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墨色如白昼

2、第2章尸检分析。 确定凶手类

　　尸检报告在晚上10点多出来了，张捷没让尸检报告过其他人的手里，他自己去了技术科，王泽明正在脱下医用手套洗手。

　　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尸检报告在我桌上，我要下班了。”

　　张捷点点头，听了当没听，左耳进右耳出，间接性忽略这句话。

　　王泽明洗好手，举手，无奈的扯唇一笑。“张大队长，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行么？”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对于一些偏重口的人，尤其是握着解剖刀专注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明天？不就进冷藏室。”

　　“三天呢，申请三天了。”王泽明开口。

　　张捷又间接性略过他说的话，从他办公桌上拿起尸检报告打开，然后略略的看过一遍。“走。”

　　王泽明顿了一下，嘴角耸拉下来，无奈的将医用手套丢进垃圾桶，跟着他出去。

　　科技楼旁边就是尸检中心，这个点这个时间，人人都下班解剖室是有那么点儿渗人，不过张捷没什么感觉，王泽明更是习以为常。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到解剖室。

　　穿上防护服和防护口罩，张捷对这件事已经很熟练，他没少老来解剖室。

　　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个怪癖，他习惯一边看着尸检报告，一边听法医根据伤痕，损伤，致命伤的基础实践经验做结论，讲述受害人生前受害的过程。

　　解剖室开着冷气，王泽明又洗了一下手才戴上灭菌手套进来。

　　张捷已经把白布给掀起来，是家海清，张捷定定的看一眼，昨天晚上12点到现在，22个小时左右，下午2点多进解剖室，身上已经呈尸斑，腐臭气息可能用消毒剂处理了一下，不仔细闻，闻不到。

　　“缝得还不错。”张捷没怎么过心敷衍的夸赞一句。“第二份工可以做厨子。”

　　王泽明走过来，两手撑在尸检台左右角上，防毒面具下嘴角轻轻上挑。“哦，这种手法可以做你喜欢吃的猪蹄冻，还是金针仙鹤？”

　　张捷看他一眼没有反驳而是抬高自己手中的尸检报告。“别浪费时间，开始。”

　　“尸斑分布脖颈，胸口，后腰，扩散期，红血细胞破裂。”王泽明手指在尸体上动着。“根据尸斑颜色和红血蛋白的扩散，更准确的死亡时间是23小时。”

　　“手腕，肩膀上的淤青是挣扎伤，伤泛紫，是捆绑后受害。纵隔淋巴结肿大，口齿含血，有窒息现象，致命伤在这里。”王泽明抬头看他一眼，手指着脖颈间的动脉。“匕首割裂失血过多而亡，而腹部器官是无一完整，就像被绞肉机搅过，根据伤口和腹部撕裂状态还有器官的受损程度。”

　　王泽明抬起手然后呈螺旋状收合。“受害者是死亡后承受着腹部受用不明物体搅伤至脾脏破裂，嗯，我说了是死亡后。”王泽明又重复一遍。“凶手癖好奇怪，在这个过程中用受害者的衣服间接性的隔一段时间堵住破裂的腹部，这场施虐根据器官受损和形态变化大概持续了15分钟，我们解剖时，器官里肝消失不见。”

　　“因死者家属的意愿，没有进行完全解剖。”

　　“哦，不明物体？”张捷抬起头，挑眉。

　　“我现在解释。”王泽明语气清晰流利，飞快说了一句。

　　“继续。”张捷看着那被缝得密密麻麻精细的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

　　“这种作案手法我在往期档案录里有12个案件，对比和鉴别过后，像树妖，你应该也想到，根据皮肤的弹性和肌肉的韧性，还有脂肪的分裂，伤口是被一点一点撑大。”王泽明用手比划了一下受害者的伤口，动作模拟还原现场，只是比起凶手，他用的是手，要更为缓慢和可能有点区别。“凶手用的是树枝，妖化后手臂呈现枝状，树枝尖端插进受害者肚皮，一点点将其腹部撑大。”

　　“为什么排除鸟妖？”张捷手指屈起，说话时轻轻敲击停尸台提出疑问。

　　因为有一个鸟妖案件用长嘴去啄人心口，啄一个洞，乌嘴成圆锥形也是可以把尸体慢慢撑大。把里面的心脏搅和的糜烂。

　　“因为无论是内脏器官还是脂肪表层，呈现出絮状。而鸟妖作案伤口一般都是细碎。”王泽明向他解释。“树枝分叉搅拌起来……”王泽明顿了一下。“你懂的。”

　　张捷动作停顿，点点头没再问。

　　他正看着尸检报告，报告里更为详细，伤口多少厘米，根据腹部的伤口形状详细地推断出作案手法，皮肤变化，以及体内的化学反应，有没有钙化，毒物中毒之类的。

　　张捷匆匆看那些化学反应的阿拉伯数字，专注看作案手法的那一类推断，然后才抬起头。“你说这堆器官里肝消失不见？”

