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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Chapter 98 偎依 ...

  •   当锦妤和段简到前台时,却被护士告之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代交了手术费。从护士描述外貌中,锦妤这才记起在黑暗中搭救她和颜颜的黑衣男子。潜意识中是有这么个人,从颜颜送进医院起,他一直在她的身边。有如打发时间,他容色淡淡抵着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急,她为手术中的颜颜祈祷,她被护士催交钱,像是在旁观一幕幕剧。直到他低头想点燃一支烟被护士严厉提醒,男子淡笑着摁灭烟上的火星子,掉头扬长而去。

      记起方才的情景,锦妤怔了怔,试探问道:“他......有没有留下姓名或是联系方式?”

      “没有,我们问的时候那位先生也只是说了一句稀奇古怪的话。他说‘能和一个以为失去缘分的人再重逢,挺高兴的。’说完他就走了。”护士一五一十道。

      锦妤费解着这句话,凑巧碰见段简探询的目光,忙澄清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那可能是这男人认错人了吧。不过还好,多亏了他帮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段简思忖着,不解问道,“小学习委员,刚才在电话里你说得太急,我没听太清楚。你说遇上流氓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锦妤一惊,不想回忆刚才发生的可怕的事,只是含混简短道:“就是碰上要抢钱的坏人,颜颜不肯,就和他们打起来了。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估计颜颜已经苏醒了。”
      回去的途中,锦妤怕段简再问些刚才发生的事细枝末节,便随意问道:“对了,Vanessa怎么和你一块来了?”

      “是啊,大半夜和她呆在一块,的确很让人遐想。”段简笑笑,泰然道,“但是如果我说,她母亲凑巧半夜生病,而我这个被公认和她订婚的人,只是尽尽未婚夫的义务,带家庭医生去了她家。打电话时,她在一边凑巧听见,就跟着一块过来,就这么简单,你相信吗?”

      “哦,是这样啊。”锦妤点点头,没有怀疑道。她现在突然担心起另一件事,该如何把颜行歌受伤住院的事告诉他父母。

      思虑间,电梯门就在这个时候缓缓移开,不疾不徐的,明亮的银灰色,像是两片铡刀。颜行歌的父母猝然火急火燎出现在他们面前。姚君兰一见着锦妤脸就青了,怒气冲冲一个跨步上前,急揪住锦妤的衣袖质问道:“行歌呢?伤得怎么样了?我儿子快被你害死了,是不是?!……”

      “伯母,伯母您冷静点,情况不像您猜得那么严重。行歌没事,真的,好好的。”见锦妤被逼问得两只眼圈又红了,只顾着淌眼泪不住说“对不起”,段简忙帮腔解围道,“就是头部受了点皮外伤,刚才昏睡了一会儿,现在没准已经醒过来,到处找人呢。伯父,伯母,要不我领你们去病房看看?”

      “是啊,看孩子要紧,一路上你不一直在着急紧张行歌的伤势么?去病房看看吧。”颜澄域也在一旁劝道。

      丈夫这么说,姚君兰只好作罢,她瞪了一眼锦妤,便由段简带路朝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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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过来的颜行歌睁开眼依次看见在床边守候他的父母,聂炜,段简,而他爱的女孩被排挤出人群之外,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见他醒了,锦妤欣喜地往前快走了几步,却蓦地停住脚步,垂下头,犹豫几秒后,她最终退回原地。

      一阵头痛,颜行歌依稀记起几个小时前街角发生的事,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第一反应就是向那个在梦中也想誓死保护的女孩伸出手,不住叫着:“过来,到这边来。”

      声音虚弱,有如蚊蝇,但谁都看得出他的目光一直灼灼地停留在锦妤的身上。见此状,锦妤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想念,忙跑上前,一把握住他伸出的手,流泪伏倒在他的床边。

      “别,你别哭。锦妤,你没怎么样吧?对不起,我没用,真没用,不知道你好不好,怕出事—”颜行歌慌了神,忙费力侧起身,紧张地用眼神征询着。

      锦妤忙不迭摇摇头,平复他道:“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很好,这回上天待我们不薄,给了很好的运气。一切都过去了。”

