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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Chapter 85 生日疤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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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很大,上下两层有近1000平米,它的建筑结构有点像影剧院,上下两层的核心部分共用一个顶篷,每层房间都布置在周边位置,各有各的天花板。颜行歌被安置在最左边一间客房,与锦妤,曲宁,happy的客房不同,这间房格外宽广,有很大一块面积被书占据。一进门,印入眼帘即是一排核桃木书柜顶着天花,整齐地放满了书。
给众人安排好房间,见锦妤磨磨蹭蹭,仍逗留在颜行歌的房里,段简识趣地招呼曲宁和happy先走,在带上门的那一刻,他顺带打趣道:“既然小学习委员主动了,行歌你也就别内敛,两位,随便啊!”
听到这不怀好意的话,颜行歌脸腾地红了,做了个手势催他快走,心里偷着乐,谁知锦妤猝然叫住段简,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那个,既然你说随便了,那我可不可以看这里的书?……我就是扫了一眼,发现这里有很多挺偏的书是在学校图书馆找不到的,所以……”
两个男人俱是被这比白雪还白,比纯净水还纯净的话语给囧个不行。段简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在一旁已然是瞠目结舌捂着胸口痛的颜行歌,又看了一眼正期待瞅着自己的锦妤,断然拒绝道:“不行!”
“啊!为…..为什么啊?”完全没想到段简会一口回绝,锦妤惊愕道,她仍不死心,婉转小心说,“我只是看看,绝对不会在书上留下任何折痕,印记,这样还不行么?再说,你这些书放在这里也是干放着,你又不看,为什么就不行啊?…..”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小学习委员,你要检点下自己,你这种不解风情的举动深深伤害了一个纯真少男的心……”段简煞有介事道。他是预备帮颜行歌好好教育下他女朋友,然而锦妤压根就没心思听他胡扯,扭头眼巴巴地盯着满书柜的书,忽然,她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对受伤了的颜行歌道:“颜颜,那里有你一直想看的惠特曼诗选,还有整套加缪的书,挺全的……”
“在哪呢?”未等锦妤说完,颜行歌登时放下捂胸口的手,眼睛也发光地看向书柜。接着,在段简的亲眼目睹下,他完全忘了受伤这回事,径自快步走过去,取出书,还擅自做主帮锦妤拿出想看的书,叫她随便看。甚至更过分的是,在转身见着正张大嘴愕然的段简,他一脸不经意埋怨道:“你怎么还不走?”
这对奇葩的情侣让段简很是哑然,此刻用“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来形容自己再贴切不过,意识到这点,他便郁闷地带上门。
颜行歌用余光瞟了一眼黑着脸离开的段简,“扑哧”一声笑出声,见锦妤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孩子气似地委屈问道:“锦妤,难道我在你眼里就一点诱惑力也没有吗?”
锦妤故意摇头气他,他不放弃,换了认真神色问道:“这个问题我们俩总要遇上的,譬如咱俩一起去黎寨,路上住旅馆不小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情况下,锦妤你难道就不会有一点想入非非?”
锦妤沉吟着,抬眼小声反问道:“那你呢?”
