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86、086 生离死别

　　来不及喘息，路琰听到了那丛紫阳花发出的嫌弃尖叫：“啊啊啊！脏死了，别吐我身上啊！”

　　路琰蒙着眼睛，这会儿也开不了天眼，看不清楚周围状况，只能凭借其他感知暂时摸清楚自己的处境。

　　“对不起。”路琰道了歉，然后抬起手腕，一缕灵泉自玄龙镯的龙头处喷出，浇洒在紫阳花丛里，冲掉了绿叶上殷红的血渍，也让紫阳埋在崖缝里的根瞬间疯涨数十倍！

　　“你听得懂我说话？”紫阳又惊又喜，雪枝王死后，她再也没喝过这么甘甜的灵泉。

　　梨花妖虽然是雪枝王的花朵，但梨花妖因怨化妖，不仅不会像雪枝王一样隔三差五就分出自身灵力浇灌周围的花花草草，反而还用怨气奴役它们，动不动就支使它们帮她掳人，力竭了还会直接吸取它们身上本就不多的精气供自己使用……

　　奈何它们只是开了智的花草，反抗不得。

　　路琰的行为让它想起了雪枝王，它对路琰既感激又好奇，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盘算着如何能赖上眼前这个富婆。

　　路琰打开天眼，视线转向崖底。

　　靠着镇妖塔和楚绥的琴音，风雪暂时停了下来，但桑沃若等人的情况并不乐观。

　　楚绥手指发白，脸色铁青，腿被沙棘条划出了好几道口子；桑沃若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手被飞来的石头砸骨折了，但上清剑正和梨花妖召唤出的花花草草打得火热，根本无暇顾及桑沃若。

　　郎溪、郎缙及楚镜的情况更糟糕。

　　郎溪和她一样，被甩在了一颗尖角石上，腹部受伤严重，爬都爬不起来；郎缙左腿瘸了，却还奋力攀向郎溪那边；楚镜浑身都是荆棘，手里的剑仍不肯离手。

　　“人类，我知道它的弱点。”紫阳花用只有路琰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楚镜和楚绥死了对她来说没什么，但郎溪和郎缙不能死在这里！路琰连忙回头，“什么弱点？”

　　“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紫阳花打着商量道。

　　“可以。”路琰不用思考就能猜到紫阳花打什么主意。

　　紫阳花晃了晃叶子，有点生气：“我还没说，你可以什么可以？”

　　“灵泉，你要的是这个么？”路琰向它确认道。开了智的花草识货，刚才她是带着一半愧疚一半试探故意泄露自己有灵泉，紫阳花这不就上钩了。

　　谁知紫阳花坚决否认：“不是！”

　　“那你要什么？”路琰心下一沉，难道自己猜错了？

　　“你必须把我从这里带走。”见路琰没反应，紫阳花扯着路琰的衣袍不撒手：“别想耍赖，刚才你已经滴血认主了！我现在就是你的灵宠！”

　　这是一个灵宠说话该有的语气？

　　好在路琰并不介意，当即刨了紫阳花，将她连根带土收入玄龙空间中。

　　紫阳花看着空间里的碧湖，心里乐开了花，它对这个新家满意极了！这个人果然是个粗大腿！

　　还没扎稳根，就看到了湖中央的大黑水蛇，吓得它连忙把梨花妖的弱点传给路琰，“主人，你快让那条黑蛇走开，别吃我！我的根贼拉苦，一点儿也不好吃！”

　　路琰这会儿没工夫管它，只说了句“那是龙君不是蛇”就绑着绳子下到崖底。

　　“它的弱点在手上，拔它的手指甲！”

　　梨花妖精得很，它手上的指甲其实就是它的花瓣，每一瓣都汇集了它身上十分之一的怨气，全部拔完，梨花妖也就差不多快死了。

　　这是路琰从紫阳花那里得到的情报，但楚绥不知道，他仗着比路琰高一辈的身份呵斥道：“玄灵，去一边待着，别来添乱！”

　　“哥，她想作死就让她去。”楚绥不喜欢路琰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江怜意，但楚镜不喜欢她是出于本能。

　　从路琰进真鹿观起楚镜就不喜欢她，拥有玄龙镯那样的宝物修行了五年也才入微一层，如此没有修道天赋，还霸占着真鹿观传箓弟子的名头，实力与身份地位完全不匹配，要不是师父说她还有用，他是真想把玄灵直接推下附近的山崖。

　　楚绥也就是嘴上说说，看着路琰已经独自靠近了发狂的梨花妖，他内心没有泛起丝毫波澜，手上继续弹琴，和梨花妖的意志相斗。

　　“你要做什么？”宁红夜此刻倒是对路琰有几分另眼相看，她以为路琰会像大多数时候一样默默躲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路琰没回头，严肃道：“一旦等梨花妖蓄力完成，我们都一个都逃不了！”

　　此话刚落，梨花妖的形态就开始发生变化。

　　头成了一树枯枝，脚化作满地荆棘，只有手和躯干还维持着人形，防备着他们的攻击。

　　刹那间，枯枝和荆棘迅速向山崖石壁延展，遮天盖日！

　　桑沃若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她的弱点？”

　　“山崖上的紫阳花说的。”路琰语气平静。

　　尽管她的话很匪夷所思，但这些人都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且因为她身上的玄龙镯，楚绥也不敢把这话直接当成儿戏。桑沃若自己就能听懂植物说话，对此就更不足为奇了。

