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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85 花言巧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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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沉默了不知多久,梨花妖施施然提醒道:“可要快点儿决定哦,今天日落之前要是还没有结果,那就一个都别想活!”
太阳很快西移,光色越来越暖,众人的心却越来越凉。
楚绥和桑沃若还没找到这里。
终于,宁红夜沉声商量道:“让楚镜拿剑吧,杀了我们,你回去给师父他们报信。”
“闭嘴!我的命还不需要你来做决定!”他楚镜还没弱到要四个女人来保护他的地步。
宁红夜的话听起来是在为他好,可根本没顾及过他本人的感受!一切都是宁红夜的自作多情!
宁红夜蹭了一鼻子灰,尴尬地看向郎缙:“阿缙,你怎么说?”
“我不拿剑。”郎缙唯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亲手杀死郎溪,其他的结果再坏她都能接受。
“我也不拿!”郎溪和郎缙是一样的看法。
路琰也摇头。
宁红夜骑虎难下。她倒是想自己拿剑,但见众人都是这个反应,她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天边的太阳只剩下四分之一时,梨花妖又来了:“你们都不拿,那可就都得死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想让你们多活两个,拿剑的那个人,可以选择两个人活下来。”
“剑给我!”郎缙出声道。
梨花妖嘴角挑起一抹笑,“还有谁想要剑吗?和她打一架,谁赢了就是谁的。”
“阿缙,不要拿剑!我看她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郎溪出言制止道,她知道郎缙为什么要主动拿剑,也直觉梨花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可她的话刚落,宁红夜便道:“我也要剑。”只能多活两个,如果剑在郎缙手中,郎溪就占了一个名额,剩下那个无论是谁,宁红夜都不满意。
因为她不想楚镜死,那样楚绥会怪她,可她也自己不想死!还不如搏一搏,要是能拖一拖时间,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她看了一眼郎缙的方向。
郎缙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也不知看没看懂她的意图。
梨花妖拍了拍手,松开了郎缙和宁红夜的牢笼,提醒道:“打得不精彩我可能会改变主意哦。”
现在除了路琰,所有人身上几乎都没什么防身的东西,郎缙和宁红夜赤手空拳地打着。
郎缙主修布阵,就算没有石灰,随便抓点儿泥巴也能起到作用,只是效果没有石灰那样好。
宁红夜主修画符,但她如今的修为还做不到直接用灵力画符,那就只能用血。
两人一个攻一个防,很难分出上下。
梨花妖觉得她俩是在拖时间,于是又抽出一根沙棘枝条化成利剑,分别准确无误地扔在宁红夜和郎缙手里:“都往要害刺,记住了,活着的才能拿到剑!”
话落,郎缙刺伤了宁红夜的肩膀。要是宁红夜没躲开,那剑此刻恐怕已经刺入了她的心脏。
梨花妖大叫一声好!
宁红夜错愕。
她没想到郎缙会动真格,郎缙朋友少,平常很少对别人和颜悦色,除了郎溪,宁红夜是见过郎缙最多笑容的人。
而宁红夜自己的女性朋友也少得可怜,她欣赏郎缙,因为郎缙从不哭闹,还是郎家的家主,她以为自己在郎缙那里是特殊的,可今天才发现她似乎想多了。
既如此,她也不再顾忌,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和郎缙认认真真地打起来。
不打不知道,郎缙的剑法比她锋利有劲,她根本不是对手。
没过几个回合,郎缙的剑抵在了宁红夜的脖子上,剑刃划破了她的皮肤,有些疼。
就在宁红夜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郎缙的剑锋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一剑甩到旁边看戏的梨花妖身上。
梨花妖愣了愣,拔掉腹部扎的剑,“找死!”
霎时,崖底野草狂舞,藤蔓攀空,全都奔着郎缙去,但那些东西在快要靠近郎缙时,突然都停了下来。
“大师兄,桑前辈!”宁红夜捂着肩膀的伤口惊喜道。
桑沃若手中托着诛魔镇妖塔,楚绥弹着圣阮绥夜,梨花妖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郎缙直奔郎溪等人所在之地,本想用剑砍掉困住他们的沙棘条,但见路琰和郎溪都好端端地从沙棘笼里走了出来,正在拿剔骨刀割囚困楚镜的沙棘条。
楚镜从笼子里出来时,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宁红夜忙跑过来关心他有没有事,搞得好像楚镜是她亲弟弟一样。见楚镜不搭理她,她又质问郎缙:“阿缙,如果大师兄和桑前辈没来,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想杀我?”
“没有,你想多了。”郎缙在刺伤宁红夜肩膀时就听到了桑前辈用传音符给她的传话。
宁红夜不信,她又问:“如果你拿了剑,你会留下谁?”
在郎缙不耐烦之前,宁红夜指着旁边的路琰,“你会留下她对不对?”
“随你怎么想。”郎缙丢下这句话就想走。
但宁红夜却偏偏不如她的意,“我看到过你往她桌子里塞纸条!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可她根本不领你的情!郎溪,你可要看好你的阿缙,她心里恐怕不止你一个人。”
她欣赏着郎溪皱眉的样子,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宁红夜离开后,郎溪不解地问:“阿缙,她说的是什么纸条?”
路琰猜过那些纸条的来源,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郎缙,“谢谢。”
但郎缙否认了:“不是我。”
“那替我谢谢那个人。”路琰没多问,道完谢就去那边帮桑沃若他们了。
郎溪更疑惑了:“不是你,那是谁?”
