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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亡魂河谷 差点团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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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木木照例送餐到嘴边。他拖着左脚,吊着右手,艰难移动至禁闭室,他的余光瞥见门缝处透着些许光亮,原本肿胀睁不开的眼睛,此时亮得吓人。
尤其是当他看到寒漓留下的书信后,背脊传来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寒意,滕蚺的警告一遍又遍在耳边回响,而他只能抱着餐盘苦笑。“蚌精,我这辈子是欠你的。”
短短几秒,木木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逃命了。离开前,他最后一次看了眼这个充满欢声笑语与苦涩回忆的地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出阳安县,滕蚺送的传讯玉佩便亮了。
木木硬着头皮接通电话,对面是滕蚺平静地声音。“寒漓有乖乖吃饭吗?”
木木咽了咽口水,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笑着说:“洞主放心,寒漓在烬虚洞呢!此时已经入睡了,需要我替您叫醒她吗?”
木木也是死到临头什么都不怕了,竟然连滕蚺也敢骗,他也就是料定滕蚺不忍心叫醒寒漓,这个烬虚洞就他一个旁观者,那双眼看得比谁都远。
滕蚺许久后回了个冷笑,语气平静地可怕,“可本尊的护心鳞甲跑到朔漠县了,你说它是趁寒漓睡觉,自己长腿跑了?还是她自己跑了?”
木木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心如死灰,生无可恋地望着月亮感叹,“早知道不撒谎了。”
滕蚺没有问责,只是默默回了句:“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受伤了。”
“你也注意安全,别把小命弄丢了。”
传讯玉佩的光灭了,木木眼眶也湿润了,他深呼吸调整情绪,仰天长啸,最后指着月亮大喊,“小蚌精!洞主心里是有我的!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
“我,千年树妖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啊切!”寒漓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转身时顺手薅了一把镜峰的羽毛。
他痛得直叫唤,寒漓嫌他吵,凭空变出一块几百斤的寒冰砸向他,嘴里嘟囔着,“再吵把你烤来吃了!”
镜峰失了羽毛,又差点丢了小命,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悄悄变回人形,抱紧自己,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九月底的朔漠县,寒风刺骨,北风裹挟着沙砾像刮人的钝刀,虽不致命,但一道道划在身上还是疼得厉害。
没了镜峰的庇护,寒漓很快便被冻醒,她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声音发颤,“冷,好冷……傻鸟快回来……”
镜峰没办法,只好变回原形,为她挡住这吃人的寒风,他还将自己的翅膀搭在寒漓身上,轻轻安抚她。
建志二十五年十月一日,寒漓二人终于来到朔漠县北固镇。
他们走进一家旅店,刚想定两间客房,店家却表示,客房只剩一间。
三人面面相觑,镜峰率先做决定,“那就订一间,尊上您睡床,我看门。”
寒漓很满意这个结果,丝毫没注意到店家异样的眼神,以及身后擦肩而过的黑衣男。
店家双手奉上钥匙,临走前好奇打听了下二人身份。寒漓立马警觉,自然地挽起镜峰的手臂,亲昵地靠在他肩上,“他是我相公。”
镜峰被天师烙印烫得面目狰狞,挣扎一番后,苦笑道:“是……”
店家欲言又止,看向二人的身后的某人,眼神示意后离开了。
没等镜峰自己推开,寒漓便拽着他上楼了,刚坐下,寒漓便闻到一股香味。
她用力闻了闻,疑惑道:“好香啊,店里有烧鸡吗?”
“烤鸡翅,尊上吃吗?”镜峰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向寒漓,贴心地把烤焦的手臂递到寒漓嘴边。
寒漓看着冒着热气的金虚隼翅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想到是自己干的,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啊,我忘了你和重九不一样……”
“尊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镜峰生气了,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
寒漓真诚道歉,“真生气啦?你要本尊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镜峰嘴角一歪,瞬间满血复活,亮晶晶地看着她:“尊上,你再放一次威压好吗?”
寒漓愣住了,心想着:高阶化形丹我也只有一颗啊,我怎么放得出来啊!
“尊上,您难道不行吗?”
