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生劫》林阚

106、连环杀机 九皇子事件

　　九皇子事件后，朝堂上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新的风暴打破。

　　三皇子虽被软禁，但其母族势力并未彻底瓦解。他们蛰伏在暗处，如同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酝酿着反击。

　　而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狠。

　　这一日，沈望舒正在翰林院整理书稿，忽然接到紧急传召——皇帝要见他。他心中一凛，不敢耽搁，立刻前往紫宸殿。

　　殿内，皇帝端坐御案之后，面色阴沉如铁。崔衍、几位重臣，以及……李昭阳，都在。

　　沈望舒叩首行礼。皇帝没有让他平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将一份奏疏扔到他面前。

　　“沈望舒，你看看这个。”

　　沈望舒捡起奏疏，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一份弹劾他的奏疏，弹劾他“勾结外臣，图谋不轨”，证据包括：他与崔衍府上长史的多次“密会”（崔衍的拉拢被曲解）；他收受三皇子府的“贵重礼物”（那几盒补品被夸大）；更致命的是，有人指控他利用翰林院侍讲之便，与九皇子“过从甚密，意图挟制皇子，以为他日之资”。

　　奏疏的末尾，甚至附上了几封“密信”的抄件——信中，他以“臣望舒”自称，向某人“汇报”九皇子的日常起居、言行举止，字里行间，俨然一副“安插在皇子身边的眼线”模样。

　　而这些信，全是伪造的！

　　沈望舒浑身冰凉，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臣冤枉！这些信，全是假的！臣从未写过这些！”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崔衍等人也沉默不语，只有李昭阳，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向他投来一个极轻、却极其坚定的眼神——稳住，有我在。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叩首道：“陛下，臣斗胆，请陛下明察。这些信的字迹，虽与臣有几分相似，但仔细辨认，必有破绽。臣愿当庭书写，与信中字迹比对。至于与崔相、三皇子府的来往，臣从未私下密会，皆有旁人可证。崔相府上的长史确曾来访，送了些补品，臣当时便已禀报上官，并记录在案。三皇子府的礼物，臣同样登记造册，分毫未动。至于九皇子殿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九殿下天资聪颖，好学上进，臣身为侍讲，尽本分教导，绝无半点私心。若教导皇子也算是‘图谋不轨’，那天下所有皇子师傅，岂非都成了乱臣贼子？”

　　皇帝听罢，面色稍霁，但依旧阴沉。他看向崔衍：“崔相，你如何说？”

　　崔衍躬身道：“陛下，沈侍讲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这些信的真伪，确需细查。至于沈侍讲与老臣府上长史的来往……此事老臣知情，长史确曾奉命送过些补品，以示老臣对后进的关怀，并无其他。沈侍讲当时便已婉拒，是老臣执意让长史留下的。此事，有府中记录可查。”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为沈望舒开脱，实则在暗示：沈望舒与他确有来往，但只是“关怀后进”，并非密谋。既撇清了自己，又给沈望舒留了个“确有其事”的尾巴。

　　沈望舒心中一凛，看向崔衍。这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他这是既不得罪皇帝，也不得罪公主，更在暗中给自己埋了一颗雷——日后若有人再拿此事做文章，“崔相曾送过礼”便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皇帝沉吟片刻，终于道：“沈望舒，此事朕会派人彻查。在查清之前，你暂留翰林院，不得外出，不得与外人接触。退下吧。”

　　“臣，遵旨。”沈望舒叩首，缓缓退出紫宸殿。

　　走出殿门，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目标不仅是扳倒他，更是通过他，打击李昭阳。

　　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出手，就不可能只此一招。

　　果然，当夜，又有坏消息传来——墨韵斋被查封，陆掌柜下落不明。公主府那边传来密信：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镇国公主与翰林院侍讲沈望舒“关系暧昧”，甚至说沈望舒能入朝为官、平步青云，全是“靠了公主的裙带”。

　　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编造出二人私下幽会的“证据”——某个夜晚，有人看见沈望舒“潜入公主府”，直到天明方出。

　　沈望舒看到这条消息时，心中冰凉。那晚，正是他雨夜闯入公主府、与李昭阳激烈对峙的那一夜。他们竟连这个都查到了？

　　这说明，公主府中，有内鬼！

　　他将此事紧急报给李昭阳。翌日，李昭阳传来消息：内鬼已查到，是书房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已被处置。但谣言已经散开，想要彻底平息，难上加难。

　　沈望舒被困在翰林院，不得外出，只能通过最隐秘的渠道，与李昭阳保持着微弱的联系。他知道，她此刻一定焦头烂额。朝堂上的压力，宫闱中的谣言，暗处的杀机……每一件，都足以压垮常人。

　　而她，还要分心保护他。

　　这让他既感动，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