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笙歌锦年》南国南音

78、Chapter 78 旖旎

　　暑假期间段简和曲宁约着去苏杭一带游玩，回来后，不仅把带回的大包小包土特产分给颜行歌他们，曲宁还特意给锦妤，happy各捎带了一条雨花石手链。

　　Happy看看自己手腕上绿色雨花石手链，又看看她俩手腕上统一的红色雨花石手链，立马不高兴道：“怎么你们都是红色的，而我却是绿色的？这个都要搞特殊，差别对待吗？我不要了！”

　　“不要拉倒！一条手链的颜色也要叽歪？！”正交代颜行歌给他洗照片的段简立马抢白，看不惯道，“宁宁好心给你带就很不错了，还这么多废话？！什么都要计较，怎么不计较计较下自己？她们俩是美女，你是么？”

　　最末那句话有点伤人了，happy瞪着他，脸色苍白。其实话出口后，段简就已经后悔，乖乖，惹上麻烦了。他正等着happy开始大吵大闹，叉腰骂人，甚至都要用手捂上耳朵，却见happy迟迟没有发作，仅是咬着下嘴唇不言语地瞪着他，但却是无力度的，她的眼睛里没有以往的杀气，而是暗淡下去，有那么点忧伤。

　　曲宁最先反应过来，踮起脚在段简头上敲了一个栗凿，笑呵呵对happy解释道：“这家伙开玩笑嘴巴也没个遮拦！心心，你别生气啊！是这样的，我和庄庄的手链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我和她都是白羊座。作为白羊座，幸运色是红色，而作为巨蟹座，你的幸运色是绿色的。买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全忘了会有差别。对不起啊！”

　　见happy仍是愣愣地站着，不说话，曲宁也没辙了，这时锦妤忙捋下手腕上的手链要跟happy换，却不料happy“扑哧”一下笑出声，像想明白什么东西长“哦”一声，兴致勃勃道：“啊，原来如此！难怪男生看到我总是匆匆而过；而看到你们俩则是忍不住观望。这和红绿灯一个道理，绿色行，红色停嘛！”

　　她如此理解，曲宁和锦妤都豁然开朗，如释重负，直夸happy冰雪聪明；颜行歌却琢磨这种理解怎么这么别扭，和阿Q的精神胜利法挺像的；而刚刚出口伤人的段简则立马逮住这个机会，向happy示好道：“也不是所有男生在你面前匆匆而过嘛！最起码，happy你现在还捞着一个。邵人杰那家伙还不为你停下脚步，直接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然而此番话并没有让happy对他雨霁天青。Happy没有像以往抓住话头夸自家男朋友如何了得，如何爱她，如何对她体贴入微。她仅是白了一眼段简，淡淡吐出两个字：“是吗？”

　　段简一怔，不敢再搭话了，便径自干自己的事。而颜行歌完全脱离整个事件之外，没有顾忌到happy仍有点不高兴，还拿着相机里以前拍的照翻给happy看，没心没肺惹事道：“happy，你看，你们三个女的站在一起，这么一瞧，怎么像是两小姐搀着一年老丫鬟啊？”

　　“死去！丫鬟你个头！颜行歌你找抽吧？！”happy恢复一贯的泼辣，推搡着颜行歌嗔骂道。

　　段简见了很是郁闷，明明自己和颜行歌的意思都差不多，怎么happy就对他不待见，而吃颜行歌的那一套。无语至极，他的眼睛又对上曲宁对此情此景同样疑惑不解的目光。这回，段简耸了耸肩，做出个“I don’t know ”的表情。

　　针对颜行歌，段简，happy三者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和307寝室里的陈明远一样，曲宁一直颇为疑惑，并特地征询问过段简。

　　为什么颜行歌和段简能成为平常时候互拆对方台，关键时刻互挺对方的铁哥们，原因倒还好理解，臭味相投嘛，嘴贱自恋呗！况且段简也意味深长感慨过：“第一眼就看对眼了，没什么理由，像特务接头，对上号了。”