      她这么说,颜行歌像吃了颗定心丸,长长吁出一口气,才在始终揪着心的父母帮助下重新躺下。他顾不上母亲的轻责,虚弱地笑笑:“没事就好。你总是这样,特别爱哭鼻子流泪,也让我心碎。”

      “那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锦妤仰起头看他,边冲他努力做出灿烂微笑的样子边快速地抬手抹眼泪。

      病床上的颜行歌温柔地注视着她,情不自禁也扬起手轻抚她的头发。

      看着他俩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相濡以沫互相疼惜的样子,聂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直了直身,冷眼旁观着,脸上现出一笑,她冲锦妤申明道:“不好意思啊,Jessie,刚才我看song一直昏迷,挺担心的,觉得出了这种事应该让人家父母第一时间知道好,便擅作主张通知了伯父伯母。”对上颜父颜母即刻投来的眼神,聂炜礼貌大方致歉:“伯父伯母,对不起,刚才是我打电话给你们的,真的抱歉,半夜惊觉了你们。”

      “哦,原来你就是刚才那位聂小姐吧!哪里的话,还要多谢聂小姐及时通知我们老俩口,应该是对你说抱歉,大半夜的,还要麻烦你受累跑一趟医院。行歌交到聂小姐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面对眼前这位气质优雅的贵小姐,姚君兰青眼有加。

      “伯母严重了。我和song 也是好朋友,只是投桃报李关心下朋友的安全健康,其实song在学校也挺照顾我的,刚从美国那边回来,我这人很笨,人情世故上什么都不会,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song帮了我很多,应该说认识像song这样一个朋友是我的福气。”聂炜笑意盈盈瞧了一眼正愕然的颜行歌,继续冲姚君兰呵呵笑道,“伯母您也别总叫我聂小姐了,显得生分。我是晚辈,如果不介意的话,伯母伯父可以像我妈咪一样称呼我小炜。哦,我名字里那个炜是火字旁的……”

      “啊~,明白,是《诗经》里的那句‘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吧?女孩子如果叫这个名,挺不错的,有阳刚之气。”一直对古典文学有所研究的颜澄域也感兴趣起来,啧啧称叹道。

      而颜行歌莫名想起聂炜前几次的自我介绍,也忍不住插话:“爸,您说的没错,vanessa以前常介绍自己的名,就老爱说这一句‘彤管有炜’,碰上听不懂的人,还专门解释给人家听,费事。不过这回学乖了,刚通俗易懂说是火字旁的炜,就被您这个大学教授给会意出来,还顺带带出《诗经》!”

      “你别说了,挺丢脸的,我只是知道有关自己名字这么一句诗经,还到处张扬。幸好没在伯父面前班门弄斧,不然丢脸丢大发了。”聂炜用手挡了下脸,语气活泼道,“不过伯父,虽然我底子薄,但对诗经很有兴趣。像《诗经》这样的国学博大精深,年轻人尤其是我这样以后要当播音主持人就更加要好好学习并掌握。呵呵,如果哪一天伯父有时间,不嫌我笨,可不可以指点一下~”

      颜父颜母皆笑了,又和聂炜在病房当场寒暄起来。尤其是颜母,发现和这个聂炜挺聊得来,越看越喜欢,不由牵起她的手,大有相逢恨晚之意。颜行歌刚开始陪着讲了一圈话,但突然察觉母亲对聂炜的喜欢有点过了,似乎在故意做给锦妤看,让锦妤难受。他细细凝视着正低头给他削苹果,一直未吭声的锦妤,她含着笑,但不经意流露出的忧伤还是让他给捕捉到。一阵心疼,他握住锦妤的手。

      方才见行歌锦妤情真意切,段简的心中无端由涌上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酸涩,他借口出去买水果夜宵。然而故意在外面停留了一段时间,拎着大袋东西回来,走至门口时,他还是看见病房内这对苦情侣仍握着手。顿了顿,段简整理了表情,笑得格外明朗地推门进来。很快,他也看出不对劲,病房内笑得格外灿烂的还有一人,聂炜,她对颜行歌父母示好之意溢于言表。

