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Chapter 67 桃之夭夭(1) ...
-
曲宁直愣愣地盯着脚边的易拉罐,沉吟一下,笑了。她笑着一一捡起地上两个易拉罐,默然不语地走至路边垃圾桶顺手扔进去。没有再理会段简的眼神,她在扔完垃圾后径自走了,而陈恳呆了一呆,瞪了一眼仍在发怔的段简,便快走几步,赶上曲宁。
待他们走远了,段简黯然问:“我是不是再也没戏了?”
“都这样了,还能有戏?”颜行歌不自觉吐露真心话,却见他脸上完全是一副被打败苦不胜言的表情,忙改口劝道,“哦,那个,我的意思是,只要上帝不喊卡,戏就没完,你还是有希望能演下去的。”
段简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难得今天心情忧郁,没有兴致和他顶嘴,依旧伤感地注视着早已消失得没影的曲宁离去的方向。倒是不远处突兀响起几声有节奏的鼓掌声让他回过神来。
是他的前女友唐姝卓。
唐姝卓轻轻鼓着掌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挑,脸上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而她的新欢站在她身后,拿着两副网球拍,脸上带笑瞅着他俩,俨然也是一副看热闹的神色。不容怀疑,刚才的情景这对情侣肯定是看得一清二楚。
“难得啊,我们鼎鼎有名,英俊潇洒的段少竟然也会被女生甩?还一副黯然销魂的样子,百年难得一见!今个儿我真是大饱眼福!”唐姝卓娇笑道,声音凉悠悠的。
“有你什么事?该干嘛干嘛去!被甩了的人还有脸往前杵!看着恶心!”颜行歌愤怒打断。其实他是为锦妤打抱不平,一想到锦妤回寝室就会被这女的带头欺负,又加上没办法揍女生,他就恨有气没处撒。
唐姝卓压根没理他,一双丹凤眼仍盯着面沉似海的段简,调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被甩的滋味还好吧?有没有切肤之痛?”
“Just so so。”段简淡然一笑,瞟了一眼她的男伴,温言道,“姝卓,看够热闹可以走了,失去缘分的人纠缠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别让你男朋友难做。”
“放心,我男朋友心胸宽广得很,一听到我说要看看老情人的丑态,二话不说,就陪我过来了,一点醋都没吃。呵呵,段少,事到如今,还指望曾经摔碎的旧瓶旧罐来纠缠你么?哎哟,我可不敢,还有什么资本和你段少继续玩?说得没错,我真的只是顺道来看热闹的,不看白不看。”唐姝卓笑脸盈盈,但眼睛里却丝毫没有一点笑意。
段简揉了揉合谷穴,突然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剧烈拉过这个女人,当众吻了下去。
他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唐姝卓的男友没料到女朋友的旧情人会突然当着自己的面来这一招,登时脸就青一块白一块;颜行歌吃惊地看着面前激吻却早已分道扬镳的男女,半晌说不出话来,疑惑他俩是否在补上分手的Goodbye kiss 环节;而唐姝卓却无端由反抗不起来,任由段简的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甚至她有些沉溺,手不知不觉爬上他宽厚的背。
然而就在此时,段简点到为止,收放自如地离开了唐姝卓滚烫的红唇,却仍旧贴近她,声音低沉道:“和我纠缠,你不是很喜欢么?”
听到这句话,唐姝卓打了一个颤,眼睛蓦地睁大了。段简笑笑,将她一把推开,朝不远处快要抓狂的男生一脸轻松道:“没事,就是一个法式热吻,以前没做过,现在补给她。”
“妈的,玩我!”男生的怒火一下子全被点燃,骂骂咧咧道。他不敢对后台硬的段简轻举妄动,就把气撒在两副网球拍上。将球拍狠狠往地上一摔,男生掉头大踏步走了。
“段简,你—”觉察到自己又被耍了,唐姝卓咬牙切齿,却哽咽,说不下去了。
他淡定自若地将东西收拾进背包,平静回答道:“我说过不要让你男朋友难做。现在他难过了,你哄回来吧。”
本以为这番话会让唐姝卓幡然醒悟,撕破脸,撕心裂肺骂段简不得好死,继而掉头去追回男友。然而故事的情节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许是女人的心事难猜,唐姝卓眼圈微红,几番哽咽,终于切切问道:“段简,从头到尾你都只是和我玩玩的,没有用过一点心?”
“对,和你在一起我一直是力有余而心不足,没心没肺。不过出来玩的,迟早是要还的。所以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追别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毫不犹豫地清晰明亮道,并不屑附上一句,“怎么样,这个答案,该让你彻底死心,也该让我们的缘分彻底万劫不复了吧?”
说完,不管木然盯着自己的唐姝卓,段简坦然拎起背包,拍了下还愣着的颜行歌肩膀,道:“走啊,已经完了,还想等人家泪奔啊?”
