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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 80 何以猜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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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锦妤还是如约跟着颜行歌去巴士站和他们碰头。本来因为红茶坊的事和段简闹得不愉快,她是不打算去的。但因为曲宁打电话来撂下话命令她必须得来,否则姐妹没得做,再加上颜行歌在一旁一直替段简说好话,说这次就近定为逾枫山旅游,原本段简嫌山小不好玩反对来着,但最后他照顾到小学习委员爬山后的翌日晚要做节目,长途跋涉去别地会辛苦就做了妥协……
锦妤眼观鼻鼻观心地听着曲宁和颜行歌的话,觉得下午的事她也有不对的地方,便半推半就地同意加入集体,不掉队。
远远看到颜行歌牵着锦妤一前一后慢腾腾走过来,曲宁兴高采烈地对正佯装看别处,一脸不屑的段简叮嘱了句“他们来了,待会别再闹情绪了啊”,就冲走到近处的小情侣挥手。
“怎么每次都来得这么慢啊?你俩属蜗牛的?”曲宁笑着打趣道。
“是她属蜗牛,我可不是。没看见我牵着她,就像牵着牛去下地耕田吗?”颜行歌的玩笑话立即惹来女朋友的一记拳头和大家伙的“扑哧”一笑。见段简绷着的脸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颜行歌故意埋汰道:“你就别笑了,这样子比哭还难看!一个大男人,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这叫郑重。你这种只会搞笑表情肤浅幼稚的人不会懂!” 段简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朋友,淡淡打招呼,“来了?”
“嗯。”锦妤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曲宁见他俩讲和的样子实在太扭捏,不大气,便很不满地打趣:“你们这算啥,要和好就痛快点!都是朋友,闹点小矛盾就不讲话,苦着张脸,那还要不要去旅游啦?不行,我可警告你俩,不准破坏大伙旅游的好心情!互道一声我错了,像以往一样大说大笑,甚至捶对方几拳也是可以的……”
“诶,我可不敢!不然非得被她用剑砍死不可!”段简忙反对。见众人露出疑惑,脸上已是轻松神色的他便笑呵呵解释道:“小学习委员就像法院里的正义女神泰美斯,见着不平之事就爱出头,指责起来人又鞭辟入里,言语犀利,厉害得很。能不厉害吗,泰美斯就是蒙着双眼,左手拿枪,右手持剑,双手齐下,这样还能不砍死人?我算服了。”顿了顿,他一脸无奈对锦妤大声说:“小学习委员,I服了You !”
他独特的比喻加诙谐的话让大家呵呵笑了。锦妤也忍不住笑了,觑了他一眼,一板一眼纠正道:“错了!泰美斯是左手持天秤,不是持枪,你以为她要持枪打劫啊?!”
众人又是大笑。笑过后,他们记起了happy,正怀疑她会不会来赴约时,就看见happy笑容满面地挎着斜挎包乐颠颠地跑来,旁边跟着一人,居然是陶椰。
陶椰能来完全是意外惊喜。颜行歌在国庆之前特意打过电话分别问过孟琢,乐涛,陶椰,想知道他们在黄金周期间会不会回来,谁知这三人都斩钉截铁说不会。乐涛所在的大学离G市山高水远,坐火车要好几天,就算了;而孟琢在经历一年复读如愿考上A大,可能因为夙愿以偿,好不容易到了魂牵梦萦的A大,怎么能没呆热乎够,刚去就回来呢,于是颜行歌体谅他兴奋激动的心情,也不予强求;至于椰子,无法原谅,他和他女朋友肖筱所在的S大与G市之间的路程明明可以坐一个上午的火车就能搞定,可偏偏就不回来。颜行歌态度很好地做了近二十分钟的思想工作,还好心提议如果嫌坐火车慢,可以坐飞机……可是他话还未说完,陶椰就无精打采且不耐烦打断:“我还是不回来了,飞机你喜欢可以自己坐着玩。”这些话登时让颜行歌当场气得经脉逆转,气血倒流。
但是此刻见着陶椰回来的颜行歌便不计较之前的种种,恍然大悟喜道:“感情你小子是存着这份心,偷偷回来给我们惊喜啊?怎么,小小没被打包回来吗?”
“没有。她十一期间在学校还有事,所以我就单独回来了。这下,以后你们不能再说我见色忘义了吧?”陶椰用轻松口吻说,看向大家探询问道,“昨天碰见happy,说你们今天要去逾枫山爬山,我没节目,就跟着贸贸然来了,不介意吧?”
