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98、098 恨屋及乌

　　开心糖果刚进入路琰嘴里，手腕处的灵机滴嘟滴嘟叫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桑沃若。

　　路琰蹙眉不解。

　　她向来不喜欢打电话，语言交流和文字相比沟通效率太低。吃完年夜饭后，她就把之前准备好的礼物用咫尺天涯符送到了几位各自的住处。

　　她外面的朋友不多，火姐、桑沃若、上官医生、原松灵，一共就四份。

　　本来她还想给寂尘也送一份，但她问了两次，寂尘都很抗拒说出地址，路琰也就没再强求。

　　至于思卿、花令月、雪枝、可可豆的礼物，她都在吃年夜饭时给她们了；当时她没准备灵晖的，还被灵晖明里暗里地嘲讽了半个小时，要不是后来补上，这会儿怕是都不能消停。

　　通过咫尺天涯符邮寄礼物的几个朋友中，除了上官医生和火姐没回她消息外，其他人都用短信对她表达过感谢。

　　桑沃若不仅回了短信，还说给她准备了惊喜，要明天正午才能到，这会儿怎么又突然打电话过来？

　　路琰疑惑地接通电话。

　　灵机里传出一个她很熟悉的声音，但却不是灵机的主人桑沃若。

　　“黎妹儿，新年快乐呀！”

　　路琰愣了一愣，还没回答，那边又洋洋得意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搞到一点儿玄龙镯碎片，还弄到些好东西，过两天我就给你送过来！你现在是在思玉山吧？”

　　“……对。”虽然好奇桑沃若的灵机里为什么会传出火姐的声音，但因为火姐的话里出现了玄龙镯，路琰的好奇心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那就更好办了，你前段时间不是和我说拿到了一部分龙角么，我想了一下，等我来了思玉山后，我们可以先演练一下，如果有希望，那你就继续去找缺的东西，如果希望不大，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火姐的声音太过气定神闲，似乎已有万全之策。

　　路琰惊喜地问道：“火姐还找到了别的方法？”她和思卿看了这么久的书籍，除了增加没多大用的偏门知识，对复活上古灵物的方法方面，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当然！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掉进了极北的一个秘境，那个方法就藏在秘境BOSS的床底下，和我一起进去的修士啥都没找到，就我一个靠着敏锐的听觉听出来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路琰还没回答，思卿便匆忙问道：“极北哪个秘境？”

　　火姐嘴里嚼着一根灵草，枕着手臂挑衅道：“你猜啊！你不是很厉害么，你猜猜看，猜对了我说不定会给你发红包哦！”

　　思卿不说话了。

　　路琰看了思卿一眼，察觉到思卿对那个秘境的在意，于是硬邦邦地撒娇道：“火姐，你最好了，快告诉我们吧。”

　　语气都没转弯，表情也一本正经，完全不像在撒娇，倒像是在威胁。

　　火姐凰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吐出灵草，嫌弃地摆手，“别这样，我还想活着。那秘境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是最近才出现的，和我一起进去的那些人也都没听说过这个秘境。不过告诉你们也没用了，因为那个秘境在我们出来时就消失了，你们现在过去估计什么都找不到。”

　　思卿皱了皱眉，没再说话，眼里的焦急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路琰想了想，问道：“那火姐打算哪天过来？我和思卿准备一下。”

　　复活玄龙必定要用到思玉山的医务室。

　　可思玉山的医务室里现在正关着秦淮，花令月来思玉山前，原松灵就回了源海崖，走时在医务室装了个监控，嘱咐她不要进去，想看秦淮时盯着监控就行。

　　透过监控，路琰看到，秦淮还是那副半人半虫意识不清的模样，虽然没有自残，然稍有动静她就会开始撞墙，破坏力极强，短时间内不能放她离开医务室。

　　“我算算啊。”话落，火姐掐指算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火姐才道：“初七。初七早上，到时候你记得让可可豆给我开一下山门，我——”

　　“小火儿，你怎么醒了，刚才不是说累了么？”

　　灵机那边传来桑沃若朦朦胧胧如梦初醒的声音，路琰还没等到下一句，电话就被火姐无情地掐断了。

　　路琰关掉灵机，和思卿大眼瞪小眼。

　　直到思卿眼睛颜色变了，路琰才收回视线，尴尬地问道：“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一起过年，拿错灵机，可能还躺一张床上了！！！

　　说好的不喜欢人类呢？

　　路琰的惊讶到现在都没收回来。

　　“大概是桑沃若重回无垠界后吧。”思卿看了看她的反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姐姐会觉得不舒服吗？”

　　“啊？”路琰没明白她的意思。

　　桑沃若和火姐发展出了超乎常人的关系，她心里只有奇怪和惊讶，不舒服？为什么会有不舒服？

　　“她们在一起很好啊，火姐傲娇暴躁，剑仙沉着冷静，两人性格互补，外貌相配，站在一起挺养眼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思卿蓦地舒了一口气，“我以为，姐姐不喜欢这样的关系。”

　　路琰终于懂了思卿的意思，“还好吧，没有不喜欢。”

　　思卿勾唇笑了笑。

　　笑意尚未抵达眼底，只见路琰又皱眉道：“其实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并渴求亲密关系？思卿，你不觉得维持一段亲密关系很耗神耗力吗？”

