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96、096 十一公主

　　回到竹屋外，路琰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箱子。

　　箱子里大多都是她的旧物，她留在真鹿观的旧物。

　　有她无聊时作的画，有她勤勤恳恳画的符……还有江怜意送她的拂尘——灵晖！

　　“原来这拂尘竟又回到了真鹿观！”小黑猫花令月懒在雪枝怀里惊讶得喵喵直叫。

　　她的话刚落，箱子里的雪白拂尘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一落地便化成了一个和可可豆差不多大的白发小男孩，小男孩双手叉腰道：“什么拂尘，我有名有姓，我叫江灵晖！”

　　“你姓江？不好意思，我姓路。”路琰下意识以为这灵晖认了江怜意为主，“你走吧，回去找你的主人去。我这里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就是我的主人啊！不信你看，我的柄上还刻了一个‘琰’字！”说着小男孩就变回拂尘，岫玉杆的正中央确确实实刻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简体“琰”字，如果不用灵力开眼，还真察觉不到。

　　路琰在真鹿观时修为不高，就算后来学会了开天眼，也从没关心过灵晖啥样，所以她从不知道灵晖的柄上还有属于她的印记。

　　见路琰皱眉，江灵晖化回人形，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虽然你没对我进行过滴血认主的仪式，但当江家人把我交到你手里时，我就已经和你签订了命契，化形前是你的拂尘，化形后就是你的仆从，你休想把我打发走！”说完他还哼了一声。

　　这公主做派着实让花令月开了眼，“哪有仆从敢这样和主人说话？再说了，你姓江，我的主人姓路，你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吧！”她借用路琰的话打压江灵晖，丝毫没发觉自己也不姓路。

　　江灵晖斜了小黑猫一眼，没说话。

　　但他的眉毛鼻孔都朝到了天上去，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连命契都没有结的黑猫，不过就是一只随时都可以扔掉的宠物罢了！

　　路琰回味着江灵晖方才的话，问：“你的主人不是江怜意？”

　　“当然不是！她一个小姑娘也配？”江灵晖表现得很嫌弃。

　　此话一出，花令月不炸毛了，思卿也神色也柔和了些。

　　路琰疑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给自己起名江灵晖？”

　　“我的名字才不是我自己起的！江明晖听过吗？”江灵晖的视线依次扫过困惑的路琰，面无多余表情一心只在路琰身上的思卿，眼睛滴溜溜转不知想着什么坏点子的可可豆，不由自主舔爪子的小黑猫，以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眼睫突然微微颤动的雪枝。

　　江灵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雪枝道：“看来只有你知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雪枝。

　　雪枝不太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连忙低下了头道：“她是明伦的十一妹，黔越国的十一公主，江明颉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江明晖和江明颉虽同是王后的孩子，但不得黔越王后喜欢。

　　因为江明晖是黔越王后不顾母族反对强硬生下的女儿，自从她生下江明晖后，王后就彻底失去了和母族的联系，没了母族的庇护，她是王后又如何，黔越王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儿，所以王后就把气都撒在了江明晖身上。

　　当然，王后在黔越王宫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她对待江明晖没有打骂，只有无尽的忽视和冷落。

　　哪怕看见有宫人粗心大意让还是婴儿的十一公主摔在了地上，她也只关心宫人有没有受到惊吓，而不是去哄疼得哇哇大哭的十一公主。

　　宫里都是人精，有王后暗许，十一公主在黔越王宫过得极为艰难。

　　只有江明伦和季贵妃偶尔接济一下她。

　　然而，黔越王后发现江明伦和季贵妃暗中给江明晖塞糕点和衣物后，不仅没有反思自己只管生不管养苛待女儿的过错，反倒看季贵妃越发不顺眼；再加上黔越王储之争中，只有江明伦和江明颉有一争之力，季贵妃就更不能留了。

　　为了给江明颉扫清阻碍，也为了自己心里的那股没来由的不爽，黔越王后先是设计季贵妃殿前失仪，让黔越王厌弃季贵妃；又伪造季家通敌叛国的密信，对季氏一族赶尽杀绝。

　　后来江明伦和季颂攻下黔越王城，还多亏了十一公主通风报信。

　　可自从黔越国覆灭后，十一公主就失去了音讯，江明伦问了好多宫人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原来她是入了真鹿观，成了修道之人。

　　江灵晖摇摇头，看来这个叫雪枝的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黔越国十一公主只是她俗世的身份。黔越国覆灭后，她拜入真鹿观，成了旧世界鼎鼎有名的除妖师玄晖！”江灵晖挺胸抬头，看起来相当自豪。

　　除妖师玄晖，路琰在江怜意的口中听到过，“是那位一心向道，最终和千年蛇妖同归于尽的玄晖祖师？”

　　“什么同归于尽！”江灵晖气得直跳脚，“她是被蛇妖威胁，要不是顾忌着灵越山中的万千无辜生灵，她才不会拉着蛇妖跳进吃人不眨眼的血潭！”

　　都化形了还这么不稳重！小黑猫鄙视了他一眼：“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是你上一任主人？”在江灵晖再次跳脚前，路琰及时转移话题。

