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106、106 封仙锁神

　　次日清晨，师凌凌脸色苍白地回来了。

　　她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路琰问她怎么了，师凌凌摇头说：“和您无关。”

　　路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师凌凌愣了愣，“和您无关。”

　　路琰丢给她一瓶治疗外伤的涂抹药。

　　师凌凌犹豫了一会儿，收下了药瓶，道：“我从不白收别人的东西，谢谢您的药，我会还您。”

　　确切地说，自师凌凌摆脱杀手身份后，除了花令月给她的那支青铁箭，她再没收过旁人什么东西。因为收别人东西就意味着欠人情，她师凌凌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毕竟钱好还，人情债难偿。

　　“不还也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闻到血腥味。”路琰理解她的做法，因为她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下午，师凌凌身上的血腥味儿淡了不少，她又出了门。

　　傍晚，隔壁的母女日常开始唠家常。

　　“妈，为什么你能成功跟别人回家那么多次，而我一次都成不了？”女儿语气崇拜，仿佛前往西天取经的唐僧。

　　母亲敦敦教诲：“你要学会看人下菜。对那种一看就心软的人，你装可怜就行了；对那种一看就很强的人，你不要拍马屁，也不要装可怜，而是要摆正自己的态度，用更正当且真诚的方式接近目标；对那种要面子的人，你就想办法让他丢面子，逼他不得不把你带走。”

　　女儿听得头都大了：“什么什么人！好难啊，妈，我就想玩儿，我不想干这个，我更不想骗人，每次骗人我心里就好内疚、好难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不想就不想吧，呐，签下这份断绝关系的声明，你以后想干嘛干嘛。”母亲无所谓道。

　　女儿沉默了很久才问道：“妈，我是您亲生的吗？”

　　母亲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乖宝儿，我们这样受制于人的人，永远不可能两全其美。要想自由，就和我断绝关系；要我，你就必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隔壁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师凌凌又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小院，那边还是没有再发出谈话的声音。

　　路琰照旧给师凌凌扔了一瓶药。

　　师凌凌接下药，“谢谢，我会还您。”

　　路琰没像昨天那样直接拒绝，而是问道：“那你告诉我，隔壁住的是什么人？不许说我没必要知道这种话！”

　　师凌凌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师凌凌道：“我不知道。”

　　路琰心思一动，又丢给师凌凌一瓶药，“这个能让你的内伤痊愈。”

　　师凌凌没接，路琰道：“这瓶药是灵松尊给我应急用的，你的皮外伤是好了，但如果不尽快治疗内伤，你很快就会没命。你不喜欢受制于人，她们的主人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你说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若我就想死呢？”师凌凌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路琰摇头，目光坚持：“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死，你想好好活着。”

　　良久，师凌凌败下阵来，“我远远地见过那人一次，身披鳞衫，头戴若真树皮面具，看不出来是谁。但看身形，应该是个成年男人。”

　　“多谢告知。”

　　路琰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略显奇怪的描述，师凌凌不由好奇：“您……见过他？”

　　“见过。”这次换路琰不想多言。

　　师凌凌知趣地没再问，而是道：“明早4点，我带您离开这里。”

　　“去哪儿？”

　　“百器峰。”师凌凌如实道。

　　路琰眸中闪过一瞬讶异，接着又试探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身披鳞衫的人的？”

　　师凌凌一边擦箭，一边回答：“早晨回来时。”

　　路琰：“你也喜欢弓箭？”

　　师凌凌继续擦箭，没抬头，“杀人的工具罢了，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你很爱惜它。”师凌凌手上的箭和清城剑派的剑修身上的剑一样明光锃亮，一看就是经常擦拭的。

　　师凌凌平静的目光中划过一丝复杂，低声似呢喃：“它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路琰没问，转而开启另一个话题：“楚汉秋真的死了？”

　　师凌凌收好青铁箭，“我杀人从不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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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路琰又问了些有的没的，她明显感觉师凌凌的话变多了，现在只要她问，师凌凌多半会回答，不再像先前那样无论她问什么都拿“和您无关”四个字来搪塞。

　　兴许是明日要早起，路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盘腿打坐，却发现根本静不下心。

　　她担心灵松尊。

　　玄素对灵松尊的敌意很大，就算灵松尊被她带走时有防备，恐怕还是免不了脱层皮。

　　只希望思卿能早点儿找到灵松尊，没有灵松尊这根定海神针在，感染褐老病的重症病人撑不住几天，晚一天就是几百条人命。

　　想着想着，一晚上就过去了。

　　师凌凌敲她门时，她才发现离4点只剩下十分钟，连忙掐了个洁身术简单整理了仪容，又漱了漱口，掬一捧水浇醒眼睛才开门出去。

　　刚出去，缚魂绳就绑在了她手上。

　　“抱歉，这是我最后一次绑您。”师凌凌满脸写着对不起。

　　“你……”路琰想问师凌凌是不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她很早就注意到，师凌凌每次称呼她都用敬语。

　　可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师凌凌显然知道了，不拆穿她或许是不想打扰她。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路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没关系。”

