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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82 友同陌路 ...

  •   郎缙加入后,郎溪收敛了很多,至少不再深更半夜隔着床帘和路琰说悄悄话,该睡觉睡觉,作息规律得可怕。

      自从郎缙来了她们寝室,郎溪为了让路琰和郎缙好好相处,悄悄给路琰说了好多郎缙的喜好。

      原来郎缙也热爱古琴、书法和工笔画……除了射箭,路琰和郎缙的爱好几乎一模一样!

      但郎缙似乎并不爱多说话,两人一直维持着客客气气的舍友关系。

      按道理,路琰和郎缙先认识,路琰还将郎缙爸爸的遗物送还回去,郎缙也亲口表达过对她的感谢,路琰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就算不能和郎溪那样亲密,住在一起至少也不会变得更差。

      可事实恰恰相反。

      三人同住一寝室后,郎缙对她的厌烦越来越明显,每当郎溪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时,郎缙就会用一种看敌人的目光盯着她。

      路琰比她们大了整整三岁,大学生看初中生的感觉。

      所以哪怕郎缙平日里表现得很稳重,路琰也总是把郎缙当小孩子看,她觉得郎缙可能是小孩子对妹妹的占有欲作祟,就没多在意。

      变故发生在三人同住一寝后第一个圣诞节。

      当时路琰应玄龙的请求,去天殿找隋沨请假,想外出去找几种珍贵的树苗种到玄龙空间里。

      隋沨和江怜意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真鹿观,跟路琰一起来天殿的郎溪自告奋勇,说要陪路琰一起,保证当天归来,隋沨和江怜意这才同意。

      鹿池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大吧,两人找了好几个花鸟市场都没找到玄龙想要的树苗;说小吧,她们只逛了四五个市场,天就已经黑了。

      最后还是郎溪无意间闯进了一个小巷子,在小巷子的私人花店里买到了玄龙要的昆松木和金丝蕨。

      逛了一天,两人都很累,天虽然黑了,但才七点,路琰想着不能让郎溪跟着她白跑一天,于是请她一起去鹿池市的高档会所里做了个全身spa。

      岭越郎家虽贵为玄门世家,但家风简朴,且郎溪的爸爸只是个普通的人民警察,哪里有钱来这种地方消费,自是好奇里面是个什么模样。

      路琰多劝了两句,郎溪就同意了。

      等回两人做完spa回到观里,道观看门的小童已经睡了。

      两人刚想掏出手机给隋沨打个电话,郎缙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你今天去哪里鬼魂了?”

      她问的是郎溪,看的却是路琰。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天气冷,山上更冷,郎缙张口就冒出好多雾气,灯光下一阵硝烟滚滚。

      路琰直觉郎缙又不高兴了,不知是因为她和郎溪单独出来没和她打招呼生气,还是因为她们回来得太晚。

      “姐?大晚上你怎么在这里?站多久了?”郎溪完全没被郎溪阴沉的脸色骇到。

      郎缙在郎家都是这样的,看着可怕,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她一戳郎缙的腰,保准郎缙一秒露馅!

      她指着路琰手上提的几颗树苗,满脸堆笑道:“我和琰琰姐去买这个了!好姐姐,你快帮我们开开门,外面好冷,我脚都冻僵了!”说着她还跺了跺脚。

      郎缙面色稍缓,给她们开了门。

      路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然而当天夜里,等郎溪睡着后,郎缙将路琰叫了起来。

      两人开门来到走廊尽头,郎缙沉着脸,眼里全是警告:“以后离郎溪远点。”

      路琰皱了皱眉:“你喜欢郎溪?”

      未等郎缙做出反应,路琰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郎缙面上有被戳穿心思的难堪,但不过片刻,她就把这份难堪抛诸脑后,语气坚定:“是!所以请你离她、离我们都远一点!”

      路琰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继续问道:“你讨厌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会抢走她?”

      郎缙陷入沉默。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和郎溪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一样,现在一遇到什么事,郎溪首先想到的是路琰,一定要她问起时,才会想到她。

      她没有办法不讨厌路琰。

      郎溪两岁就来了郎家,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郎溪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姐姐,而郎缙的眼里也只有郎溪一个妹妹,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其他人。

      路琰是第一个让郎溪主动靠近的人。

      这不是路琰的错,可郎缙总是忍不住会想,再这样下去,郎溪还看得到她吗?

      从前郎溪最在乎她的感受,她动动嘴角郎溪就能发现她心情不好,说好多好多冷笑话来安慰她。

      但自从认识了路琰,郎溪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路琰身上,关心路琰有没有被周围的人欺负,费尽心思讲笑话逗路琰笑,陪路琰一起过圣诞……这些事,原本郎溪只会和她一起,为什么现在都变成了路琰?

      眼见着郎缙的目光越来越阴沉,路琰不等了,直接道:“放心吧,我对她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把她当成我的阶段性朋友,我的未来只有我自己。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如果有天我能离开真鹿观,我一定不会再和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产生交集。你应该会相信我的,毕竟,我们是一类人。”

      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果断。

      但和路琰不同的是,郎缙有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郎溪。

      郎缙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是啊,我相信你。可是,我赌不起。”万一郎溪已经心属路琰,路琰离不离开又有什么区别?