“我啊,哼哼,当然意乱情迷了,所以我要……”颜行歌露出大灰狼的表情,还张开手做出要扑倒小白兔的样子,反倒被小白兔拿书敲了下他的头。锦妤嗔了他一句“坏蛋”后,又低着头难于启齿道:“其实我不好意思说,你说过的想入非非,我有的。像今天这样与你独处一室,我的心还是会怦怦乱跳,会对男女之间的事感到神秘好奇,却又害怕。所以,脑海里如果冒出不正经的念头,又被你诱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锦妤的坦白让他顿生疼惜之情,他是铁定了心要克制住自己,把她捧在心尖好好地爱。颜行歌笑笑,一把拉过锦妤,久久凝视着。突然他捧起她的脸庞,让锦妤吓了一大跳,即刻就紧张地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颜行歌在她的脸上温柔印上一连串吻,额头,眼睛,再是嘴唇,共是三个吻,温暖安全,点到为止。她疑惑且慢慢睁开眼,就见到他窝心的笑容。
“这是约法三章。当咱俩都想入非非时,把这一切都交给我,我只会吻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颜行歌微笑着用手指轻轻抚过刚才吻过的地方,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红润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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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弼坤并不像段简描述的那么作威作福,唯我独尊,不可一世。这个传说中的老爷子精神矍铄,有着坚毅的眼神,厚厚的嘴唇总是抿着一缕很有亲和力的微笑,尤其那副可以称得上伟岸的身材,在众人面前一站,就会把一种与生俱来王者的自信传递出去。看到原版,大家这才明白翻版的段简为什么总有一种慑人的贵气和理所当然的自信,原来气质也可以是遗传的。
晚宴上,段弼坤能一一叫出大家的名字,并对号入座,这着实令人感到意外。因为happy锦妤的母亲都和他有过生意上或是私交上的接触,段弼坤先和她俩打招呼,语气敦厚地问候她们的母亲;当提到颜行歌时,他对儿子的这个好哥们显得特别青睐,不时叫Jason多向行歌学习,年纪轻轻很有志气,不仅赚足学费,还在摄影界小有名气,被大师芮伯年赞不绝口…..听着这些细如蚊蝇的细节被抽出放大,颜行歌颇为愕然,将征询的目光移向段简,段简不作回应,仅是现出淡淡的一笑,仍自若地用餐。很快,颜行歌在桌子底下收到他一条澄清的短信:不是我讲的,老爷子有对我的朋友产生浓厚兴趣且刨根挖底的嗜好,理解一下吧。
颜行歌尴尬地笑笑,见段弼坤已经将目光转向曲宁,便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情霎时轻松了。然而,此刻曲宁的心却被陡然提起来了,她很清楚段弼坤问完颜行歌后必然会和自己说些什么,她有些期待得到认可,但仍是不自觉地半低着头,不敢正视段董事长的目光。
曲宁内心宛转地盯着面前的餐具,银筷子有着沉重精致的镶头,黑漆桌面上有螺钿嵌出的花鸟图案,在盘子下面珠光宝气地亮着。许久,她终于听到段董事长斟酌再三后给她的一句话。
“曲宁小姐,欢迎你来参加Jason的生日宴,明天要玩得开心啊。”
话语很社交,语气客气,一下子就把她和段简的距离拉开了。曲宁只感觉心最终还是沉下去了,也让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她的确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这边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正黯然间,她蓦地感觉自己的手被身旁的段简攥住了。未料及他会当着众人面来这么突兀且亲密的举动,曲宁一惊慌,忙要抽离,却被他固执地用更大的力度给攥住。
段简微笑着对他父亲道:“爹地,宁宁还是我的女朋友,明天我有义务让她开心。”
“是吗?你的女朋友不是一向很多么,如果要尽义务的话,岂不是明天都要请过来happy一下?”段弼坤淡淡答道,语气中的和蔼一扫而空,变得有些锐利。
正当两父子剑拔弩张,气氛陡然紧张之刻,正吃着美食的happy被段弼坤突然提及自己的名字给呛着了,她不断咳嗽,撇清说:“段伯伯,我可不是段简的女朋友,已经不是了…..”
想想这么说不对劲,她又急急解释道:“真的,我现在和段简嘛关系都不是,是的话,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年少时犯的错误而已……”
但是无论happy怎样涨红着脸解释,没人搭她的茬,曲宁已经从段简悄然抽离开手,手不由无力垂到桌子底下,段简只顾着冷眼旁观着他老爹的举动,完全没注意到女朋友的变化;而段弼坤不动声色地用餐巾布擦擦嘴,叫来随行秘书问明天生日宴的宾客名单事项。中途接到一个电话,他和气笑笑,对大家说了声“慢用”就先行离席。
这餐饭吃得虎头蛇尾,最后是大方的段家二小姐段芮陪着大家用完餐的。晚宴后,段芮心思细致地带着女孩们去试明天的礼服,两个男生听了相视一笑,便在赶紧试完自己的礼服后即刻突袭段芮的房间。
敲门进去后,发现锦妤和happy已经着装好了,正对着落地穿衣镜打量容貌,而段芮带着一名女佣在一旁细心地给她俩大致地盘头发,别发卡。
颜行歌看见穿鹅黄雪纺裙,另有一番活泼生气的锦妤,眼睛登时就直了,见锦妤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上露出羞涩一笑,他嘴里冒出来夸奖的话却鬼使神差变成这样:“咋穿得像黄鹂鸟似的?”