“激将法而已。”
“尊上您是真不行吧,也能理解,不然您不会天天穿女装,装傻子了……”镜峰以为寒漓会为了男人尊严露一手,甚至和他打一场,但他忘了寒漓本来就不是男人。
她笑眯眯地看向他,语重心长地说:“本尊还想瞒久一点的,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嗯……本尊确实不行,上次释放完威压本尊的腰到现在都还痛……”
镜峰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他围着寒漓转圈,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又下意识想要把脉,可一想到那直击心灵的灼伤,他还是放弃了。
两人沉默片刻后,镜峰向她表达了男人的关心,“尊上,不要太放在心上,以您的实力就算那方面不行,也能找到合适的伴侣……”
寒漓想笑又不敢笑,一直咬牙在心里默念:师父,不要怪我,完全是时势所迫,不得不为啊。
寒漓将此事含糊过去后,找机会出门。下楼时,迎面撞上上楼的滕蚺。她吓得躲回房间,心脏狂跳,似乎一秒便要过载宕机。
镜峰见她这般慌乱,也想出去看看,却被寒漓拦下。
“尊上这是?”眼看镜峰皱眉,怀疑和审视一分不减,寒漓连忙表示,“朔川张什么样?”
亡妻的名字再次响起,镜峰的心底的思念彻底藏不住了。
他缓缓坐下,倒了一杯水,滴入一滴心头血。随着一阵血雾升起,镜峰和朔川两人的过往浮现在眼前。
每出现一个画面,镜峰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当时的场景,从两人是如何不打不相识,到如何跨越万难在一起,再到后来如何帮她坐稳长老位置去……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心里藏了很久,以后也会一直珍藏。
讲到朔川遇险,为了保护尚未出世的重九先后被同类背叛,深受重伤,后又被无良天师剥皮抽筋,血尽而亡时,镜峰的眼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血液浸满他的眼睛,瓜子和羽毛断断续续冒出,镜峰快要失去理智了。
寒漓将重九放在他怀里,轻声唤醒他:“我们一定能找回朔川最后一丝游魂,我们定能让她入轮回。”
镜峰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的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解的。
当晚,寒漓幻化成朔川的样子和镜峰走进了亡魂河谷。
相传因执念久久不愿离去的亡魂,为逃避鬼差的勾魂,便会来到亡魂河谷。这个被三界诅咒的地方,不受任何律法管束的地方,实力至上的地方。
进入亡魂河谷需穿过一片流沙,在白骨林找到智者的头盖骨,解开智者的留下的谜语,获得进出的钥匙手环,一旦遗失手环,只能沦为游魂和鬼魅的口粮。
但这是普通人进入的办法,妖和修士有自己的方法——飞进去。
重九带着寒漓跟着镜峰进入了亡魂河谷。
三人落地。
寒漓陷进流沙里,她拼命挣扎,好不容易爬出来,又不小心掉进了死水潭。
重九没眼看,只能一路带着她飞。
寒漓一路上看到了好多绑起来的红绸缎,她好奇地问镜峰,“这些是什么?有鬼在这里面举行婚礼?”
镜峰摇摇头,“是我做的记号,这些地方我都来过了。”
“只有一个地方我没去过!”
“是那里吗?”
镜峰顺着寒漓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地表示:“你怎么知道?”
寒漓耸耸肩,眼神透着股狠劲,“不难猜,毕竟那里的结界最强,杀气最重!”