　　王泽明点点头。

　　他的视线定格在器官分析和器官检验报告里。

　　王泽明又走到第三张检尸台，然后把白布掀起来。“这个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嗯，如果是同一个凶手就有点像人格分裂。”

　　“我觉得不是同一个凶手的作案手法。”

　　“但又有不合理很离谱的共同点。”

　　张捷走过来，他刚刚看完尸检报告，虽然不是第1次见，但是看见家海清儿子的模样，还是皱了皱眉头。

　　这个受害者身体多处地方被刀割裂，不致命却骇人，嘴巴被锋利的刀刃割下，直接塞进咽喉里，腹部向上肝所在的位置捅出一个洞，里面的肝被掏空。这就是共同点。

　　“就简要的谈一下，所有报告在尸检里，后背无尸斑，死亡时应是昂躺在地，死亡时间是19小时以前，这里。”王泽明指了一下他的脖颈那道翻白狰狞的伤口。“割到大动脉相同的点，死于失血过多。”

　　“卧室两名受害者的肝，嗯，在他的咽喉里。”王泽明指尖点了点受害者的咽喉部。“生前灌入，比碎尸还残忍。”

　　张捷视线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受害者的咽喉部。

　　“死后被掏空肝，也是相同的点。”

　　“生前半个小时除了灌入肝和嘴唇还内服用两款大量的安太药业的药，大概肝癌药273mg，利智片201mg。利智片这种药，化学和生物检出带有微量的毒性，能和体内的阿片受结合，释放过多的多巴胺，让人大脑迅速冷静思考敏捷快速，形成严格意义上的一时聪慧。不过会上瘾，而且长期服用药物后一旦停药和其他能上瘾的药品一样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而且挺奇怪的，毒性虽然微量，但是身体不能分泌而出，而安太药业的这款药又过了药品管控局，不过没有在医生的合理安排加减药物，长期以往突然停药大脑可能受损，严重者痴傻，大脑瘫痪。”

　　“肝癌药也是有问题的，两种药品中都有四氢酚酞，肝癌药里的成分比利智片要低，可是除了早期病人可以利用这款药品控制自身的癌细胞，却不能直接医治痊愈，这在医学界里并无条理。”王泽明摊开手，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可安太药业的广告打的模糊，有给人潜意识的心理暗示。”

　　“是钻了药品管控局的漏洞？”张捷视线终于从死者身上转移，抬起头，视线放在王泽明身上。

　　“没有。”王泽明摇摇头。“检验过，没有超标或者不符合。”

　　张捷点点头。

　　案发现场无任何财物消失，不贪图财物那只能是私人恩怨，而从尸体的受害程度可以想到凶手是极度的变态，而又狡猾。三具尸体死法虽不一却都有共同点，而这又恰恰与消失的肝连成一个点，为什么要拿掉肝？肝的意义是什么？和肝癌药有什么关系？安太药业真的是悬壶济世的良心企业吗？还是说他在啃这些肝癌患者的血馒头？利智片既然成瘾性这么高和风险性危害性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能过得药品局的管控和筛查？

　　安太药业。

　　张捷垂眸看着检尸台上的尸体，十八岁，确实死不瞑目。

　　安太在短短的7年里崛起速度非快，势头锐不可挡，医药界口碑和信誉是响当当的厉害，没有出过什么事儿，而且安太董事长以身作则，自己头一个尝试发明出来的药品，而他当初已经是肝癌晚期患者。

　　他用实践证明，安太药业肝癌药确实管用，这世上还没有哪一个癌症患者能通过药物来痊愈癌症细胞，这件事一出在社会舆论掀起轩然大波，评论参差不齐，热度越推越高。导致最后官方亲自检验，结果发现确实属实，还因此转发了一条安太药业的肝癌广告片。

　　官方都下场了，安太药业就以短短的这几年成为锐不可挡，风头无量的龙头企业，可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夜路走多撞醉鬼，企业大了，药品管控出现猫腻也是常有的事儿。

　　利智片和肝癌药，张捷想了一下。“那这些药品依赖成瘾需要的时间是多长？”

　　“这个……”王泽明不失儒雅的笑了笑。“抱歉，还没有检验出来。”

　　“你们技术部是喜欢吃素的？还是觉得辣的更可口？明天我要看到调查报告。”张捷歪头看他一下，眉毛一挑，没什么表情，语气哂然。

　　他拿着尸检报告径直出去。

　　王泽明看了一眼检尸台上僵硬的尸体，手撑着检尸台，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冲动的靠了一声。

　　张捷这个畜生，说的轻松，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加班，王大法医愁眉不展，忿忿难平。就知道每次张捷都不会安好心，过了一会深吸一口气的自我安慰的抻抻衣䄂。

　　结果却发现自己还穿着防护服。

　　又深吸一口气。

　　我是成功人士。

　　修养修养……

　　心态在他儒雅的涵养下压下…………

　　明天就明天吧，一个晚上的时间，张捷的耐性见长，不像当初只要有问题，宽限时间两个小时就一定要看到报告。

　　现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