      于是,他放下水果夜宵招呼众人来吃,见聂炜也端起一碗鱼粥预备喂给颜行歌,段简笑了笑说:“Vanessa,我看我们还是别吃了,走吧。你不记得了?你妈咪今天半夜也生病了,挺严重的。”

      “什么?你母亲生病了?”姚君兰关切地问。

      “是啊,伯母。”未料到段简这臭小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聂炜神色尴尬地笑了笑,“妈咪今晚是老毛病复发,半夜请了医生,刚吃了药睡下,就接到电话听说song这边也出事,Jessie需要帮忙,便过来看看。”

      姚君兰点了点头,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又冲儿子道:“行歌,还不快谢谢人家小炜?一个晚上,她又要照顾生病的妈妈,又要顾上来看闯祸的你,挺不容易的。”

      颜行歌愣住了,他仅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聂炜,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强忍着笑的段简咳嗽一声,又开口了:“都是朋友,干嘛这么客套,谢来谢去,怪别扭的!叔叔阿姨,看到行歌安然无事,我和这个……小炜就放心,先走啦,不耽误你们一家人休息。”说完,他不由分说拉起聂炜的胳膊要走。

      “是啊,该走了。”聂炜冷冷看了一眼段简,心知肚明他的心思,不就是要费尽心思隔开她和song,让她离song有多远走多远吗?虽然目前还不明了他的动机,但他今天的种种举动明摆着就是在给她拆台。瞬间,她起了生祸惹事之心,脸上现出古怪一笑,她在拎起包的时候,做起恍然想起之状,若有似无问锦妤道:“啊~我想起来了。锦妤,刚才你在电话里说什么遇上流氓了,我没怎么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问,让病房里还快活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想起儿子十之八九为了这个女人受伤,姚君兰一肚子的火,脸即刻冷了下来。她用逼视的眼神瞪着锦妤,直截了当道:“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就不应该在酒吧上班,在那种地方上班,能不被流氓盯上吗?……呵,别人家家教的事我管不着,反正我儿子是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说着,她转向颜行歌,厉声命令道:“听到没有?以后不准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家里还供得起你读书,犯不着发了疯没命似地赚钱,把书读好就行!”

      “妈,您不要这么武断,行不行?!谁说我今天受伤是碰上酒吧里的流氓?和我们在酒吧上班一点关系都没有!”颜行歌急切辩解,不惜撒谎道,“其实很简单,我和锦妤就是今晚格外倒霉,在路上碰上几个小偷要抢我们的钱,我不服,打了一架,寡不敌众,又被他们偷袭,于是就躺医院了。”

      “被抢了多少?”姚君兰压根不相信,冷不防试探。

      “500。”颜行歌倒答得爽快。

      “就为了区区500元弄得自己头破血流,值得?”

      “当然值得!500元也是我辛辛苦苦用心血换来的,当然也得用血来保护!”

      儿子的有问必答,对答如流让她霎时语塞。明明知道事实不像儿子说的那样简单纯粹,也清楚儿子这么做就是护着锦妤,师出有名却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入手,姚君兰憋着闷气,蛮横道:“不管是碰上小偷还是流氓,反正以后不准去酒吧上班。实在想做兼职另找地方!”

      颜行歌未料到母亲的火气会这么大,当着众人的面不近人情,他预备开口要解释挽回局面时,段简再一次替他解了围。段简笑笑道:“伯母,您这回说的有点以偏概全了,酒吧并不像您想的那样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打个比方吧,如果您知道行歌他以前上班的‘夜岛’酒吧隶属于金源半岛酒店,而金源半岛酒店董事长的千金在这儿可以当面质问,就不会这么说了。”顿了顿,他转向聂炜,继续谈笑自若:“对吧,Vanessa,你们家酒吧的管理还不至于乌烟瘴气,尽出流氓吧?以前有一阵子你不经常去酒吧么?是你运气太好还是流氓都怕你,你不一直平安无事啊?”

