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沧元图里面当npc》小钗祺

54、第五十三章 喜极而泣

　　意识从一片沉重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挣扎着触碰到水面。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隐约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和器皿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然后是嗅觉，依旧是医疗场所特有的、混合了草药、消毒水和干净棉布的味道，但似乎比游神会的休息室更浓郁一些。

　　路小花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躺在一张干净但朴素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带来些许生气。这里不是游神会，看风格，更像是元初城设立的、对外的公共医疗馆。

　　“哎呀，姑娘你醒啦？”一个带着欣喜的、略显苍老的女声在旁边响起。路小花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一位穿着朴素医师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妇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过来。

　　“这里是元初城济民医馆。姑娘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两夜了。”老医师将药汤放在床头小几上，温和地说道，“是元初山后续清理城主府战场的执事们发现了你，把你送过来的。你当时内伤不轻，元气损耗巨大，心神更是极度虚弱，能这么快醒来，真是谢天谢地，也亏得你自身底子好。”

　　三天两夜……路小花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嘶哑：“谢谢……我……我昏迷期间……”

　　老医师明白她想问什么，一边示意她慢慢喝药，一边说道：“是有两位年轻修士来找过你，一男一女，男的冷冰冰的，女的挺着急，说叫晏烬和七月。他们听说你是因为治愈之力过度消耗导致昏迷，还在静养恢复，就没进去打扰，只说等你醒了，若有机会，会再来探望你。”

　　晏烬和七月……他们没事，还来找过自己。路小花心中微暖，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担忧覆盖。她接过药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药汁，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难以驱散心头的阴霾。

　　宁一卜死了。小野和小马变成了怪物，死状凄惨。孟川最后那疯狂又力竭的样子……城主府似乎发生了爆炸……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剧情……又推进到哪里了？孟川脱险了吗？小野……小野真的像“剧情”里说的那样，还有一线生机吗？

　　她下意识地想去呼唤脑海中的系统，寻求指引或信息。

　　然而——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信号不良般的波动传来。随即，她眼前并未出现熟悉的界面，而是弹出了一个占据了全部“视野”的、不断闪烁的、刺眼的红色边框对话框：

　　【系统核心正在进行深度升级……】
　　【升级进度：15%……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升级？？？

　　路小花愣住了，捧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系统……在升级？而且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不顾一切、强行对已经“死亡”的小野和小马融合体输送治愈之力，导致系统出现了问题，不得不进行“升级”来修复？！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阵冰凉。她想起当时系统疯狂的警告，想起自己不管不顾的透支……如果系统因此受损甚至发生未知变化，那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最大的倚仗岂不是……

　　一片茫然无措的感觉席卷了她。没有了系统提示，没有了任务指引，甚至可能暂时失去了某些辅助能力，对未来，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药碗见底，温热的感觉在胃里扩散开来，带来些许力气。她将空碗递给老医师，道了声谢，然后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四肢依旧酸软无力，胸口还有些闷痛，精神力也感到阵阵空虚和疲惫，但基本的行动似乎没有太大问题。

　　她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扶着小凳站稳。犹豫了一下，现在联系晏烬和七月，又能说什么呢？告诉他们自己知道“剧情”？告诉他们自己差点“救”一个怪物？他们大概只会更担心，或者觉得她胡言乱语。

　　她需要先弄清楚一些事情。

　　一个身影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小野。那个瘦小却灵活，眼神明亮，总是充满活力的少年。即便系统显示“死亡”，即便亲眼看到那破碎的怪物躯壳，她内心深处，那个“剧情”中提及的“小野未完全死去”的微小可能，依然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不安。

　　“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虽然知道按照“剧情”，小野最终或许会以某种方式回归，但那毕竟是“剧情”，是未曾被她这个变数干涉过的“原有轨迹”。小野的命运，是否也已经偏离？她必须亲眼确认，哪怕只是去可能的地方看看线索，否则她无法安心。

　　她记得剧情中，小野后续生还后，是待在玉兰街十三姨的烟之铺内的。

　　打定主意，路小花走出济民医馆，外面依旧是阴天，但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混合着烟尘、潮湿的味道。

　　路小花紧了紧衣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玉兰街和可能存在的地下城入口区域，步履有些蹒跚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完全是之前的恍惚与绝望，而是多了一丝执拗的探寻与深藏的忧虑。系统暂时“沉默”了，前路未知，但至少，她还有必须去确认的事情。小野……无论如何，她要找到关于他的踪迹，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

　　——玉兰街——

　　路小花循着记忆，脚步虚浮地穿过几条狭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栋挂着褪色灯笼、门楣上刻着“烟之铺”三个字的旧楼前。空气里飘着香料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这就是十三姨的据点。

　　她心中忐忑，不知该以何种理由进入，又担心扑空。然而，当她鼓起勇气，闯入内室时。

　　厅堂一侧的软榻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野！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上盖着薄毯，呼吸微弱却平稳。虽然昏迷不醒，但那确确实实是人类形态的小野，不再是那恐怖扭曲的怪物模样！

　　悬了整整一天一夜、几乎要崩断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尽管依旧带着余颤。小野……真的还活着！从那个可怕的魔物躯壳里……脱离出来了！

　　然而，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庆幸与松懈之后，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另一股尖锐的、无法抑制的悲伤。小野活下来了，那意味着……那匹有着清澈眼神、曾亲昵蹭她手心、在危机中勇敢撞向杀手、最后却与小野一同堕入魔化深渊的灵性小马……它真的……已经不在了。为了小野的“脱离”，它或许付出了全部的灵性与生命作为代价……