　　而对于颜行歌和happy之间的关系，为什么happy在颜行歌面前可以没大没小，横冲直撞，两人都不会瞎掰上，说什么也不会有更深的生气计较，段简则作出如下解释：“这两人关系很好，是发小，又是大中小学同学，还有点儿镜花水月情意的男人与女人，关系多义又美好，也因为这多义美好，happy在颜行歌面前说话向来横冲直撞无所顾忌。”见曲宁长“哦”一声，脸上露出想歪了的神色，段简继续造谣，一拍即合道：“对嘛，就是那种，颜行歌和happy互为初恋关系！初恋多美好，要记一辈子的，哪会真的大动干戈？！”

　　听到这里，曲宁脸一沉，自知自己肯定不是段简的初恋，连二恋都不是，便冷冷问道：“你是不是也要对你的初恋记一辈子啊？”

　　完了，说溜嘴了，段简知道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愣了几秒后，他灵活应对，装傻充愣道：“哎呀妈，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我有初恋这茬！我初恋谁啊，哪个女的，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哩？这我得好好想想。”接着，他装出苦思冥想，抓破头也想不出初恋的样子。

　　好在曲宁不计较，注意力集中在他和happy之间的关系。这下，段简为难了，含糊答道：“我和happy就那样，你也看到了，水火不容，互不待见。反正就当她是我年少时期的一个错误吧。”

　　“错误，什么错误？”曲宁敏锐察觉道。

　　段简惊诧，这才意会到原来曲宁不知道他和happy以前交往过的事，忙编瞎话敷衍过去道：“哦，年少时，我一时兴起，骗过她一笔钱，即便后来还了，她还是对我心有忿恨。所以，明白了吧，毁灭友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彻底的一种就是骗钱。”

　　信誓旦旦地说完上述话，曲宁半信半疑就让此事过去了。段简缓了口气，暗忖，无论自己交什么样的女朋友，女人都有这样一个共同点，就是极为敏感和男朋友有过牵连的任何女人。而情侣间最矛盾的地方就是幻想彼此的未来，却惦记着对方的过去。他有时真怕一向行事鲁莽易冲动的happy会突然冲到曲宁面前戳穿一切：“我，颜行歌，都和你的段简有一腿！你看着办吧！”

　　然而只是他多虑，观察很久后，happy一直未有如此报复性的举动，依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和曲宁，小学习委员做手帕交。Happy就是这点好，过后就忘，分了手后仍旧能没心没肺做朋友，继续花痴别的男人，有时段简都怀疑这个粗线条的女人是不是已经忘记和他交往过，只记得她现在的男人。

　　奇怪的是，happy很久没带邵人杰一道出现在大家面前，每次都是她单来，也不提一句邵人杰，径自疯玩疯闹。颜行歌几个都没问，毕竟邵人杰这人在大家看来是可有可无，话题少，开不起玩笑，只知道附和，无趣得很。只是偶尔会察觉常被很低的笑点惹得哈哈大笑的happy有些古怪，兴奋得莫名，而她内心似乎并不像外露的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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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时间，锦妤已经成为G市电台10点档“净几明窗”节目的正式女主播，节目开播有一个礼拜，反响还不错。锦妤为此心情特别好，预备请颜行歌这个大功臣吃饭。其实，当初台里先征询过锦妤的意见，问她想给节目取什么样的名字。锦妤拿来和颜行歌他们商量，于是，早已预料先机的颜行歌便胸有成竹地亮出早已经想好的节目名“净几明窗”，取自汤显祖《牡丹亭.闺塾》中一句“素妆才罢，款步书堂下，对净几明窗潇洒。”意思是形容房间干净明亮，作为一个电台节目理解，是给予都市夜行人一个灵魂休憩的空间，让他们在忙碌过一天能有一个舒适的地方歇脚。此外这个词也很贴切地符合这个节目的性质和题材，需要女主播聊一些有关生活启迪，人生回归宁静自然的话题。

