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103、103 故酒还恩

　　路琰停下要走的动作，问：“你们俩怎么来泗海城？”

　　她记得桑沃若给清城剑派所有弟子都安排了抗疫任务，这俩人这个时候应该在疫区做志愿者才对，如今却出现在了没有感染者的泗海城。

　　何初旬取出一块蔚蓝色的玉简，道：“我们是来莲华宫取药材的，这是莲华宫的通行许可证。”

　　思卿问：“药材取了吗？”

　　无心尊上不是向来不管小辈们的事吗？今日怎么关心起他们来？

　　何初旬低下头，掩盖眼里的异色：“回前辈，我们正要往莲华宫去。”

　　思卿点点头：“那正好，我们也要去莲华宫取些药材，不如就一起吧。”

　　何初旬和谷酒毕恭毕敬地应是。

　　途中，路琰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何初旬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何初旬想了想，不确定道：“前段时间我和二师兄奉师命去北海五城统计褐老病毒感染人数，在酒楼里遇到了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小偷。小偷撞我时偷了我腰间挂着的储物袋，被二师兄当场捉住。二师兄本来想教训她两句就放了她，可那姑娘说可以以身抵债，非要跟着我们回去。二师兄比较警惕，说什么都不许那姑娘再跟着我们。结果那姑娘拿着张符纸就要扔过来，幸好二师兄早有防备，点了一把灵火将那符纸烧了，符纸燃尽后，那姑娘不见了。然后，我们脚下突然传来一声犬吠，二师兄从小就怕狗，听见犬吠就拉着我狂奔回了隔离区。”

　　谷酒脸色阴沉，“最后这句话你可以不说。”

　　“最后这句话很关键。”路琰听完何初旬的讲述，很快就联想到她和思卿之前遇见的那个小偷，以及花令月变成小黑猫的遭遇。

　　何初旬眼睛一亮，是被肯定的高兴。

　　谷酒尴尬地涨红了脸，有些不服气道：“前辈为何要这样说？”

　　路琰没打算隐瞒：“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姑娘沾染符灰，变成了狗？”

　　“还有这种符？”谷酒诧异过后，脸上忽然露出了兴奋，看路琰的目光也变得崇拜又炽烈，“路前辈，能不能教教我怎样画这种符？”

　　这符多好啊！以后要是遇到了对他们死缠烂打的女修，他就可以用符纸把她们全部都变成狗！看以后谁还敢不长眼地来招惹他！

　　路琰还没答话，思卿便冷声拒绝道：“我们没见过这种符箓，不知道要怎么画。”

　　谷酒显然不信，只听了个大概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画这种符！他还想继续说点儿什么，何初旬打断他道：“二师兄，你不是怕狗吗？”

　　“谁说我怕——狗！”话还没说完，谷酒整个人慌乱地跳了起来，然后迅速掉头，不管不顾地往莲华宫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何初旬见他这反应，往后一看，果然看到一只毛发浓密双眼睿智的……白泰迪。

　　只看刚才谷酒的反应，路琰还以为这条狗至少得是二哈那样的大型犬，白泰迪在犬界是和袖珍犬坐一桌的，怎么也和大型犬搭不上边吧。

　　谷酒堂堂一个灵微老祖，居然被这么一只小可爱给吓飞了？？？

　　何初旬见路琰和思卿眼露疑惑，便简单解释道：“两位前辈见谅。二师兄幼时被一个妖道当麻雀关在笼子里整整三年，后来还眼睁睁看着妖道和妖道养的恶狗将他母亲分食殆尽，给二师兄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所以二师兄才这么怕狗。”

　　“那妖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路琰何曾听过这样残忍的事。

　　就算是路家那群人，也做不出生吃人肉这种完全泯灭人性的事来。

　　何初旬摇了摇头，叹道：“二师兄的父亲和那妖道有仇。那妖道靠吃小孩儿心脏提升修为，二师兄的父亲无意间发现了这件事，便向江宗主举报了妖道，可那妖道太会藏，不仅躲过了神鹿宗的搜查，还找到了二师兄和他父亲。”

　　“妖道先是杀了他父亲，当时本打算直接吃掉二师兄的心脏，还没动手，妖道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异。光是小孩儿心脏已不能满足，必须要那种受到极致惊吓的心脏，才能让妖道增强实力，藏好身体外显的异样。那段时间，神鹿宗没有停止搜查，妖道不得不带着二师兄躲在暗无天日的荒野洞穴里，一躲就是三年。”

　　其间妖道几次想吃掉谷酒的心脏，却发现谷酒看见他的眼里并没有害怕和恐惧，只有恨意，恨妖道杀死了他的父亲。

　　“后来，妖道找到了二师兄的母亲，他和他养的狗又当着二师兄的面分食了二师兄母亲的血肉，二师兄才终于露出了害怕的情绪。”

