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52、052 白日突袭

　　“逆徒？他在骂谁？”

　　火姐问出了雪枝心中的疑惑。

　　骂人不点名等同于吃饺子沾醋，索然无味。

　　“野鬼”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立马指名道姓地骂道：“桑沃若，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徒！你竟敢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师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就不该不顾江家的反对收下你这个白眼狼！”

　　“你说你是我师尊？”桑沃若难得开怀大笑，“你有证据吗？我师尊423年前于临冬城殉道，他一生行侠仗义救人无数，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你——”

　　桑沃若给他高帽子一戴，“野鬼”继续骂也不是，不骂又咽不下这一晚上被蜃楼纱支配所受的气。

　　静默片刻，“野鬼”语气软了下来：“沃若，我是你师尊宁无醉，你快让无心把我放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永远都是为师的好徒儿。”

　　火姐装模做样道：“放肆！你这区区野鬼，居然敢冒充百影剑仙的师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百影剑仙的师尊是何许人？生平事迹和生卒年都在灵网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不信灵网难道信你？这是吃了多少傻白甜小鬼才能变得这么傻白甜？”

　　宁无醉气得在蜃楼纱里乱窜，“塔灵，你难道忘了，我也曾是镇妖塔的主人！”

　　火姐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哦，镇妖塔和清城剑派的契约从来都是体契，看你这样子也是死了好几千年，说不定那时候我都还没诞生灵智！”

　　宁无醉气急，稍稍冷静便知道和火姐掰扯估计也掰扯不出什么结果，于是又对着桑沃若打感情牌：“沃若，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入的我门下吗？你当时穿得破破烂烂，饭都吃不饱，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是我心软把你带回了清城山，又力排众议收你为徒，这些你都忘了吗？”

　　桑沃若阖了阖眼，不装了。

　　“从我入门起，你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告诉我，永远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忘记你的恩情。施恩图报没什么不对，但你究竟施了多大的恩，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清城山，你也清楚。”

　　桑沃若说的，宁无醉当然心知肚明，但嘴上绝对不会承认：“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怪为师？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从未亏待过你！你不过是想为自己如今的恩将仇报找个借口！”

　　含辛茹苦？

　　从未亏待？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桑沃若也是真的想笑，“我不怪你。无心，把他放出来吧。”

　　“不行！”火姐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话落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很多管闲事，头一扭，傲然挺脖道：“当我没说，你们爱咋咋地。”

　　思卿了解桑沃若，放心地收了蜃楼纱。

　　红黑色的雾团出来便直奔躺在地上的江淇岸而去，却不料在半途被桑沃若扔出的法阵劫住，困在其中无法动弹。

　　宁无醉慌了：“若儿？你不是说要放了为师吗？若——”

　　话没说完，桑沃若抽出上清剑，一剑百影，悉数落在红雾上。

　　剑光刚散，她又挥出一剑，那团红雾聚了散、散了聚……宁无醉在死亡的边缘来回挣扎，痛得吱哇乱叫。

　　一直等到雪枝眼睛被剑光闪花，火姐肚子笑痛，思卿和路琰用灵力重建了水岸宫，桑沃若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而阵法里的宁无醉已经碎成辣椒粉，没有强力神魂粘合剂，怕是再也无法聚在一起。

　　桑沃若收好上清剑，看向思卿：“502号神魂粘合剂还有吗？”

　　502号神魂粘合剂和旧世界的502胶水差不多，粘合速度快、效率高，但能粘成啥样就不是粘合剂能决定的了。

　　火姐一下子就明白了桑沃若的打算，争着道：“让我来让我来！我最擅长捏泥巴了！”

　　桑沃若很是宠溺：“好，记得带手套。”

　　“师姑，您出关了？”

　　昏睡许久的江淇岸终于醒来，开口的嗓音又尖又哑。

　　桑沃若一边扶他坐起来，一边问：“宁无醉什么时候缠上你的？”

　　“在您闭关之后。”江淇岸也很无奈。

　　他修行天赋不高，两百年前桑沃若闭关之时他才灵微初期，神魂不够凝实，大多数时候他都斗不过宁无醉，只能偶尔出来透透气。

　　闻言，桑沃若蹙眉。

　　当年宁无醉死在临冬城，他们并没有找到他的灵魄，所以她一直都以为宁无醉魂飞魄散了，没想到宁无醉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正想着，火姐拍拍手，“我粘好了，你们快来看看好不好看！”

　　众人都向火姐看去，只见她手里掐着个黑皮红疙瘩的癞蛤蟆，呱呱呱叫得十分凄惨。

　　雪枝连忙移开眼睛，躲在了路琰身后。

　　路琰点头称赞：“很合适。”