“怎么这样?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又想找打吧?”锦妤嗔道,顺带挥出小拳头要揍他时,突然瞟到立于一旁静默注视着自己的段简。她讪讪放下拳头,高兴告诉段简道:“哦,学姐还在里间换衣服呢,很漂亮的!”
说话间,曲宁跟着造型师,服装师出来了。是一身墨黑的连衣裙,斜肩的裁剪让她大片雪白的手臂和肩膀裸-露而出,黑白分明,线条纤细玲珑,往上看,一头长发用粉色的发箍轻松地绾着一个髻,留着两绺微微卷曲的发丝垂挂在两鬓,淡扫娥眉,轻抹朱唇,简直美若天仙。
“哇!太美了!跟电影明星似地!”一片寂静中,Happy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羡慕情绪,率先发出惊叹的声音。随即她有些不满打量着身上的绿裙子别扭道:“我这怎么感觉挺怪的呀?像老黄瓜刷了绿漆似的!”
“不怪,不怪,这套可爱的萝莉装就是特地为happy你量身定做的,瞧瞧,多漂亮可爱一小姑娘啊!”段芮笑着拉她在镜子面前转圈打量,又征询起在场的两男士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happy今天的确漂亮。”颜行歌难得配合给面子道,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忽悠道:“happy是漂亮,但曲宁是漂亮的比较级,而我们家锦妤嘛,则是漂亮的最高级!”
“眼睛长哪去了?!”众人不约而同秒杀他道,连他眼中的最高级锦妤也不领情,赶紧向曲宁撇清道:“曲宁姐,你是最高级,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打心眼心悦诚服,都是那小子胡说,待会算账你找他啊!”
一直静默的曲宁不由粲齿一笑,冲锦妤很江湖地拱拱手,“承让,承让!”
这时,同样沉默的段简慢慢走向曲宁,深情款款凝视着她道:“你真的很美,比我想象得要更好。宁宁,谢谢你。”
“哎,怎么不说我爱你啊?”段芮打趣道,又向脸绯红一片的曲宁解释说,“阿简这小子害羞了,曲小姐你不知道,这套礼服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阿简拜托我设计了。哼,这家伙挺折腾的,一连否决了我这个堂堂帕森斯设计学院出来知名设计师的好几幅大作。当时我就纳闷来着,到底是哪家姑娘让我这个弟弟六亲不认,不出一分钱就无情压榨我这个老姐的劳动力。现在看来,曲小姐,你还真值得阿简为你倾国倾城的。不过,为了对得起我这个设计师一个月来的辛苦努力,你们俩好歹也互说一声‘I love you’吧!”
众人暧昧地长“哦”一声,开始起哄等着看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的好戏。为了方便他俩入戏,颜行歌便做主领着锦妤happy及段芮站一旁,同时他趁机浑水摸鱼,和段芮套近乎道:“Rebecca姐,帕森斯设计学院的,是吧?礼服设计得贼漂亮!我看了,打心眼里佩服,都佩服地五体投地,仰慕之情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
正预备看唯美爱情戏的段芮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个突然给自己戴高帽子的家伙,蓦地感觉肾得慌。果然高帽子不是这么好戴的,颜行歌立马暴露司马昭之心道:“Rebecca姐,技艺超群,独步天下,二十一世纪绣娘,那……婚纱设计应该也不在话下吧?这样好了,改天如果有闲情逸致的话,不妨也给我们家这位设计一下吧!”说着,他忙拉过锦妤叫她赶紧把自己的尺码告诉段芮。
完全乱了套,被颜行歌这么一带头,happy也积极性大起,死缠着段芮要给自己设计礼服婚纱。大家都围着设计大师求她做嫁衣裳,直接把酝酿好情绪的男女主角给晾在一旁。
“妈的,抢戏都抢成这样,还要不要人活了?”段简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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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曲宁的美丽在第二天的生日宴上一览无余,成为众宾客瞩目的焦点。更确切的是,至始至终她挽着段简的胳臂随着段家大少爷接待宾客,这令人瞩目且关注。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深知内情,段董事长为大公子如此铺排大摆筵席,除了给他庆生,最主要的还是按照段氏家族的旧俗,给长子加冠礼时顺带定下亲事。因此,见着这位美丽动人的陌生小姐与段少时刻保持亲密无间,众宾客便揣测这位大概就是未来段氏集团的准儿媳妇了,只不过眼前这位小姐面孔陌生,不知系属哪家的大家闺秀,众人皆是不解。