      别看她现在是郎家家主,十五岁就撑起整个郎家,可她骨子里仍是自卑的。

      郎缙本来还有一个比她大十岁的亲哥哥,叫郎樾,是她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郎家嫡系的长房长子。

      郎樾生来就是要做家主的人,父母对哥哥的关注远大于她。

      哥哥咳一声爸爸妈妈就会担惊受怕,立马找族里的老中医来帮哥哥把脉。而她在寄宿学校发40度高烧,妈妈也只是在电话里温温柔柔地嘱咐她多喝热水,实在难受就买点儿感冒灵颗粒,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一听到哥哥的声音,也不问问她卡里还有没有足够买药的钱,就着急忙慌地挂断电话。

      要不是郎溪惊恐地将她送进医院,郎缙怕是已经死在了九岁那场高热里。

      爸爸会让哥哥参与公司的所有事物,但却总对郎缙说:“缙儿只需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长大就好了,以后有哥哥宠你,爸爸妈妈爱你,你就是郎家最幸福的小公主!”

      哥哥宠她,就是从小到大连一句生日祝福都没有的宠吗?

      爸爸妈妈爱她,就是只会口头关心一下、从不实际行动的爱吗?

      最幸福的小公主,呵,每次听到这几个字,郎缙都觉得无比讽刺。

      直到四年前,哥哥和真鹿观里的长老们去除妖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爸爸死后,妈妈闹着要自尽,郎缙才对得不到的亲情彻底释然。

      爸不疼妈不爱,郎缙被家里忽略了太久,她只有郎溪。

      郎溪那么美好,像小太阳,而她竟对她怀着那样肮脏龌龊的心思,郎溪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直接离开她?

      “你放心,今天和你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从现在起,我也会和郎溪保持距离。”路琰留下这两句话就回了宿舍。

      她说到做到。

      从那天后,她不再和郎溪一起去膳堂吃饭,下学后也不等郎溪一起,甚至连郎溪主动找她说话,她也以自己很忙避开。

      郎溪被晾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等路琰晚上从江怜意那边回来后,她把郎缙赶出了宿舍,自己堵在门口,“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这段时间她可委屈了,明明圣诞那天她们开开心心去买小树苗,又开开心心做spa,开开心心地回来,怎么第二天路琰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你太吵了,我嫌烦。”路琰眼里流露出不耐。

      “我以前更吵,你也没有说我烦!”郎溪一句话拆穿路琰的借口,接着态度十八转,“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是不是那天做spa花了你很多钱你生气了?我可以还你的,琰琰姐,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路琰避开郎溪要来拉她求和的手,冷淡道:“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生气。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靠太近,但你总喜欢给我夹菜,我很不舒服;你还总吃我剩下的饭,我也很反感;你喜欢拉我的手,我觉得很别扭。所以,我现在只是在和你保持该有的社交距离,不是在生你的气。”

      “和我一起你这么不舒服,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郎溪努力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鼻音重得路琰几乎听不清她在问什么。

      “因为我擅长忍耐。”路琰的声音也在颤抖,但和郎溪比起来,她太清晰,太冷静。

      两相对比下,郎溪彻底崩溃了,“你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路琰推门出去,郎缙就守在门外,她们在里面说的她也都听见了。

      郎缙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间,路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外。

      郎溪扑进她怀里,泣不成声:“姐,我真的这么令人讨厌吗?”

      “没有,你很好。”郎缙也没想到路琰处理这段友谊的方式会这么决绝。

      郎溪抽泣道:“可是琰——路琰很讨厌我,她说她擅长忍耐,我是什么垃圾吗?她居然说之前都在忍耐我!可是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她怎么那么会装?!”她哭得很伤心,脑子里的逻辑全没了,一会儿说路琰是奥斯卡影后,一会儿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里讨人嫌,一会儿又愤愤不平:“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喜欢她,她为什么要讨厌我?没人喜欢我……”

      “……我喜欢你。”郎缙替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你和她一样,都是装出来给我看的!”郎溪被路琰那句“擅长忍耐”膈应得不行,哭了两个小时都还没走出来。

      她伸手撑开郎缙,想从她怀里出来,郎缙顺势捧着她的脸,“我喜欢你,我爱你 。”随后她的唇覆上郎溪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吻走了那上面挂着的一滴泪珠。

      郎溪人傻了。

      次日,郎溪从宿舍搬走了,路琰也搬到了江怜意的揽江小院,住上了单人宿舍,那间宿舍只留下了郎缙。

      思卿听到这里,表情没有多大起伏:“只是这件事的话,应该还不至于让姐姐到现在也无法忘记吧?”

      “当然不止于此。”

      这些其实都没有必要告诉思卿,但路琰就是想说出来,想告诉思卿。

      “两年后,郎溪的父亲卧底失败,死在了滇南大毒枭手里。那个大毒枭恰好是我父亲和二叔认的大哥,而郎叔叔会被大毒枭认出来,也是因为我父亲和二叔从我这里知道了岭越郎氏。”

      事情的发展过于戏剧,饶是思卿听了也忍不住心惊,“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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