“哪里的话,你来得正好,恰巧凑齐三男三女,这下看上去都和谐了!”颜行歌喜形于色道,曲宁锦妤happy也笑着说是。只有段简神色尴尬,胡乱点了下头。
他倒不是介意陶椰跟着一起去爬山,而是对陶椰有了心病。看见陶椰,他不由想起暑假一件让他心情颇为糟糕且无奈的事。
这还要追溯到暑假他和曲宁去苏杭旅行前一个礼拜,有一晚,他邀了一大帮人去喝酒唱K,但到场就只有曲宁,颜行歌,陶椰情侣,乐涛。曲宁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他就先送她回去,再返回喝,回来时颜行歌因为要接电台上夜班的锦妤,也提前走了。包厢里只剩下拿着麦克风一首复一首唱歌的肖筱和甩扑克,喝酒吹牛的他们仨。
他的酒量很好,微醉的时候,就见陶椰和乐涛已经喝高了,他俩相继倒下,很快鼾声四起。他勉力站起来,环视着包厢内一圈,地上两个烂醉如泥,昏昏沉睡的汉子,和沙发上睡着的肖筱,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便径自出包厢到旁边的洗手间去了。
当他在盥洗台洗手时,事情就发生了。他突然感觉有人用胳臂圈着他的腰,紧紧抱住了他,而背后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贴着。因为酒精的原因,他误以为是曲宁,便温柔笑道:“宁宁,别闹。”然而背后没有应答,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他心生奇怪,抬头瞟了一眼镜子,竟然看见镜子里照出墙上的钟恰好显示午夜1点,正是女鬼出没的高峰期。想到这,他不由“咯噔”一记,心就慢了好几拍。
该不会这么倒霉,撞见女鬼了吧?他想想就很害怕,登时汗毛倒立,酒也醒了大半。别看平常他这个人钱多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但除了怕分不到遗产这点外,他还怕鬼。此刻的他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往身后看,只得任这女色鬼抱住,想等她抱够了就赶紧走吧。然而局势不容乐观,那女鬼没有要走的趋势,不仅牢牢贴着他的背,手还开始不安分起来,轻抚着他的腰,竟然还呈现往下的趋势。
他被吓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太多,就抓起那双女鬼的手往后一撂,他急切地转过身,出乎意料地看见那女鬼竟然是陶椰的女朋友肖筱。
“怎么是你?”他吃了一惊,话语都不利落了,“这……你这是喝醉,昏头了吧?”
肖筱脸颊潮红,咬着下嘴唇,眼睛灼灼地望着他,不说话,神色有些古怪。突然她快步上前,再一次出乎他意料之外地抱住了他,搂得紧紧的,小脑袋不由分说埋进他的胸膛。他一阵莫名,抬手刚推开这个奇怪的女人,却听见她像受了委屈的小鸟一般嘤嘤哭泣来,双肩不住耸动。
“诶,你哭什么,我可没把你怎么着?!”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她这么一哭,他手都不好再推她,只得讪讪笑道,“小小,有话好好说,咱别这么搂搂抱抱,被椰子看到就说不清了,他们还在包厢里…….”
“段简,我喜欢你。”她带着哭腔的话突然蹿出来,给他个措手不及。
顾不了她再哭,他忙惊慌推开她道:“呵,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是乱说,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段简。很久了。”肖筱泪水潺潺剖析心迹道,“在最早的那次寒假聚会,我就知道自己不该来,如果没来,我没有对你动心,也就都好了。我现在还可能继续和陶椰交往,为他替我做的一切感动。相信我,从一开始,我试过努力在掩盖对你的爱,拼命告诉自己,告诉别人我喜欢的是陶椰。但是,没有办法,我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真实想法地去喜欢你,无法逃避,你的眼神,你的笑容,你举杯的潇洒从容,你唱歌的神态举止,甚至你对曲宁姐的贴心,这些都深深吸引着我。我也只有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向你告白…….”