　　颜行歌高谈阔论地提出这个名字，并为此做出注解，本以为自己引经据典，条条是道，足以独当一面，既帮锦妤解决了问题，又能让众人对自己横溢的才华心服口服。当他推推锦妤，自信拍板道：“别多想了，‘净几明窗’最好，就这么定了”，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段简那小子也要掺和想名字这件文绉绉的事。

　　段简要掺和，完全是看在现场三个女人神情和眼神的份上。此刻，她们仨正用一种仰慕才俊炽热的眼神看着颜行歌，完全没把他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以前，颜行歌要卖弄，也只是在他和一干男生面前，各人各行其是，权当他放屁；而现在，女生们的追捧（包括自己女朋友）为他的卖弄提供适合生长的温床，大大提升了他的魅力值，这着实让段简心生嫉妒加愤懑。

　　因此，此时的段简便不甘示弱提出自己的独特提议，也不管会不会贻笑大方，予人笑柄，他先径自异议，推翻颜行歌的提议道：“好什么好，又是茶几又是窗的，感情跟茶馆开张，招徕顾客上门似地，忒俗！还有，你那什么茶几，不妥，茶几上摆放的是什么，全杯具！你这不是拐着弯骂别人是悲剧吗？！哼，这也叫有才华，真不知你颜行歌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装什么也比你鼻子里插葱，装象强！”颜行歌回击，自知在才华方面，和段简相比，他还是有这个自信，便淡然挑衅道：“我说大象，有本事的话，你也想出一个名来说给大家听听！别老坐着说话不嫌腰疼！”

　　“诶，我是坐着说话了，但就不腰疼！”段简狡辩。见颜行歌不说话了，以为占着上风，他便喜滋滋冲锦妤显摆道：“小学习委员，听我的，别叫那个又是茶几又是窗的，俗！我这儿有个更好的，取名为‘今夜来听流星雨’，多浪漫诗意啊！就跟咱们学校晓镜湖的听雨亭一样，多少情侣爱来这块……”

　　他说出这番话，所有人脸上都现出很无语被雷到的表情。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泾渭分明，无需多言。颜行歌一脸得色，带着笑，抱着手，闲观雷公正接连不断打雷发电。

　　曲宁听不下去了，偷偷碰了碰还在喜不自胜地发表见解的段简手，小声劝阻道：“你别说了。实在想说的话，待会回去小声说给我听。”

　　而happy皱着眉，一脸想不通的样，许久，她也忍不住，正色问开始茫然的段简道：“我说段简，这阵子，你是不是在看芒果台十点档的雷阵雨？如果是的话，我鄙视你！”

　　最后锦妤讪讪笑笑，压根不再理段简，当机立断转向颜行歌拍板道：“好吧，就这样了，颜颜，我听你的，电台节目的名就叫‘净几明窗’。”拍板完，她还免不了小鸟依人地甜蜜道：“还是我男朋友最有才华，别的什么人都是浮云。”

　　听到这里，被直接称呼“别的什么人”“浮云”的段简登时自食其果，像被雷劈了般受到打击。他张口结舌瞅着众女郎嫌弃自己的样，半晌，才很不理解质疑道：“Why？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我有说错吗？‘今夜来听流星雨’明明很好啊……”

　　然而没人再搭理他，锦妤径自沉吟一下，道：“想好了节目名，还需要一句很有特色且精炼的开场白话。既然这档节目叫‘净几明窗’，我想了一句开场白，‘世界上有多少窗口，就有多少种生活’大家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不错！不错！”除了正生闷气的段简，其他人都大为赞同，并来了兴致，热烈地要锦妤当众试播一下，先听为快。

　　于是锦妤便拿起一支笔像模像样道：“亲爱的听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听这一期的‘净几明窗’节目。世界上有多少窗口，就有多少种生活……”说到这里，她突然卡词了，恰好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段简不紧不慢地接上道：“推开窗，咱们一起来看流星雨！”这回，他说这话则带有强烈捣乱的意思。