锦妤与颜行歌在一旁边端着餐盘品着美食,边旁观着段简与曲宁的男才女貌,甚是惬意。蓦地,锦妤愣住了,她看见一盛装华服女子朝一对璧人款款走去。那女子她认识,就是三天前在沙滩上跳佛朗明哥舞叫Vanessa的漂亮女孩,与上次的热情奔放不同,女孩这回看上去温婉淑女多了,最起码装扮上是。女孩随着海风飘舞的卷发此时却被盘起,高雅精致的发髻,低胸长裙外搭一块氅皮,雪白脖子上的一条项链,有着三克拉钻石的坠心熠熠生辉,端着红酒纤细手指上戴的一枚蝴蝶戒指……女孩所有奢华独特的装饰无一彰显她的地位和身家,这定是位豪门千金。
段简也看见她来了,情理之中,并不显得有多甚惊讶。他冲正惊愕看着Vanessa的曲宁温和笑笑,就牵着她的手自若迎上Vanessa。
“你好,聂小姐,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荣幸至极。”他很客气地打招呼,又看了看她身后,笑着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前来?”
“一个人来就足够了,不然没法配合接下来的戏。Jason,你应该最清楚不过的。”Vanessa笑意盈盈。
段简脸白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平常神色,纠正道:“我没有兴趣问你的拍档,而是出于礼貌,想问候一下伯母。”
“哦,你说我妈啊?她不来了,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事先和伯父通过电话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一个做女儿的完全搞得定。”Vanessa淡然道,环视着全场后,她的目光才落在和段简十指交握的曲宁身上。余光掠过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她露出一笑:“不过,Jason,我倒是对你的拍档很感兴趣。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让好几任女友同一时间同一场合和谐出现,方便你神龙摆尾,享尽齐人之福?”
觉察到段简的脸上已是风云变幻,涛走云飞,Vanessa呵呵笑道:“不好意思,开个玩笑。Jason,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堂堂段少可是位重情义的花中君子!我只是对那位百味居家的小姐感到奇怪,她怎么会有如此容人之量,挺大度,挺想得开嘛!……”
循着她的视线过去,段简知道她是在指happy,happy此时正自顾自地挨次添食物,而且吃得挺欢。
而曲宁无言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貌美的不速之客,她有着一张光彩照人的脸庞,经得起任何挑剔的眼光。更重要的是,她和其他女孩不同,敢用如斯亦庄亦谐的语气和段简对话,并且旗鼓相当,收放自如。这些都隐隐让她不安,仿佛一下子,她的自信全被抽走了,曲宁有些忧伤地想,一个美丽得近乎凌厉的女孩,或多或少,和段简应该有些牵连吧。
曲宁眼神的黯淡丝毫没避开段简的眼睛。这个傻丫头又在多想了吧?他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便将握她的手松开,改为紧紧搂住她的腰这个动作。
“我来给你们介绍吧,这位是聂炜,宁宁你应该知道G市最大五星级酒店—金源半岛酒店吧?她母亲聂海帼卿就是金源半岛酒店的总裁,旗下有不少宾馆,酒吧,不仅如此,在美国,聂氏也有不少产业,像银行,股票基金,教育……而且聂家就聂炜一个独生女,将来这些上百亿资产都会如数转至她名下,所以女富二代这个词完全可以贴切运用到聂炜的身上。”段简浓墨重彩渲染完Vanessa家的财势和显赫后,开始正式介绍起自己女朋友。
“Vanessa,这是曲宁,我爱的女人。”简短一句,他说得十分铿锵,掷地有声。
聂炜明显怔了怔,有一两秒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停止了运转,但很快,她重拾谈笑自若。她优雅举杯,笑了笑,示意他俩可以去忙了。
不远处,锦妤愣怔地看着他们三人平静地说着话又分开,最后只剩下Vanessa举着高脚杯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离开。
