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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一小笼包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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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郴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不是破了多少大案，不是抓了多少坏人，是学会了买小笼包。
当然，买小笼包这件事，说起来简单。谁不会买？找一家早餐店，跟老板说“来一笼”，付钱，拿走。三岁小孩都会。但杜宇郴的“买小笼包”，不是这种。
他是凌晨五点起床，开车穿过半个宁城，去那家任亦谨最爱吃的老店排队。那家店在城北的一条老街上，开了三十多年，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脾气不好，但手艺确实好。每天只做一百笼，卖完就关门。想吃，就得早起。杜宇郴每周至少去两次，有时候三次。去的次数多了，老板认识了他。
“又来？”老板一边把蒸笼往灶上摞，一边瞥了他一眼。
“嗯。”
“还是两笼？”
“一笼。他不爱吃肉，爱吃菜。”
“那个瘦的？”
“嗯。”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把蒸笼盖好，打开火。“你对他倒是好。”
杜宇郴没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蒸笼里的白气慢慢升起来，弥漫在整个店里。那些白气带着面皮和肉馅的香味，闻着就让人饿。
“在一起几年了？”老板忽然问。
杜宇郴愣了一下。“十几年了。”
“十几年还这样？”老板的语气有些惊讶，“每天都来买？”
“差不多。”
老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在一起几个月就散了。你们倒是不一样。”
杜宇郴想了想。“不是不一样。是不想散。”
老板没有再说，打开蒸笼，用夹子把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装进袋子里，递给他。“拿着，今天多送你两个。”
“谢谢。”
杜宇郴接过袋子，付了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在身后喊了一句：“下次带你那个瘦的一起来。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杜宇郴笑了。“好。”
他拎着小笼包走出老街，上了车，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固定好。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小笼包要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汁就凝了，不好吃了。所以他每次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家，一路上尽量不踩急刹车，不让袋子翻倒，不让包子挤在一起。
到了家，他拎着袋子上楼，开门，换鞋，走进卧室。任亦谨还在睡。他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杜宇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睡。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开的，不像白天那样微微皱着。嘴唇是微微张开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只在冬眠的动物。
“任亦谨。”他轻声叫。
没反应。
“任亦谨，起来吃早饭。”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杜宇郴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脸。“小笼包，城北那家的。”
任亦谨的眼睛睁开了。不是慢慢睁开的，是“啪”的一下睁开的，像有人按了开关。
“买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买到了。趁热吃。”
任亦谨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拿眼镜。杜宇郴已经把眼镜递过来了。他戴上眼镜，接过袋子，打开，热气扑面而来。小笼包白白的，小小的，一个个坐在袋子里，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鸡。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吹了吹，然后慢慢地吸里面的汤汁。杜宇郴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吃小笼包的样子，十几年都没变——小口小口地吃，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每一口都要用舌头去感受面皮的韧、肉馅的鲜、汤汁的甜。
“好吃吗？”杜宇郴问。
“好吃。”任亦谨又拿起一个，“你今天怎么买到第一笼的？”
“没买第一笼。买了第一笼之后的第二笼。”
“你不是说第一笼最好吃吗？”
“第一笼皮太薄，容易破。第二笼刚好。”
任亦谨看着他，笑了。“你研究得真仔细。”
“当然。你吃了十几年的东西，能不研究吗？”
任亦谨把第二个小笼包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杜宇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小笼包吗？”
“因为好吃。”
“不是。”任亦谨放下纸巾，“因为你买的。”
杜宇郴愣住了。他看着任亦谨，看着他那张刚睡醒的、红扑扑的、带着笑意的脸。
“任亦谨。”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不说这种话。”
“你不说，但你做。”任亦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做了十几年了。每天早起，每天排队，每天把最好的那一笼带回来给我。你做的，比说的好一万倍。”
杜宇郴的眼眶红了，但他在笑。他笑着握紧了任亦谨的手。“那我继续做。”
“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你不想吃为止。”
“我不会不想吃。”
“那我就一直做。”
任亦谨笑了，松开手，拿起第三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从嘴角流下来，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继续吃。杜宇郴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辈子。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落在窗台上，落在那盆绿萝上，落在两个人身上。这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普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