不知不觉中,肖筱又悄然靠近,如轻纱般歪在他身上,以一种最柔婉的声音喃喃道:“我喜欢你,段简,别推开我,好么?”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仅是感到滑稽地轻笑一声,冷淡问道:“那你想怎么样?我可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你很爱曲宁姐。但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想站在背后默默守候你,像你爱曲宁姐一样爱着你,不会强求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你感到孤独,累的时候想我,找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到这里,肖筱又凄然掉下一行泪。她仰头看他,脸上有着日本女孩般可爱的表情,泪光闪闪,盈盈秋水,楚楚可怜,的确很让人动心。
但是这种女人的表情他见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他冷哼一声,将肖筱断然推开,嘴角勾起一种歪斜的笑,漠然道:“你的台词很令人感动,但对我不受用。如果不是今晚你这番举动,我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你,更别提会喜欢你。你说的对,我很爱曲宁,她也爱我,我们俩好得很,现在很快乐,以后也会一直快乐,好下去。至于你说的孤独,累,这些词只是你的错觉,我段简从来就用不着这些词,所以,完全没有空虚的时候找你的必要。”
“不,这些都不是理由!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肖筱还在拒绝相信,梨花带雨,沉沉地问,“你…..你是在介意陶椰?”
听到这些话,他感到气闷,觉得这女孩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于是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她的自尊心,他便快刀斩乱麻道:“好吧,被你看出来了,我就说实话。我很在意椰子,除了颜行歌,就在意这哥们了。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吗,是依附着椰子存在的物体,譬如说一件衣服。之前我对你客气,完全是看在你是椰子女朋友的份上。我段简是花心,但也是有底线的。而这底线就是,兄弟的女人我绝对不碰!哪怕心底再怎么喜欢,我也不会碰的,也不会做出和兄弟争一个女人这么荒唐的举动。当然,别误会,我不是说喜欢你。肖筱小姐,我是真的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如果聪明的话,就把今晚的事彻底忘掉,收起心思来好好待椰子,不要辱没他对你的爱,咱们还是客客气气的。如果不识好歹,让椰子和我的友情有什么裂痕的话,你这件衣服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行了,都说明白了,好自为之!”
他不再管这个破坏他心情的女人,径自洗了手,到包厢取了衣服,就离开了。因为这个不愉快的插曲,他特地要曲宁提前了去旅行的日子,之后就没再见陶椰和肖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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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简怕陶椰看出自己神色可疑会起疑心,便竭力在心中挥斥掉那晚不好的记忆,做出自然欢喜状问他啥时回来的,回来了也不通知一声。但是他的热乎劲即刻贴上了陶椰的冷屁股,因为昨天的事,陶椰为happy打抱不平,只是简单应了他一两声,敷衍了事。段简自然看出椰子的冷淡,内心登时渐生不安和计较。他开始怀疑那个肖筱是不是因为受到羞辱,因爱生恨,在她男朋友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才造成如今椰子对他的如斯光景。
正疑心之际,巴士来了,段简就带着颇为复杂莫名的心情上了车。但是上了车,心情就更加复杂莫名,他原以为自己和曲宁已经是恋人,自然是坐一块儿。可等大家都入座后,居然不是这种状况。
也怪他女朋友曲宁这段时间太黏锦妤了,锦妤刚挑好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曲宁竟然出人意料地抢在颜行歌面前在锦妤的旁边入座。这一行为自然让两男人愕然万分,颜行歌当场就不满提醒道:“曲宁,看清楚,旁边可不是你们家段简!”
“我知道,是你们家锦妤嘛!放心,我会好好照应着她,保证她平平安安到达逾枫山!你就稍安勿躁,自行方便吧!”曲宁笑嘻嘻道,还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颜行歌登时就气炸了,这种情形就好比他和他老婆在卧室里正要同床共枕而且性致勃勃地打算要干些事儿,但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强盗女的突然闯入他们家卧房,莫名其妙把他给赶下床,明目张胆霸占他老婆,还将枕头被子扔给他叫他到客厅里去当“厅长”。妈的,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憋闷,灭人性的事儿!