“在看什么呐?”颜行歌直起身,将盛好食物的餐盘端至锦妤手上。循着她的视线,他也看到了Vanessa,瞟了一眼后,他边用叉子叉起一块抹茶蛋糕放进嘴里,边随意鉴定道:“不错,是美女。不过,比我女朋友还差点,你不用眼红。”
“胡说什么?”锦妤觑了他一眼,细致地用餐巾纸抹掉他嘴边沾上的奶油,“我就是觉得她挺特别的。”
“好,既然你都说特别了,那我就再瞄一眼。”颜行歌故意逗她,呵呵笑着。但是当目光不期然碰上Vanessa的眼神,他就愣住了。他看见那女孩正直直盯着自己,眼神莫可名状,有犹豫也有辨识,还有些惊喜,像是认识自己一般。
颜行歌奇怪地看了她几眼,确定不认识这面部感情充沛的女的,便带着锦妤到别处去了。
段弼坤在女儿段芮,儿子段策的陪同下出来会见宾客。一见到巨头现身,众人立刻热烈地鼓起掌来,掌声有如海潮,一潮涌过一潮,经久不息。段弼坤做了个令大家安静的手势,就开始致词。先是很官方地感谢各位来宾不远千里,来参加犬儿段简的生日宴,希望在生意场上的朋友在不久的将来能提携指点犬儿,同时他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这既是生日宴,也是订婚宴………
听到这里,曲宁陡然睁大眼睛,忙看向段简。此刻的段简正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眼神的巡礼,他依旧一丝不乱,镇定自若,甚至他还冲曲宁了然地笑了笑。曲宁的心却瞬间僵化了,她很清楚地知道那位要和他订婚的女子并不是自己,而他什么都知道,却依旧平静地让这一切发生,还戏剧性地耍她来这边丢脸。是丢脸,她刚才在做些什么,有什么资格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和他一起迎接宾客?
她只觉得头昏脑胀,手预备要从他舒适的掌心抽离,也就是这一时刻,段弼坤正要宣布与儿子订婚的女孩是谁时,段简突然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拥吻了曲宁。曲宁也始料未及,就是那么一刹那的事,段简猝然搂住了她,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俯下身的他,很像深邃且深情的黑夜,无止无尽地覆盖了她,此刻的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跑,就这样任他柔软地吻着。
是一个长吻,两人像重叠的雕塑一般立于人群中,紧紧搂抱着,吻着,那么忘乎所以,那么用情至深,就当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就当这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宾客们尴尬一阵后,都不约而同鼓起掌来,为段家大公子独特且浪漫的求爱方式,也为这对新人的白首偕老而祝福。
段弼坤冷眼旁观着儿子的一举一动,耐心地等着他胡闹完。在两人脸红心跳分开之刻,段弼坤恍若未觉,径自不紧不慢宣布道:“和犬儿段简订婚的女孩是聂氏集团董事长聂海帼卿的掌上明珠聂炜小姐……”
“我不同意!”段简冷冷打断,抗拒道,“这是我的婚姻,并不是您生意上的筹码。”
“回答正确,你的婚姻,的确不是我生意上的筹码。”段弼坤淡淡地给出答案,“因为它连筹码都不配做。你的婚姻,至多只是一项规矩,和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整合最优秀的资源,为整个家族的利益服务,将这种财富和光荣传承下去,这就是段氏的规矩。既然你选择姓段,就请遵守。”
段简笑了,笑得有些放纵,笑声中带着强烈嘲弄的意味。他毫不畏惧地与段弼坤对视,吐字清晰道:“遵守规矩是吧?OK,我接受!不过,尊敬的父亲大人,我得顺便向您好好取下终身受用的经了,敢问您是如何游刃有余周旋在两个家庭之间,如何一妻一妾怡然自得,又是如何亲手酿制一出悲剧,在六年前的今天把自己的结发妻子给活生生逼死!!!这其中的经过,您都没忘记吧?!”
一片哗然中,段简仍旧保持微笑和自己的父亲对峙的姿势。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天来临时,他要坚持微笑,比那个男人多微笑一秒,他可能就赢了。然而,在疲惫的内心深处,他能真切感受到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墙角跌坐倒地,被击溃得一塌糊涂,在他低头的一刹那,他看清楚了膝盖上那些刺眼的伤痕一直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并没有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