　　思卿将雪枝推到桑沃若那边，自己站到了雪枝原来的位置。

　　“干得漂亮，塔灵宝宝！”桑沃若不出预料地奶奶化了，她往储物袋里掏了掏，又抓出一团红雾，“这儿还有个，拿去玩儿吧！”

　　“等等！”路琰忽然出声。

　　桑沃若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怎么了？”

　　路琰看向众人：“我有件事，想单独问问你手里的那个……东西。”说野鬼不太合适，因为那团红雾连个人形都没了。

　　“姐姐，你的身体……”

　　在路琰坚定的眼神下，思卿再次让步。

　　路琰拿着那个罐子走出了刚建好的水岸宫，布下一道结界后，她问：“隋沨？”

　　良久，那罐子里的东西叹息道：“是我。”

　　路琰见他承认，立刻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秦淮在哪里？”

　　“死了。”隋沨说话就像是一台古董打印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丝毫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路琰周身杀意兀起：“你们杀了她！”

　　隋沨机械道：“没必要。”

　　路琰压抑了胸中怒意，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的确，江怜意拿秦淮的性命威胁她时，秦淮还在昏迷中，并不知道这件事，真鹿观没必要再杀了她，徒增一段因果。

　　“她怎么死的？”

　　隋沨死气绵绵道：“自杀。”

　　“不可能！”路琰不信。

　　秦淮是路家的家庭医生秦汨的妹妹。

　　秦医生是整个路家对路琰最好的人，会温柔地哄她喝药，会帮她吹伤口，是母亲一样的存在，或许这么说有些不恰当，毕竟秦医生只比她大八岁，但路琰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秦医生说过，她的妹妹秦淮虽先天聋哑，但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秦淮自小便以海伦·凯勒为偶像，身虽残志却坚，16岁就写出十几篇治愈人心的童话故事。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轻生！

　　“旧世界里的家人是她的倚靠，来到无垠界后她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活不下去很正常。玄灵，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狠心又无情。”隋沨终于舍得多说几句话，他以为这样便能戳到路琰的痛处。

　　“谢谢夸奖。”路琰就喜欢别人说她狠心无情，越是这样，说明她在那人心中越强大、越不可战胜。

　　隋沨心里暗道果然。

　　“不过我有点好奇。”路琰话锋一转。

　　隋沨警惕地问：“好奇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路琰是真的很好奇。

　　古魔出世时，隋沨虽已年逾古稀，但因为长期修道，又生得面如冠玉，整个人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并不显老。按他的基础和地位，来到无垠界至少能在寿元将尽时混到圣微期，不至于死得太早，也不至于混得太差。

　　隋沨灰溜溜地回了句“无可奉告”。

　　路琰听他语气就知道他过得不是很如意。

　　仇人不如意，她当然开心，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当年用秦淮性命要挟我打开玄龙空间的人，是江怜意本人吗？”

　　回来三个多月，她只见过江怜意两面。

　　虽然只有两面，但路琰几乎能确定，当年的事情应该另有隐情。如果那日用秦淮要挟她的人真是江怜意，江怜意不大可能替她立那样一块碑，还当着临冬城那么多修士的面为她出头。

　　她也还算是了解江怜意这个人。

　　江怜意从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

　　隋沨讥讽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个世上就是有你没她、有她没你，你们注定是死敌。”

　　“就因为我是她的死劫？”

　　“你听到了。”隋沨有点讶异，当然，只有一点点。

　　“我不仅听到了，我还感受到了，心脏离开身体，然后被捏碎成粉末的痛楚，我真想让你们也尝一尝！”

　　话落，路琰的灵力在指尖飞速运转。

　　与此同时，罐子里的隋沨被迫颠来倒去，不断变换形状，一会儿是一根面条，一会儿是一个小圆饼，即使他克制自己没发出声音，但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溢出几声破碎的恶吟，“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还没折磨够，你怎么能死？”

　　接着路琰又丢出几道术法，可隋沨就只会那几句，实在有些索然无味。

　　她收了灵力，琢磨着给隋沨弄个肉身，那样折磨起来才有意思。

　　制定好计划，路琰撕开刚才布下的结界，打算回去找思卿她们，还没走两步，一道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路琰定睛一看，是楚绥的女儿，楚镜的侄女，楚汉秋！

　　“你来做什么？”路琰警惕地问道。

　　这青天大白日的，莫非楚汉秋已经发现了楚镜的事，现在是来找她算账？

　　楚汉秋紧盯着她，忽然，她拿出一把利剑刺向自己的心窝，顿时鲜血喷溅到了路琰身上。

　　路琰千防万防，没想到楚汉秋会自己刺自己。

　　见了血没两秒，她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