憋闷地看着锦妤不救他,反倒露出开心一笑做了个请他到别处凉快的手势,颜行歌无奈,只得推了推同盟者叫段简把他女朋友收拾走。
但是残酷的事实是胳臂拧不过大腿,段简反倒被他女朋友给收拾了。段简刚弱弱地问了句“宁宁,我呢?”,曲宁便干净利落答道:“你随便坐坐好了,车上还是有位置的。”
听到这里,颜行歌便精明察觉靠这个段简是没指望了,于是赶紧效仿曲宁刚才的一招,转身抢在happy面前坐在陶椰的身旁。而段简在一阵恍惚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和昨天贬低过的happy一起坐这样一番骑虎难下的局面。
其实这种局面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当颜行歌刚在陶椰旁边坐下时,他就敏锐地察觉自己避免和happy一块坐会尴尬,还可以有另外一种坐法,即他和段简坐,陶椰和happy坐。颜行歌意会到这点刚想调整时,突然无意中瞟到段简的一张苦瓜脸,便陡然生了看好戏之心。还是不调整得好,昨天刚闹过矛盾的段简和happy一块坐这种场面应该会比较有趣,他就喜欢看段简骑虎难下的样子。于是颜行歌就闲适地抱着手,双目有神地看着斜对面的happy和段简,等待着好戏的帷幕即刻拉起。
因为听到昨天回来的锦妤说了happy哭了的这个事实,段简心里就不好受起来,知道自己的确做得太过分伤着happy。此刻,瞟了一眼身旁正闭目养神,平静不语听MP3的happy,段简深吸了口气,觉得男人还是大气点,于是他便笑着转脸看向happy,讪讪致歉道:“happy,昨天的事…..”刚开了个头,他突然察觉happy耳朵里塞着耳塞,可能听不到,刚抬手,又觉得不好直接拔了她的耳塞,没准会引起矛盾再度升级。踌躇之际,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到happy手上,这才令她惊觉,陡然睁开眼。
“干什么?”happy拔掉耳塞,警觉问道。
“请你喝水。”他立马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上,并附上一句,“还想和你说点话。边喝边说。”
Happy奇怪瞧了他一眼,顺手拧开瓶,咕噜咕噜喝了口水,默认他继续说。于是段简诚挚道:“happy,昨天的事,是我过分了,说话没遮没拦,口不择言,你别介意,放在心上啊…..”
“放心,我这个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我就报了。”她铿然道。
Happy大度爽快的话语让他很赧然,觉得有必要澄清什么,他又呵呵笑道:“喝水啊!咱再说。昨天,我说的那个品位的事,是我弄错了,其实happy你还蛮不错的……”
“对,我曾以为自己是那崖畔的一枝花,后来才知道在你眼里不过是人海一粒渣。”说到痛处,happy便压抑不住内心不快,直接冷冷接上。
这样的回答,让段简脸上有些挂不住,感觉给自己抽了个大嘴巴。沉默半晌,他决定把主动权直接交到happy手上,干脆任她发落好了。于是段简强颜欢笑,再度诚挚道:“happy,我知道昨天真的真的是我做错了,你别跟我争。咱们都是爽快人,用爽快的方法解决好吧?昨天我怎么贬低你的,你心里有怨气,还没出,那是自然,所以现在在车上,不如你也以牙还牙贬低回来,随便骂我,咒我都行。只要能让你出心里那股怨气,我段简绝对二话不说,眉头不皱,欣然接受。”
他一口气说完,见一边的happy毫无反应,本以为这下彻底没戏,却不料happy峰回路转,来了劲道:“这你说的,让我随便骂你,咒你,待会可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他利落答道,心里却得瑟,我段简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气质有气质,反正啥都有,百毒不侵,你要骂我丑八怪就只当你瞎了眼。
“好,我先喝口水,你等着!”happy兴高采烈地仰头喝了口水,抹抹嘴,率先蹦出咒语道:“你卡上的钱都是负数!你吸的都是二氧化碳!”
刚开头的两句让段简倒吸好几口凉气,太狠了,又咒人钱财又咒人健康!正因为狠,才有亮点。这两句狠话,配上happy清晰洪亮的声音,登时惹来全车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他们这块。甚至他俩前排有一女生看不惯对她男朋友小声道:“这么帅的男孩子,被那样一个女生霸占,还被咒得这么惨,太可怜了!”
听到这里,happy喝了口水,气呼呼咒道:“下辈子,巴黎圣母院少了个敲钟的,你去吧!”
这句段简才不在意,边不经意拧开矿泉水瓶边冲happy一笑。Happy瞅见他不受打击的样,气煞至极,加大火力道:“你吃方便面没调料包!你喝水会呛着!你以后没高-潮!”
正喝水的段简当场就呛着,应验了。倒不是前面两句,而是最后一句,实在太毒了,如果真的应验,他做男人还有什么乐趣?这回轮到前排的男生对他女朋友发表意见了。他偷着笑小声道:“我看那男生早没高-潮了,对着那种鬼样子的女生,有高-潮才怪!”
这下happy听了更气了,把怒气全部转给了手还在颤悠,心仍有余悸的段简。她使出最后致命一招道:“收拾收拾去世得了!和鬼作伴吧!”
这回段简是真的受到了惊吓,一个不小心,“哐当”一声坐到地上,彻底被打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