郎缙回想起几个月前找到她的那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长着一双琥珀瞳,她之前就见过几次。
那个时候郎溪还没来真鹿观,路琰没有朋友,一到节假日都会被安排去最偏远的周公殿打杂,一般去那个殿的香客都是些老头老太,小姑娘是跟着自己奶奶来的。
在一众六七十岁、满脸皱纹的爷爷奶奶中,像初升朝阳般鲜嫩明亮的小姑娘是那么瞩目。
看见路琰后,小姑娘整个人都走不动路。
那样的眼神她很熟悉。和她看郎溪时很像,恨不得眼里的那个人只属于自己。
破天荒的,郎缙停下了脚步,想看看那个小姑娘和路琰这个真鹿观观主的传箓弟子究竟有什么关系。
她看到路琰抬头对上了小姑娘热烈的视线,但路琰的眼神很迷茫,似乎没认出小姑娘。
这倒正常,路琰是个脸盲。
她之前和路琰说过谢谢,还告诉路琰有需要可以找她,但路琰转头就把她忘了,路上遇到也像是从来不认识一样连招呼也不打。她一开始还以为路琰性情冷淡,直到路琰第三次问她名字时,她才发现路琰的脸盲已经到了见完就忘的地步。
但这个小姑娘是特殊的,因为路琰迷茫没多久,就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这是郎缙第一次见路琰笑,很纯真,很有感染力,让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来。
路琰叫小姑娘田心。
小姑娘顿了顿,没说话,只犹豫着点了头。
然后田心就站在祖师殿偏殿的台阶上,看着路琰忙前忙后给前来上香的爷爷奶奶递香、画平安符。
中途郎缙也去隔壁的祖师殿打杂,等她忙完时再回来,发现路琰已经送完了香客,那个叫田心的小姑娘还没走。
鬼使神差的,郎缙又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用纸笔交流,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田心可能是个哑巴,这让她对田心的好奇更重了。
按照世俗的标准,路琰家境很好,田心看起来也很有教养,但两个人的相处透露着一股生疏,为了看清她们在交流什么,郎缙不惜开了天眼。
田心手里的纸写着:
【我很好,现在四年级了。去年在檀闵,谢谢路姐姐救我。】
【路姐姐为什么穿着道袍?】
路琰解释道:“我现在是真鹿观的弟子,你等等,我给你画一张平安符吧!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田心还没做出反应,路琰就拉着田心起身。
来到刚才画符的桌子前,然后将自己从江怜意那里学到的所有功夫都使了出来。
一道微弱金光闪烁,灵符筑成。
她特地找了根上等的红绸,将符纸包裹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喜欢吗?”
田心的视线几乎粘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比她手掌还大的红绸六芒星,然后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很喜欢。】
郎缙看着那清秀的字迹,总觉得田心说的喜欢不是指那颗六芒星,而是指紫袍金冠的路琰。
后来田心又来过一次真鹿观,还给路琰带了一个礼物。
之后好几年,郎缙都没再见到田心,直到半年前,田心无意间帮她解开了古书上的一行字,让她参透了更厉害的阵法,她说要感谢田心,田心就在纸上请求她,希望她能帮路琰规避掉一些麻烦。
她答应了,但回去后郎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这个叫田心的小姑娘算计了。
不过她重诺,答应了的事就会做。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路琰并没有管纸条上的提醒,明知前方危险,还偏偏要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郎缙能理解她的行为。
一心向善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从出生起就身处恶孽深渊,是个正常人都会接受不了。从前别人欺负她她能还回去,是因为她自己问心无愧;可现在,她怕是连问心这两个字都不敢开口。
“阿缙,你还没说是谁。”久久得不到郎缙的回答,郎溪有些恼,但没怒。
郎缙回神,叹道:“是个比我们小很多的香客,但玄灵无视了那些提醒她的纸条。我保证,我的心里只有你。”
“花言巧语!”郎溪羞红了脸。
这时,楚镜忽然喊道:“郎缙,残溪,快过来搭把手!”
楚绥和桑沃若已暂时把梨花妖困住,但诛魔镇妖塔需要众人合力才能开启,只有把梨花妖收入诛魔镇妖塔中,才能无后顾之忧。
众人很快以桑沃若为中心,分别站在诛魔镇妖塔的角所对应的方位,但诛魔镇妖塔有六个角,还有一个角没人。
楚绥视线一一扫过众人,路过路琰时目光极其严厉,但路琰低着头,假装看不见他的警告。
他瞬间放下心来,不以为意,又问郎溪:“玄岳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郎溪疑惑地看向路琰,路琰没抬头。
她装模做样地摇头:“不知道,抓我的那只苍鹰嫌他太重,半道把他扔了。”
楚绥发现了不对劲,但此刻开启诛魔镇妖塔降服梨花妖更重要。少玄岳就少吧,剪个纸人也足够。
在桑沃若的引领下,几人顺利开启镇妖塔。
可因为少个人,桑沃若不得不多分出一份心神看顾纸人守着的那个角,梨花妖便趁机挣脱了控制。
此妖因怨而化形,脱困后怨气大涨,一口气召集了周围所有的花花草草化作千军万马向众人袭来。
顿时银雪漫天,狂风大作,修为最高的楚绥和桑沃若都快站不住脚。
身体像个沙漏一般蓄不住半壶灵力的路琰此刻已被妖风甩到了山崖凸起的石头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恰好滴在石头缝里开得正艳的紫阳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