　　幸运的是，在妖道拿刀要剖谷酒的心脏时，桑沃若提剑冲到了妖道的老巢，活捉了妖道，还把谷酒带回了清城剑派。

　　桑沃若刚把谷酒带回清城剑派时，江贺卜不同意。

　　理由是谷酒眼睛里全是恨意，若是不在修道前把恨意消除，迟早会染上心魔。

　　当时宁无醉还没死，桑沃若虽然有上清剑，但在清城剑派的话语权哪有江贺卜高。

　　桑沃若只得退让。

　　她给谷酒安排到了外门，后面她忙着修炼，一直没管过谷酒，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直到300多年前，谷酒拖着满是剑伤的身体冒死给她通风报信，说江贺卜准备给她下套，企图让她在神鹿宗道佛交流大会上走火入魔大开杀戒，然后好顺理成章地把她打入若真城地下监狱。

　　桑沃若听完就笑了。

　　她还没找江贺卜报仇，江贺卜倒先算计起她来了！

　　不过她当时也没完全信任谷酒的话，她担心谷酒别有用心。

　　所以桑沃若打发走谷酒后，偷偷查过谷酒的底细，这一查才知道谷酒是她当年救过的那个小孩儿。

　　在她查到的资料中，谷酒非常刻苦，仅凭在外门学的东西就自个儿突破了天微期，而得她亲自教导的大徒弟叶辞，当时也不过天微巅峰而已。

　　因着那份资料，桑沃若信了他的话，最后成功借江怜意的手除掉了江贺卜。

　　后来还因为谷酒，桑沃若得到了进入诛魔镇妖塔的机会，和火姐交易，让小桑以若真树的形式重新活了过来。

　　桑沃若成功晋升仙微期后，就收了谷酒做第二个亲传弟子。

　　听完谷酒的故事，路琰久久没有说话，也终于不再奇怪桑沃若为什么会收一个性格急躁到险些听不进人话的徒弟。

　　桑沃若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爽快人，性子就如同泗海城头顶的天空一般，清亮澄明。

　　等路琰、思卿、何初旬三人赶到莲华宫时，谷酒已经取好了药材，脸上喜气洋洋，和刚才那见着一只白泰迪就吓破胆的胆小鬼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后站着令月阁的小仙子乌桕，乌桕朝思卿行了一礼。

　　思卿却没像往常一样点头让她起身。

　　路琰注意到，原本跟在何初旬面前的织缘线带着那片蝴蝶花瓣飘到了乌桕面前，然后花瓣从蓝紫色变成了红色。

　　原松灵遇到了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她！

　　何初旬见两人都眉头紧锁，关心地问道：“两位前辈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不如二师兄先把药送回阔海城，晚辈陪您们一起解决？”

　　“为什么不是你送？算了，我送就我送！”谷酒说着就要走。

　　思卿沉声道：“你们都回阔海城，我们还有事，恕不远送。”

　　何初旬和谷酒一个灵微初期一个灵微中期，带他们去虽然能有更大胜算，但以思卿对玄素的了解，玄素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若是这两人因为救原松灵出了事，她不好给桑沃若交待。

　　更何况，这个小仙子有问题。

　　何初旬还在犹豫，可看路琰也让他们走，便也只能走了。

　　“……尊上？”乌桕半弯着腰，额头紧张得大汗淋漓，她不明白一向不在乎规矩的无心尊上今日怎么会让她行这么久的礼。

　　思卿沉默，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威压，压得乌桕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乌桕以为思卿不会开口时，她忽然道：“灵松阁是你烧的吧？”

　　“尊上！”乌桕瞳孔突然瞪大，身体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嘴里没底气地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有……”

　　思卿嘴角似笑非笑。

　　乌桕开始大口呼吸，抬眼偷偷看了思卿一眼，连忙跪地咚咚咚地磕头：“我不是故意的，无心尊上，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才磕几下，乌桕的额头就一片红肿。

　　息念从路琰袖子里钻了出来，温柔地贴在了路琰眼睛上，不让她看见半点儿血腥。

　　思卿没有说话，乌桕转而朝路琰磕头：“黎鱼尊，求您帮我说说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您！”

　　“灵松尊何时得罪过你？”路琰不觉得思卿会无缘无故这么惩罚一个小仙子。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乌桕在说谎。

　　话落，乌桕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头几乎埋在了地上，撑在地面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不说么？”思卿语气平淡，仿佛乌桕说也行，不说也行，怎样都行。

　　乌桕还在沉默。

　　思卿手指微动，玄丝将乌桕的左臂扯到了地上，顺着大理石台阶咕嘟咕嘟滚到了莲花宫门前的圣池里，很快便被池里的灵鲤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思卿……”路琰虽蒙着眼，但还是能凭借修为感知到发生了什么。

　　思卿神色微慌，连忙解释道：“姐姐别怕，她是树妖。估计是花令月送了些妖力给她，才让她没到仙微期便能化形。”

　　路琰轻笑着摇头，“我没有怕。我只是想说，你这样估计问不出什么。”

　　动不动就削人手臂，思卿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那姐姐来问吧。”说完这句话，思卿就乖乖地站在了路琰身后。

　　路琰才懒得问。

　　她直接掏出原松灵过年还礼送她的进阶版真言粉，洒了几粒在乌桕身上，片刻后，乌桕不得不张开唇，吐出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