　　不过空间里的紫阳花心急如焚：“主人，你干嘛把我供出来啊！万一你们搞不死妖王，我可就要遭殃了！”梨花妖不是善茬儿，要是让梨花妖知道自己背叛了它，给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

　　玄龙不紧不慢地道：“空间有结界，除非妖王渡劫成为妖神，否则别想进入玄龙镯。”

　　紫阳花彻底放下心来。

　　雪枝王修行近万年也没能成为妖神，梨花妖怨气缠身，如今横断深山的灵气也没千年前充盈，就更没可能了。

　　脑海里安静下来，路琰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剔骨刀，一边躲开袭击她的花草，一边靠近正在蓄大招的梨花妖的左手臂。

　　郎溪和郎缙学着她的样子靠近了梨花妖的右手臂，宁红夜也快步跟了上去。

　　楚镜见路琰那边只有她一个人，即使心里再不情愿，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走向了路琰这边。

　　桑沃若和楚绥用连续不断的攻击分散梨花妖的注意力，好让底下的几人能顺利行动。

　　花妖的花瓣数量代表着它能长几个心眼，梨花妖只有五片，而他们有六个人，分工协作下，路琰用剔骨刀削手指，楚镜拔指甲，很快拔走了左手上全部的指甲。

　　郎溪那边也很顺利，不一会儿就拔掉了四根手指的指甲盖儿，只剩下最后大拇指的指甲。

　　失去了太多指甲，梨花妖的枝条不再继续生长。

　　胜利就在眼前，郎溪伸向那根手指，郎缙在她身边保驾护航。

　　然而还没等郎溪拔下那根手指，镇妖塔下忽然产生了一个吸力极大的漩涡，不仅把梨花妖吸了进去，正在拔梨花妖指甲的郎溪和郎缙也没能幸免。

　　路琰本来能躲开，但见郎溪被吸了进去，想到郎溪的父亲，路琰不管不顾地跟了进去。

　　镇妖塔是上古时期的宝物，里面关押的妖魔千奇百怪。

　　只是第一层，三人就差点儿全军覆没，再也出不来。

　　郎溪为了替她和郎缙推开满口尖牙的鳄妖，被魔化的鬣狗咬断了脖子，死前只来得及让郎缙好好活下去，让路琰不要再自责，她没有怪她。

　　郎缙疯了一样地攻击鬣狗，即使她压根儿不是鬣狗的对手。路琰劝不过，也加入了其中，两人被鬣狗和鳄妖争来抢去，就差摁在地上摩擦。

　　好在没多久镇妖塔门就再次开启，她们三个都被送了出来。

　　但昔日鲜活明朗的郎溪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镇妖塔出来后，郎缙就疯了，她拿着刀要杀宁红夜，被楚绥发现，隋沨通知郎家把疯了的郎缙接回了岭越郎家。

　　一番斗争后，朗月成了郎家家主。

　　直至古魔降临，路琰才再次听到郎缙的消息。

　　郎缙没死，那些年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

　　在路琰献祭启灵阵时，朗月带着郎缙进了玄龙空间。

　　当时郎缙的状态很不好，她坐在轮椅上，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像个睁着眼睛的植物人。

　　朗月也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看了看轮椅上的郎缙，又看了看启灵阵中心的路琰，眼里没有了不可一世的不屑和轻蔑，反而还带着淡淡的同情和怜悯，不知是对郎缙，还是对她。

　　“镇妖塔下突然出现漩涡门，是宁红夜做的？”思卿觉得当时的郎缙没疯。

　　路琰点点头，“当时宁无醉是镇妖塔的主人，宁红夜作为他名义上的侄女，按照五大玄门世家的规定，宁红夜也享有部分权限。”

　　玄门世家为了更好地控制清城剑派和真鹿观，约定当掌门或观主换人时，要给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分一部分权力。一来可以分散掌门或观主的权力，不至于形成一言堂；二来能用血缘的纽带维系着家族长盛不衰。

　　事实上，没有什么能长盛不衰。

　　即使存在了万年的玄门五大世家，如今也灭门的灭门，衰落的衰落。修为越高，生育越艰难。

　　更何况如今的无垠界人人皆可修仙。

　　玄门五大世家虽然掌握有相对较为完备的修炼秘籍，但那些秘籍大多都是古文字，看都看不懂，还要依靠古文字研究专家来解读。

　　不仅如此，人族刚来无垠界时，基础科学倒退严重，旧世界政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保护下来的科学家群体对恢复基础生产力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而他们的条件就是要求几大宗门公布这些秘籍。

　　“姐姐，郎溪姑娘可能还活着。”思卿想起自己在密室里听到的对话。

　　路琰摇头：“不可能，郎溪当时不过入微二层的修为，她的灵魄不可能存在这么久。”而且郎缙被当做了疯子赶出了真鹿观，之后又被关在了疯人院，郎家易主，她根本不可能找到宝物护着郎溪的灵魄。

　　思卿道：“可是在密室里江怜意和隋沨的谈话中，郎缙似乎偷走了真鹿观的一件宝物，用在了郎溪的尸骨上。”

　　“什么时候？”路琰连忙问道。

　　如果是郎溪刚死之时，那郎溪的确还有可能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