　　走出小院，师凌凌忽然从院门口的地下掏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见路琰眼露好奇，她直接解释道：“这是封神盘，可以结出连神仙也破不开的结界。”

　　连神仙也破不开的结界，何等狂妄，路琰却深信不疑。

　　前段时间看的书里提到过封神盘，的确能封仙锁神，但这种东西是暗空之物，为何会流落到仙微初期的师凌凌手中？

　　按捺住心中的疑问，路琰跟上师凌凌的步伐。

　　进入传送门前，路琰回头看了隔壁的小院一眼，那里俨然只剩下一个活人的气息，不知是女儿还是母亲。

　　走出传送门，路琰到了一个类似于可可豆炼器工坊的屋子，屋子是密闭的，最中心有个大熔炉，熔炉里插着许多兵器，刀枪斧钺、棍棒钉耙，应有尽有。

　　就在路琰为整个工坊里的神兵利器震惊时，师凌凌忽然将一个铁盒子递给她。

　　路琰打开盒子，一根红绸如约飘了出来，绕着她又是蹭又是舞，看着就像憋了大半个月终于被主人拉出来遛的小狗。

　　息念刚回到她脖子上，路琰还没来得及从息念出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一抹玄色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眼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很轻柔很克制，但根本由不得她推拒半分。

　　路琰轻叹一声，放弃推开她的打算，拍了拍思卿的背，问：“灵松尊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思卿稳定情绪，低声答：“她没事，现在去了疫区。”

　　答完后，思卿还是不放手，仿佛就要这样抱到地老天荒。

　　终于，师凌凌忍不住咳了两声，“两位，我打算一把火烧了这里，这里的武器您们若是有想要的，可以随便拿。”

　　路琰这才使了点劲儿推开思卿，对师凌凌摇头道：“谢谢，不用了。”

　　玄燚有个习惯，他炼的所有兵器上都镌刻有他的名字，所以哪怕这里的武器再好再厉害，拿走了也是一件麻烦事，不值当。

　　师凌凌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那组清霜飞羽弓箭很适合您，而且上面没有任何印记，烧了挺可惜。”

　　路琰顺着师凌凌的目光，看到一把寒意凛然的弓，材质看不出来，但弓上那根发着金光的弦让路琰心里没来由地躁动不安。

　　隐藏在她丹田里的落日弓不停晃动，似乎在对她的犹豫表达强烈的不满。

　　路琰压下心底的躁意，愈发坚定地摇头：“不必，我已有称手的弓箭。”

　　师凌凌见她是铁了心不要，也没勉强，又问了问思卿有没有想要的，思卿也不要，拉着路琰钻进了传送门里。

　　师凌凌看着满室的神兵利器，眼里没有一点儿心疼。

　　随手抄起一把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中央的大熔炉砍去。

　　轰隆一声，熔炉碎裂，大火扑腾到兵器上，有的发出铮鸣的爆炸声，有的悄无声息地化成了一汪铁水……

　　很快，整座百器峰都变成了一团火。

　　师凌凌凌驾于火光上方，留意着火势，尽量不让火烧到隔壁的山头。

　　看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她正打算离开，忽然看到火光之中飞出一把白若冰霜的神弓，但很快又被火光吞没，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师凌凌点燃一张传送符，进入传送门前，她最后又看了背后的火山一眼。

　　此时已有上百名赶来的百器峰弟子在泼水救火，但火势过大，一时半会儿熄灭不了。

　　有个弟子惊讶地看向她这边，愣了愣惊叫出声问：“什么人？”

　　师凌凌没理会，径直钻入传送门中。

　　出了传送门，路琰有点儿没摸清状况，“这是哪里？”

　　这次的符是思卿点燃的，思卿心里想的哪里，传送门就通向哪里。

　　但眼前的景象太过陌生，不是思玉山，也不是疫区，而是一片开满炎菊的花谷，路琰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

　　思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慌乱，“走错了，我再重新点一张符。”

　　？

　　这也能走错？

　　刚才得有多急才能在心里面想错地方？

　　路琰还没问出来，思卿就拉着她站到了绿云城的病毒检测站里。

　　确认没有被感染后，她们穿好防护服来到配药室。

　　原松灵正在合配药剂，她旁边有热情的火姐打下手；桑沃若则在原松灵的右边找了一台仪器，独自按照原松灵写的配比表配药。

　　“怎么不见令月？”路琰有些担心地问道。

　　火姐指着角落的纯黑结界，“她说她眼睛不舒服，见不得光，所以暂时把自己关在了结界里。我让她休息一会儿，她也不肯，不如你去劝劝她，她肯定听你的。”虽然火姐不知道花令月的本体是什么，但她已经知道花令月对路琰的态度。

　　路琰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火姐不明所以地回：“昨天灵松尊回来后就这样了。”

　　路琰的眉头松了，花令月哪里是眼睛不舒服，分明是不想和原松灵共处一室。

　　想明白缘由后，路琰也不问花令月的事了，转而对原松灵道：“我和思卿能做些什么？”

　　原松灵也没有客气，直接取出一张方子：“按照这个药方，把所有药材分类装好，一共装九万份。”

　　接过药方，路琰和思卿投入到配药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