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生劫》林阚

107、绝地反击 被困翰林院

　　被困翰林院的第七日，沈望舒等来了转机。

　　这一日，皇帝再次召见他。这一次，殿内的气氛明显不同。皇帝面色虽然依旧严肃，但看向他的眼神，已少了几分怀疑，多了几分审视。

　　“沈望舒，那些信，已经查清了。”皇帝缓缓道，“确是伪造。伪造者，也已经找到。”

　　沈望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叩首道：“陛下圣明！”

　　“先别急着谢恩。”皇帝抬手，“伪造信件的人，是周郎中的妻弟，一个落魄书生。他招供说，是三皇子府的人指使他做的，许诺事成之后，帮他姐夫脱罪。”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盯着沈望舒，“但朕查到的，不止这些。指使他的，并非三皇子府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沈望舒心中一凛，抬起头。

　　皇帝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顾延之。”

　　沈望舒瞳孔骤缩！顾延之！那个温文尔雅、总是一副与世无争模样的顾拾遗，竟然是他！

　　“顾延之已畏罪自尽。”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他府中，搜出了与三皇子府、以及……荣王府来往的信件。原来，这位看似清流的顾拾遗，竟是三皇子与荣王共同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棋子。他表面周旋于各方，实则在为两位皇子传递消息、暗中布局。”

　　沈望舒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顾延之！原来是他！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挑拨的话语，那些精准的“偶遇”和“提醒”……全是他布的局！

　　而他与顾延之的每一次接触，都被他利用，成了攻击自己和公主的武器。

　　“沈望舒，”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此事，你受了委屈。朕会下旨为你平反，官复原职。另外……”他顿了顿，“你与镇国公主的事，朕也有所耳闻。”

　　沈望舒心头狂跳，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皇帝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朕的女儿，朕了解。她心高气傲，从不轻易对人假以辞色。她能看上你，说明你确有可取之处。但……”他声音转冷，“朕只问你一句：你接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的权势，还是真心待她？”

　　沈望舒抬起头，迎上皇帝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坦然道：“陛下，臣对公主殿下，始于知遇之恩，敬于才华抱负，陷于……倾心相待。臣不敢欺瞒陛下，臣爱慕殿下，愿以余生，护她周全，助她实现心中所愿。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毫不退缩的光芒，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复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起来吧。”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好自为之。”

　　沈望舒退出紫宸殿，站在殿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七日的囚禁，七日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他正欲离开，却见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李昭阳。

　　她今日穿着正式的公主朝服，华贵威严，但看向他的眼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欣喜。

　　沈望舒快步走向她，在距离三步之处停下，躬身行礼：“殿下。”

　　李昭阳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极淡，却足以让沈望舒心头一暖。

　　“没事了？”她问。

　　“嗯。”沈望舒点头，“陛下已查明真相，顾延之……死了。”

　　李昭阳眸光微冷：“便宜他了。”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周围宫人来往，他们不能多说，不能久留。但仅仅这一眼，便足以让彼此知道——我们都还在，都好好的。

　　李昭阳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今夜，老地方。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不等沈望舒回答，她便带着宫女，消失在宫道尽头。

　　沈望舒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与期待。

　　今夜，他要告诉她，那日在紫宸殿上，他对皇帝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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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那间隐秘的书房。

　　烛火依旧温暖，案上依旧摆着酒菜。但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李昭阳看着他，目光灼灼：“听说，你在父皇面前，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

　　沈望舒一怔，随即失笑：“殿下耳目，真是灵通。”

　　“说。”她走近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说了什么？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沈望舒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柔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将那日在紫宸殿上的话，重复了一遍：

　　“臣对公主殿下，始于知遇之恩，敬于才华抱负，陷于倾心相待。臣爱慕殿下，愿以余生，护她周全，助她实现心中所愿。”

　　李昭阳听着，眼眶渐渐泛红。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缠绵而深情，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相爱的欢喜，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烛火摇曳，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这一刻，他们以为，风雨已经过去，未来将是一片坦途。

　　然而，他们不知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