据导航走对路才能到目的地。

　　幸好陈铮细心，打来电话问她，一番沟通，陈铮就特意跑过来接她。

　　这给杜兮樾开心坏了，几天不见，再见他她都腼腆了些。
　　像个乖巧文雅的淑女。

　　他口中的食咖小馆，位置的确有些偏僻，隐藏在旧居民楼的一楼小院里。
　　也正是因为独院的原因，这个小馆被设计得别具一格，是年轻人们喜欢的复古调调，每一处都用了心思布置有吸睛的装饰陈列，想必不久也会成为网红打卡地。

　　一进门，里面灯光偏暗哑，营造出一种舒适怀旧的氛围，让人进去就换上舒适的心情。
　　外面院里没什么人，里头倒是人满满的，热热闹闹吃饭的聊天的，也多的是摆拍拍照的。

　　市里的年轻人永远都较小县城里时髦。
　　杜兮樾也不知不觉被前面穿露脐超短裤浓妆艳抹佩戴华丽首饰的女孩子们吸引。
　　大方展示身材与美貌真叫人羡慕，女孩子也爱看美女呀。

　　这小馆好像个小小的新世界，杜兮樾看不过来，都没发觉她是被陈铮给拉着走的，最后被他安顿坐在小馆里空闲的长条桌前，旁边是沈见安。

　　“来啦。”沈见安与她打招呼。

　　今天穿得跟个少爷似的，衬衫配马甲配同色系的长裤。

　　杜兮樾从他今天的LOOK上收回注意力，客气笑笑当做礼貌招呼了。
　　再不经意的一眼，她看见中央长桌上回转的各种小碗小碟，“我们怎么不坐那边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吃了，手指那头，又问:“是先买单是吗？”

　　这头陈铮趴桌上笑了笑，摇头与她说明道:“新店开业，专门请老朋友来捧场的，所以免单，随便吃，随便喝，回头给宣传宣传。”

　　“哦，是这样啊。”
　　杜兮樾心想莫非这家店是他俩谁家开的？
　　也没细究追问。

　　“这桌也开始上菜了，稍等一下，还有几个老朋友。”
　　陈铮说完就走开，转头与新进门的几个女孩子聊起来，看来，他是在做招待。
　　他家的店？

　　传送台给这边运过来餐时，沈见安提醒她:“开动吧，尝尝味道给我反馈。”

　　杜兮樾盯着平台上缓缓过来的新安特色小菜，“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这也想尝尝那个也尝尝，全都是小碗小碟，品类丰富，味蕾得到极大满足，却也不会很快吃撑。
　　这让她完全忽视了身边安静坐着的沈见安。

　　本该平常和谐的时刻，后面隐隐传来几个女生的闲谈。
　　她们有意在压低音调，却还是没压住张扬的讨论声。

　　“她是谁啊？沈见安女朋友？”
　　“不至于吧，你们瞧她穿得什么呀，一身地摊货，沈见安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女生。”

　　一连串嘲讽的笑声让杜兮樾再无吃东西的兴致，她放下筷子静静聆听，听后面她们讨论的是不是她？
　　以及，她们还要说什么。

　　果然评论并没有停止。

　　“那种款式的衣服真的好装啊，以为自己是几岁小女孩呢？故作清纯我看是。”
　　“就是，凭什么陈铮安排她坐沈见安身边。”
　　“搞不好是沈见安家里的妹妹什么的？我们也别误会了，万一人年纪真的还小呢？”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

　　杜兮樾猛地回头看着沈见安。
　　尴尬、委屈、无地自容……
　　她只是来找她以为是朋友的他们俩吃个饭，大老远地跑来，谁要被人这么评头论足？

　　什么情况这是？
　　她想问问沈见安。
　　四目相对，他注视来的目光纯粹又清澈，不言语，继续保持他的沉静。

　　杜兮樾觉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是别人讨论她的，不干他的事儿，她自己的事儿，自己也能解决。

　　于是，杜兮樾吞咽口水，清理好嗓子，抖了抖肩，告诉他说:“吃好了，今天谢谢邀请，回去我会好好宣传这家店，我先走了。”
　　还待什么待？待这儿被人从头到脚评论让她自己难堪？

　　她站起来，没有径直离开，往那三个女孩子的方向走去。

　　三人看见她过来也煞是吃惊，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杜兮樾憋着一肚子的气朝她们发泄:“我听见你们说我了，有什么好说的？我这衣服怎么了？得体又舒服，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关你们屁事！”

　　“呀，你跟谁嚷嚷呢？”

　　卷发女孩抬起手就要推她，却被拦下。
　　杜兮樾抬头看过去，竟然是沈见安。

　　“谢谢。”
　　事已至此，她可不想再待这是非之地。
　　老妈常教育她在学校受了欺负要还回去，她顶几句就够了，总不能真跟人动手，她可一次都没有过。

　　就不与他们告别了。
　　先急匆匆地撤吧。

　　从那家小馆出来，天上乌泱泱一团乌云，情势不妙，她没走两步，雨滴滴滴答答很利落就落了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雨势见大，路上行人纷纷开始迈开腿跑。

　　杜兮樾却停下，“今天这么倒霉？”
　　“难不成还要淋雨？”

　　这一身可是新衣服呀。
　　算了无所谓了。

　　出来也出来了，吃好吃的也吃了，碰到了叫人不爽的人，是她们的问题，就翻篇吧。
　　还有这天气，下雨就下雨吧，淋湿就淋湿，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被雨淋地睁不开眼，也不跑起来去找个地方躲雨。

　　很快就到公交站牌了，回家。

　　杜兮樾等车的时候，送走一辆又一辆，等不来她要坐的23路。
　　其实，还是挺狼狈的呀，虽然可以独自面对，但仍会觉得委屈。

　　“哎，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身边传来喘着气儿的陈铮的声音。

　　“嗯，出来空气都清新多了。”

　　这头又是沈见安的声音。

　　杜兮樾左右看看，是惊还是喜啊，反正她再自我安慰，心里的难受都让她提不起好心情了。
　　“你俩来干嘛？”
　　又是跟人冲突又是淋雨的，还不够狼狈吗？还要被他们俩男同学看到？

　　陈铮:“送你回去吧，怕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

　　沈见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递给她，“擦擦吧，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