　　为了防止他再说流星雨，众人立马朝他竖起拇指，无奈夸他道：“好吧，我们都承认你很有才。不用再证明了，求你！”

　　言归正传，最终电台定了锦妤的“净几明窗”的节目，因此，此刻两人正坐在尊品西餐厅吃烛光晚餐。是颜行歌拍板的，他心里清楚锦妤家经济已经不复以前，许阿姨现在不工作，整天拿着老本沉溺在牌桌上。锦妤懂事，从来不会管妈妈要钱，学费，生活费都是靠自己左一份兼职，右一份兼职一点一滴赚来的。他心疼锦妤，怎么好让她请客吃饭，于是他轻松愉快地把西餐厅这餐定为他请女朋友的烛光晚餐，而锦妤那顿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锦妤不依不饶地问，“你给个具体时间吧，别想糊弄我。”

　　她的认真有时候太不可爱，太破坏气氛了。颜行歌无奈地撇撇嘴，腆皮回答道：“以后就是以后嘛，等你当了颜行歌太太给我炒菜的时候，就知道了。”顿了顿，他拿着菜单压低声音道：“乖，别问这么傻又煞风景的问题了。咱俩在烛光晚餐呢！”

　　锦妤笑笑，也低头看菜单。水晶灯光，烛光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柔和的色调，奢华高雅的环境，刀叉餐具上闪烁的精致光芒，情侣们优雅用餐的举止……这一切都让锦妤感觉到新奇和神秘。

　　大抵恋爱中的年轻男女都是这样子的吧，决定要去西餐厅吃西餐，仿佛一个成人仪式，自己有了到西餐厅吃饭的决定，并且也有了消费的能力，他们便是成人了。

　　锦妤久久地注视着面前特意穿了正装前来的颜行歌，这个平常随意穿惯了衬衫T恤的大男孩此刻有点不一样了，显得那么风度翩翩，清俊儒雅。锦妤看着他，竟然掩抑不住脸红和心跳。

　　低头看菜单的颜行歌突然察觉对面锦妤笑容暖如春水，也笑了，轻轻问：“傻笑什么呢？是不是又犯花痴了？”

　　“你才花痴！”锦妤脸红地移开视线，小声嗔道。

　　“对，我花痴，锦妤，你今晚真的很美。”颜行歌真挚地说，心中暗生一种异样的情愫。眼前这个平常只会穿蓝，白，紫颜色的女孩，在今晚被一条黑色礼服衬托得越发窈窕，而水晶吊灯的灯光在她柔和的脸庞和身段打下清丽的光影，使她看起来格外有一种变化之美，仿佛从春日含蓄的深潭转入夏日的旖旎。

　　禁不住他灼热的眼神和质感的赞美，锦妤脸绯红一片，眼神里顾盼流莺。她想了想，决定知恩图报，便犹抱琵琶地夸他道：“今天，颜颜你穿上西装也挺精神的，像男士。”

　　两个人虽然都在穿着上有了变化，但骨子里仍和以前一样，是个孩子。在锦妤说完这句话，他俩都不好意思了，不约而同拿菜单挡着脸偷着乐。

　　点菜，用餐，端着高脚杯cheers抿着红酒，两人生涩地使着刀叉，没有言语，却心照不宣地甜蜜着。

　　蓦地，锦妤突然睁大眼睛，像发现什么，直直盯着斜对面不远处一对正享用烛光晚餐的男女。她惊诧对颜行歌道：“那个，不是happy吗？”

　　颜行歌也扭头看，见happy竟然也穿着礼服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对坐用着西餐，像是相亲的样子。显然，happy对那男人不满意，脸上是敷衍的笑，仅是低头切牛排，任相亲对象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也不言语。

　　“真没想到啊，happy这女人竟然也会有桃花旺的时候，连脚踩两只船都学会了。呵呵，只不过这只船比学校里那只更丑。”颜行歌大发感慨道。

　　“别这么说happy，她来相亲没准有苦衷。你没看出她不高兴么？”锦妤不满说。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和段简那一段很煎熬的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