　　思卿摇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耗神耗力。”

　　她说“喜欢的人”时，眼睛是看着路琰的。

　　新年钟声一直要敲到早上，屋内灯光葳蕤，给两人身上都镀了一层金光，有种管它外面风风雨雨，我家依旧温馨美好的安全感。

　　路琰顿了顿，道：“可是如果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腻啊。就像我以前喜欢吃手抓饼，可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吃手抓饼，半个月后我再也吃不下手抓饼了，甚至一看到手抓饼就会反胃。”

　　论破坏气氛，路琰说她要拿第二，那整个无垠界都没人敢觊觎第一。

　　好在思卿并不在意，她笑着说：“那姐姐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手抓饼？”

　　路琰认真道：“我对手抓饼着迷的时候每天都要买一个，然后没多久就吃腻了，可见再好的食物再喜欢的人也不能天天吃天天见。”

　　喜欢只是荷尔蒙的突然升高，等到荷尔蒙下降到正常水平，喜欢也就不复存在。

　　长长久久的喜欢和爱，真的有吗？

　　亲人之间尚且做不到，何况两个没有血缘纽带维系的陌生人。

　　“姐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路琰疑惑地转过头。

　　思卿继续道：“荷尔蒙决定一见钟情，多巴胺决定天长地久。”

　　路琰回味着这一句话，而后似懂非懂道：“你是说我吃手抓饼时并没有产生多巴胺？好像……的确有点儿道理。”

　　思卿笑出了声，“看来姐姐曾经真地很喜欢吃手抓饼。”

　　路琰也笑了。

　　笑过后，便解释道：“其实我最开始是被手抓饼里的番茄酱惊艳到的，那几天吃什么都会加一点儿番茄酱，可不知道为什么，加在其他食物上的番茄酱和加在手抓饼里的味道总是不一样，于是我就换成了手抓饼。”

　　思卿眨眨眼，“那姐姐现在还爱吃番茄酱吗？”

　　路琰摇头，“我不知道。我这个人心眼儿小，容易恨乌及屋，从我厌倦吃手抓饼后，我就把番茄酱也拉入了黑名单，再也没吃过。”

　　思卿随口道：“所以江怜意也进了姐姐的黑名单。”

　　路琰下意识点点头，点完之后才发现思卿思维太跳跃了，“你怎么忽然说起她？”

　　“就是突然想到了。”思卿俏皮一笑，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姐姐该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思卿就离开了。

　　没有像以前那样赖在这里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肯走，路琰反倒有些不习惯。

　　旧世界时，人们每年都会吐槽年味儿淡了，但看过无垠界的春节，路琰才真正体会到过年完全没有年味是什么样的。

　　灵网上的春晚连小品都没有，山下也听不到鞭炮声。

　　可可豆说，无垠界的凡人死了之后不会入土安葬，这是死者和死者家属要求的。

　　一般凡人死后，死者的家属会请修道之人用符纸焚化尸体，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能沾染仙气，下辈子就能脱离肉体凡胎，再也不当普普通通蚂蚁一样的凡人。

　　所以，除了无垠神山半山腰那块功德碑，无垠界没有其他坟墓，自然也就不用祭祖。

　　再加上当年能来到无垠界的人要么是旧世界顶尖的科学家，要么是被保护环境绿色出行影响深刻的修道人，大家就算是祭祖，也只是买几朵鲜花和巨型纸扎充充场面。

　　至于鞭炮，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祖宗不会喜欢。

　　幸好，路琰不喜欢热闹，也不觉得没年味的新年有多难以接受。

　　相反，她很喜欢这样安安静静无人打扰的新年。

　　思卿的新年愿望是让她当一天无忧无虑的小孩子，那她就竭力去做。

　　或许是那颗糖的原因，又或许是对思卿的重视，她那天什么烦恼都没去想，就用灵力浇浇雪枝和可可豆，拿逗猫棒逗逗花令月，牵绳子遛遛灵晖，这天别说修行了，她连书都没看。

　　直到无垠界新年钟声彻底停下，路琰才将注意力重新扎进储物袋里那些没看过的书籍上。

　　这一看就一直看到年初五。

　　初五一大早，原松灵处理好了莲华宫和源海崖的事，为秦淮的治疗方案找上门来。

　　“她入魔程度太深，神魂被魔气侵占超过95%，只能启动极限清除方案。但这个方案实施起来有两点困难：一是必须手术，且手术难度极高，即便让我亲自操刀，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二是手术完成后需要一味药材——清灵幽草仙王的果实来稳定病人的情况，无垠界有许多清灵幽草，但仙王从未现身。”

　　清灵幽草是高阶灵草，可在无垠界非常常见。

　　对修士而言，清灵幽草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解酒药；对凡人而言，清灵幽草可当做清心净肺的强力药引，连肺癌晚期都能治好。

　　因为药效应用普遍，许多人都会养殖，且养殖条件很宽松，所以相比其他高阶灵草，清灵幽草并不稀缺。

　　而清灵幽草仙王，虽然冠了清灵幽草的名，但实际稀缺程度比普通的清灵幽草高了千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