      听到这些话,聂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顾不上来不及消化惊诧的颜父颜母,便草草告辞转身走了,而段简冲心照不宣对自己笑的颜行歌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走出病房。

      随后,被聂炜家世震惊到的姚君兰一时忘了坚持自己的立场,在儿子不断催促下才和和老伴先回家了。最后病房里只剩下颜行歌和锦妤两人,经过劫难重生,彼此都有些心情复杂和局促不安。

      “热水没了,我出去打吧。”锦妤先打破沉默,找借口起身。

      “嗯。”颜行歌胡乱点了下头,但很快反应过来,在锦妤要离开他的病床边,他猝不及防地拉住她的手,挽留她。

      举动出乎意料,锦妤回头疑惑道:“怎么了?”话一出口,她就被颜行歌用力一带,跌倒在病床,撞进他怀里。紧接着颜行歌已然张开双臂,搂抱住她。

      “颜颜,别闹!叫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快放开我,没准叔叔阿姨又回来了!放手啊,听话,放手….”伏在他的胸膛,锦妤着急地又劝又哄。然而这回颜行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她,反而搂抱得更紧。被他的双手紧箍着,锦妤丝毫不能动弹。

      “不管被谁看到,我都不会再放手了。以后也是,一辈子都是。锦妤,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怕会失去你,好恨自己寡不敌众,竟然不能保护你就先倒下了。幸好你没什么事,否则这辈子我都不能原谅自己。”颜行歌切切道,“锦妤,别走,陪我,好么?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想和我时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所以别浪费剩下的时间,谁也别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了。”

      锦妤仰起头,一双剪水双瞳定定瞅着他,良久,她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摩挲他绑了绷带的头部。

      “头还疼么?说实话,别口是心非。”

      锦妤的活学活用,学以致用让颜行歌霎时哑然,他只好点头承认,笑笑道:“不过值得,这叫祸兮福所倚,也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喏,现在我就有福了,立马美人在抱。”

      “贫嘴!受伤了还记得胡说八道,胡言乱语!”锦妤满脸通红地嗔道,却心情很好。窝在他的怀里躺了一会儿,她的眉又蹙了起来:“可是刚才看见你满是鲜血地躺在那里,我简直怕极了。当时一直有一个念头,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打算再苟活下去。”

      语气平静而坚定,颜行歌在她的脸上读到了认真。他放宽自己有些粗鲁蛮横的怀抱,换了一种方式,温柔地拥着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耳垂,一下又一下,他笑笑,眼睛里充满希望:“傻瓜,从今往后,咱俩的命都是咱俩共同拥有的,共同做决定的,没有对方的允许,任何一方都不得死,要活得健康,活得快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Song&Year分界线—————————————

      在大街上,段简开着车尾随着从医院出来就一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在疾走的聂炜。跟了一段时间,段简渐渐不耐烦,从车上下来,截住她:“别发疯,好吗?已经快天亮了,我不想在新的一天开始发火。”

      始终把头偏向一边的聂炜有了反应,她干笑一声,眼神空洞地越过他,突兀道:“我后悔了。”顿了顿,在段简不解的眼神下,她咬牙恨声道:“当初我怎么就认识并喜欢上你,更荒谬的是,还浪费那么多好时光在这样一个坏家伙身上?!对,你掌握的信息不错,那段时间我是经常泡酒吧,通宵买醉,不喝到酩酊大醉,酒精麻醉自己誓不罢休,可就算烂醉如泥我还是没有出事。很失望吧?原因我告诉你,是老天爷看我那会儿太惨了,被感情打败,摁在泥水里,不忍再踏上一脚。段简,你是个残忍的人,爱上一个人可以把她捧得高高的,如获至宝,可一旦不爱了,不仅一巴掌把她打下摔碎,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看她今后的命运会不会曲折,甚至变得不幸!”

      “不是你想的这样……”段简没料到刚才随意说的一些话会像导火线一样触动她的悲愤,进而曲解他的内心。本想解释清楚,但想想这些年的确辜负这个女孩很多,他垂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第一次向她认错妥协,但是她早已不稀罕。心底那扇门渐渐关上,聂炜凄然一笑:“如果我们俩非得要一种关系,那我希望只能是陌生人。”

      被她将了一军,段简语塞,只得干站着,放弃所做的无用功,任背后的她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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