　　江灵晖朝小黑猫吐舌头略略略后才道：“准确的说，她是我第一任主人。我的前身只是一根岫玉杆，她看我灵气逼人，辉光能驱走黑暗，所以给我取名灵晖。她姓江，我自然也就跟着她姓江咯，毕竟是她将我从万年古墓里带了出来，还用铂灵蚕丝给我种了这么好看的头发，我不跟她姓跟谁姓？”

　　“万年古墓？哪个万年古墓？”思卿饶有兴致地问道。

　　江灵晖点点头，“据说是真鹿观开山祖师李末陵的墓。”

　　“那你可曾在古墓里见过……琉璃玉树？”路琰本想直接说龙角，但怕江灵晖不认识。

　　江灵晖略微想了一想，很快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一根岫玉杆，被明晖找到前一直装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况且我那时只是开了灵智，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更别说跑出来到处转了。”

　　希望又一次破灭，路琰压抑着心中的失落，平静问道：“你确定不回去找江怜意？”

　　“我找她干什么？”一个将死之人，他才不去寻晦气！

　　“你不想找她？”路琰想起之前花令月和她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会自己去到神鹿宗？”

　　“那是因为江怜意那里有我的枷环。”说着，他撩开左手的袖子，一圈朱砂像伤疤一样紧贴着他的手腕。

　　路琰看了，却还是没信，因为，“我以前没有枷环。”

　　江灵晖骄傲道：“那是我愿意跟着你！”

　　路琰觉得这拂尘器灵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就去找可可豆和雪枝熟悉一下《思玉山礼仪手册》。”

　　夜里吃完团圆饭，回到可可豆的地下炼器工坊，江灵晖终于拿到了路琰说的《思玉山礼仪手册》。

　　看完两页纸，江灵晖怒了：“这什么《思玉山礼仪手册》，分明是《玄灵禁忌手册》！好你个玄灵，几百年不见，居然变得这么霸道又自以——”

　　“为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江灵晖就被可可豆和雪枝联合捂住了嘴巴。

　　“不想被赶出思玉山就闭嘴。”可可豆一改白日稚气未脱的小孩模样，冷冰冰地威胁道。

　　松开嘴后，江灵晖洋洋得意道：“哟，才一天就爱上光芒万丈灵气逼人的我了？”

　　雪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我们只是觉得你很好用。”

　　江灵晖笑眯眯想了好一阵都没想明白，“我那里好用？”

　　可可豆敲了他脑袋：“当然是扫扬尘好用！快，把工坊里的灰尘都给我扫了，新年新气象，干干净净地才舒服！”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简直不是人！”江灵晖不太会骂脏话，涨红了脸也就只憋出这么一句。

　　“啊对对对！”可可豆十分赞同地点头，“我不是人，雪枝也不是人，但你也不是人。所以啊，这不叫——”

　　“你找死！”江灵晖他怎么说也是化了形的器灵，被两只实力一看就不如他的植物妖这么羞辱，叔可忍婶也不可忍！

　　他一个旋身暴躁变回原形，就要朝可可豆她们扫过去。

　　可可豆眨眨眼，一派的纯真无邪，雪枝立刻伸出密密麻麻的枝杈，钩住了江灵晖的头发。

　　江灵晖仿佛被下了定神咒，突然就动不了了。

　　“谁找死啊？”可可豆只在路仙长和自家尊上面前怂过，至于旁的东西，呵，不是她吹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在这思玉山上，就没有她整治不了的！

　　在可可豆伸出魔爪之前，雪枝弱弱开口：“可可，明天是新年，要不算了吧，就当——”

　　“小爷我要你求情？你以为你是谁？”江灵晖脸涨红得像猴屁股，气鼓鼓地说出这句话。

　　可可豆也根本不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刚要下手，江灵晖噗通一声跪下地，“姑奶奶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看在我家主人的份儿上饶了我……”

　　短短半分钟不到，江灵晖从“小爷”变成了“小的”。

　　“饶了你？可以啊！这样吧，你先把你最大的秘密告诉我们，我考虑考虑。”可可豆跟在思卿身边几百年，拿捏人的法子她不说精通，至少也可算熟练。

　　她知道江灵晖态度大转弯是因为她手上的这把剪刀。

　　就硬实力而言，她和雪枝都受过伤，暂时和江灵晖有很大差距。

　　刚才是江灵晖轻敌，没有防备，才让她钻了空子，若是现在就这样放了他，很快她和雪枝就要被江灵晖压下去。

　　可她们又不能真地剪掉江灵晖的白毛，万一路仙长怪罪怎么办？

　　毕竟路仙长很喜欢白发的尊上，每次尊上身上没有任何伪装时，路仙长的视线就会在尊上的头顶多停留一段时间。

　　她和雪枝一致觉得，路仙长肯定是个白毛福瑞控！

　　考虑以上种种，她们不能剪掉江灵晖的白毛，也要防止江灵晖打击报复，她觉得从江灵晖嘴巴里套出些见不得人的话来最妥当！

　　江灵晖起初还不愿意，但那把剪刀灵光闪闪，绝非俗物，他头上的铂灵蚕丝娇贵异常，哪怕是打个结他都要心疼半天，如何架得住邪恶的可可豆的威胁，连忙不迭道：“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