那个地方是亡魂河谷的正中心,四周游荡着五颜六色的游魂,而朔川的最后一丝游魂就在阵眼处。
“镜峰!别去!”一碰到朔川的事,镜峰便失了智,丢了魂,他俯冲过去,不出所料被阵法弹开了。
他重伤倒地,寒漓来到他跟前,刚想为他疗伤,镜峰的眼神直了。
他直勾勾地看向寒漓身后。
寒漓被这个眼神吓到,默默转身看到了一个和朔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朔川?”寒漓愣神了,伸手触摸时却被对方红着眼质问,“你不爱我了,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你发过誓的,此生只爱我一人!你怎么能……”
寒漓顿时后背发凉,刚回头就看到镜峰举着利爪冲向她。
她顺势倒地躲过,抬头便看见所谓的朔川抱着镜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镜峰便失去理智对着她甚至重九无差别攻击。
“你疯啦!她不是朔川,她是……”寒漓犹豫了,她回想着镜峰说的话,“亡魂河谷中有一种妖,名为鬼魅,可幻化成人心底的欲望和执念,金钱,权力,爱人,亲人……”
想到这里,寒漓立马大声呼喊:“镜峰!朔川已经死了!”可他听不见,眼睛里流出鲜血,早已变成了血腥的杀戮机器。
寒漓不敢贸然进攻,只能一味躲避,重九突然冲出去想要唤醒失智的老父亲,刚飞到跟前,镜峰便张大嘴准备用火焰烧死她。
好在寒漓反应迅速,施法用冰暂时封住了她的嘴。
她将重九封在结界里,撸起袖子,闪现在镜峰身下,用捆妖绳困住他。
在他挣扎之际,一跺脚在河谷表面结上厚厚的冰,还在身后准备了密密麻麻的冰锥,准备给那个使坏的鬼魅一点教训。
无数冰刃让她飞去,精准扎在她身上。
鬼魅躺在地上,挣扎着哀嚎几声后,消失了,镜峰也因此稳定下来。
寒漓顾不上他,迅速破开阵法拿到了朔川最后一丝游魂。
“太好了,朔川能入轮回了。”寒漓没高兴一会儿,四周的游魂开始躁动,阵眼处不断冒出黑烟,似乎有东西要跑出来了。
寒漓纵身拉来距离,一手抱着重九,一手拎着重伤的镜峰跃到高处。
她望着底下那东西慢慢伸出干枯的手指,手臂,直到看清肩颈上那可怕的封印,寒漓终于知道那是什么——噬童鬼。
专食童子精气,不致命的小鬼,可能用上那种程度的封印,一定是食其肉,残害魂魄,使得上百人无法转世轮回的恶鬼。
而面前这只,很可能是恶鬼中的恶鬼。
寒漓深呼吸,变出了蹇景川的武器紫君,她准备在这里就地将其斩杀,让其灰飞烟灭。
就在她动手之际,又有一些不怕死的鬼魅上前,二话不说就攻击她。
寒漓还试图讲道理,“拦我?你们想死吗?”
鬼魅们桀笑着,嚣张拨扈地说,“死?!等那位大人出来后,死的怕是你这只不自量力的小妖。”
“就凭你拿把破剑就想去封印他,做梦啊!啊……”
没等他放完狠话,寒漓一剑封喉,一手捏着他的脸,亲眼看着他被灼烧成一片灰烬。
其他鬼魅见状,全都一起上了,他们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很多,和寒漓缠斗了很久。
眼看那只作恶多端的噬童鬼马上出来,寒漓之际不反击,靠肉身硬穿过鬼魅的攻击,赶在噬童鬼冲破封印前赶到了。
此时噬童鬼的大半边身体已经出来,她一边得防着鬼魅的攻击,一边得对抗噬童鬼的手脚,甚至还要照顾重九……
她有点应接不暇了。
一瞬间的失神,她便被噬童鬼震了出去,重伤倒地。
尽管她迅速起身,但还是没能躲过噬童鬼的致命一击,她甚至来不及捏碎滕蚺的护身磷甲,她可是有一串啊!
就在生命垂危之际,寒漓意识突然消散,周身散发出刺眼的白光,一阵不明的力量将亡魂河谷内的生物击飞了。
就连噬童鬼也灰飞烟灭了。
白光结束后,寒漓脱力躺在河谷里,镜峰凭借仅剩的力气爬到她跟前,也晕了。
两人靠在一起,渐渐被黄沙淹没了。
重九在白光之前飞走了,飞了一整天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滕蚺。
她不会说话,只能一个劲儿比划,滕蚺看出她身上连着寒漓的生命线,立马抱着她去往了亡魂河谷。
不出一刻钟,他便在黄沙里找到了二人。
与此同时,天界的南无宫内。
正在小憩的战神祈愿口吐鲜血,心口处暗色莲花居然亮了一片花瓣。
他感受着心口处的灼烧感,兴奋地说道:“终于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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