　　“小马……” 路小花喉咙一哽，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她站在门口，身体因为情绪的巨大起伏和身体的虚弱而微微摇晃，视线模糊地看着软榻上的小野，无声地哭泣着。

　　“路姑娘？”

　　“小花？”

　　两个带着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只见软榻旁，一身绿色衣裙、风韵犹存却眉宇间带着干练与沧桑的十三姨站了起来，目光惊疑地看向门口这个突然闯入少女。而另一边，原本抱臂靠墙、气息冷冽的晏烬，则眉头一皱，几乎在她落泪的瞬间就动了，身形一闪便来到她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了她踉跄欲倒的身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晏烬的声音依旧带着惯常的冷意，但扶住她的动作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别哭了，小野没事，只是魔气侵体太深，加上脱离融合时消耗太大，暂时昏迷，性命已无大碍。” 他以为路小花是看到小野昏迷不醒而担心哭泣。

　　路小花靠着他手臂的支撑才站稳，泪眼朦胧地看向晏烬，又看向十三姨，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用力点头，又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为小野生还而哭，也为小马逝去而哭，更为这其中的牺牲与残酷而哭。

　　晏烬看着她这副样子，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声道：“先坐下缓一缓。”

　　路小花这才注意到，在软榻的另一侧，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是孟川。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布衣，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比平时微弱许多，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他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昏迷的小野身上，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痛惜，有坚毅，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因他而遭受无妄之灾的少年。他甚至没有抬头看突然闯入的路小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守护中。

　　看到孟川还活着，并且守在这里，路小花心中稍安。至少，最核心的几个人，暂时都平安。

　　十三姨打量着路小花，又看了看晏烬，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在烟之铺待了1个多时辰，晏烬以小花也身体不适的理由，把小花送回了医疗馆住所。

　　就在路小花在住所躺在床上休息时，她忽然感到怀中有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动传来。

　　她身体一僵，几乎是屏住呼吸，将意识沉入。

　　消失了许久的系统界面，再次清晰浮现！而且不再是之前冰冷的框架或红色的警告，整个界面流转着一层温润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华，仿佛经历过一场蜕变。

　　【叮！系统深度升级完成！】
　　【恭喜宿主！基于您在极端境遇下展现的‘超越极限的医者仁心’、‘对生命本质的不懈探寻’及‘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则干涉’，您的核心能力得到跃迁式升华！】

　　一行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文字浮现：

　　【1. 治愈根基·本源升华】：‘生生不息’治愈术法，进阶为——‘枯木逢春·起死回生’（初级）。
　　功效：可对陷入真正‘濒死’状态（生命之火未完全熄灭）、且肉身未遭受不可逆结构性毁灭的目标，灌注庞大生命本源，强行唤醒生机，使其脱离濒死，瞬间恢复基础行动力与部分生命力。
　　代价：消耗真气极其巨大，视目标状况及伤势严重程度，可能一次性抽空宿主全部真气乃至部分本源，并伴随长时间虚弱期。慎用！

　　【2. 疗愈之势·生死逆转】：领悟独有疗愈战法——‘生死疗势’（初窥门径）。
　　效果A（生势）：可于瞬息间，对单一重伤队友释放，形成一个极短暂的‘生命茧房’，急速治愈其严重伤势，恢复其三成左右的生机、体力、精力。
　　效果B（死势）：可将‘生死疗势’的力量转化为纯粹的攻击性能量，对单一目标释放，并非直接造成物理伤害，而是强行将其‘感知’拖入‘自身死亡瞬间’的幻象，造成其战意瞬间崩溃、心神失守、陷入强制‘假死僵直’状态，持续3秒。（此效果对心志极其坚定或元神强大者效果减弱，可能被抵抗或缩短持续时间。）
　　备注：此势可疗愈，亦可了结。一念生死，存乎一心。

　　【3. 境界与属性提升】：
　　宿主生命力、真气耐受力、体力上限显著提升。伤势恢复速度加快。
　　‘路人甲’属性升级至B++！
　　新增属性效果：‘存在感遮蔽（妖魔侧）’——可在一定程度上（目前约30分钟时限内），主动降低自身在妖魔感知中的存在感与吸引力，如同披上一层‘无害’或‘背景’伪装，有助于在妖魔横行的环境中隐匿行踪或降低被优先攻击风险。（对高阶妖魔或特殊感知类妖魔效果可能减弱。）

　　路小花怔怔地看着这些信息，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升级……完成了？而且看起来，是因为她之前那不顾一切的救治行为？

　　“起死回生”……虽然限制重重，代价巨大，但这是真正触及生死界限的能力！
　　“生死疗愈”……攻防一体，疗愈与攻击并存，简直是为她这种战斗力弱但辅助能力强的人量身打造的独特战法！
　　还有“路人甲”属性的提升和新增的“妖魔侧存在感遮蔽”……这大大提升了她的生存能力和在特定环境下的行动自由！

　　狂喜、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难道……我一定程度上……真的救了小野？

　　是因为她当时不顾系统警告、强行灌注的庞大治愈之力，虽然未能逆转魔物的“死亡”，但或许……在冥冥中护住了小野意识深处最后一丝生机？或者干扰了魔气彻底吞噬融合的过程，为小野后来的“脱离”创造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尽管小马牺牲了，但小野能以人类形态活下来，是否真的有她那一份徒劳却拼尽全力的“治愈”的功劳？

　　这个想法让她心脏怦怦直跳，有种参与并改变了悲剧的微茫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