————————————————Song&Year分界线—————————————
有时,颜行歌真怀疑段简的心是不是金刚石做的。前一分钟这家伙还是冷淡无情地让前任死心,这下一分钟他就热情似火上赶着要尽快结束冷战,布好追回曲宁的阵局。甚至,很让颜行歌鄙视的是,他都搭上杨白劳这条线,有一段时间了。见颜行歌一脸鄙夷的神色,段简干咳几声,美名其言曰这叫远交近攻,两个和尚担水喝,把第三个和尚先赶跑再说。
颜行歌暗笑不语,抱着手等着看这两个和尚接下来怎么被曲宁给齐齐轰走。如果要段简一个人单打独斗,希望再渺茫总也还有点火星子吧,只可惜非得搭上个嘛事不懂的杨白劳,希望之火猝然就被吹熄踩灭,而他也只能自取其辱,不战而被别人之兵屈,白白把曲宁往陈恳怀里送。杨白劳也不是会在内部搞破坏,主观愿望还是好的,只是能力太低,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这家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和他担水,曲宁早被人给拐跑了。
不是夸张,关于他的能力,颜行歌是有目共睹,有耳听闻。几个月前,室友陈明远就是生生被他的低能力给气得七窍生烟,七孔流血。十一期间,小陈同学美美计划好要到浙江金华横店影视城去游玩的,却不料好拍档周鸣跃见色忘义,借着要学习的名义和小老乡约好一起去上新东方的课,而寝室里的其他室友都各有打算,也不愿当周鸣跃的替补。一个人游玩没意思,陈明远陡然想起在G大,他还有一个远房表哥,也就是杨白。知道杨白在摄影社团呆两年了,摄影能力应该不错,他琢磨着叫上表哥一起同行,不仅可以有个照应,还能让表哥帮忙拍几张效果好的照片,如此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甚好,甚好。
没想到人尽其才没怎么看出来,表哥杨白劳给他的第一印象却先是“人尽可夫”。陈明远刚和表哥谈起十一结伴游玩的计划,这家伙竟然无耻地问给不给报旅费车费,不报就不去了,花钱买罪受,还不如就近在校园里的晓镜湖走一圈得了。表哥当面锣对面鼓地提出让所有的开销全由自己一人承担,这让陈明远有些愕然,脑子转不过弯来。好歹也是亲戚,干啥拿钱伤感情,陈明远讪讪商量道:“我这里的确多出一张门票,是给表哥预备着的,只是住旅馆和吃饭……”
话还未说完,杨白劳不留情面打断:“哪里的床不好睡,哪里的饭不好吃,非得要我千里迢迢跑去金华瞎折腾,还花钱,这不有病吗?我说表弟呐,我杨白也不是闲得发慌,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本来不想说的,我原打算约好了几个哥们十一搓麻,手气好得很,一天赚个上百块没问题!可是,一听到你想让我陪,我二话不说就给全推掉了,这不念着亲情吗?而你倒好,不赔偿我误工费也就罢了,还费尽心思和我这个大哥讨价还价,太伤人,太伤人了!……”
“行了,我出,我全包了。好吧?”陈明远闷哼道,只怨自己摊上这么一门倒霉亲戚。于是,一路同行,想起自己倒贴钱叫人旅游,陈明远就心有不忿。只不过面上他还要装成兴高采烈,兴奋异常的样子,到了横店景点,依旧兴趣盎然地喊表哥一起拍照留念,只不过玩的是小女生招数,宁愿和路人甲乙丙丁照,也不和杨白劳一起照。杨白劳举着个相机,跟在表弟身后依着他的要求不断抓拍这小子给点阳光就腐烂的pose,也烦了,拍到最后脸就跟抹了浓重的锅灰似的。陈明远见他脸黑了,怕他心情不好会影响接下来的拍照效果,便做出相应安抚,两个人轮流给对方照相。
中间没有什么矛盾冲突的地方,只不过十一回来后陈明远要在人人网上晒自己的旅游美图时给傻眼了。他给杨白劳照的照片是主次分明,条理清晰,最起码如实客观地反映本人模样;而这家伙给自己抓拍的,简直不是人看的,前面十几张照片他倒是也在,只不过混在一伙同去旅游的芸芸众生中,完全看不出谁主谁次,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个过客,旁边走过去好奇回头的大爷才是主角。接下去几张,不是抓拍到他进秦王宫的背影就是他无意中抠鼻子粗俗的样子,甚至有一张照片只显现他的半张脸和翩翩衣角,寝室里的人看了大呼恐怖,立马给这张照片取名“鬼影”或是“闪灵”。
总之二十余张照片都是废品,传到人人网只能被人耻笑。花钱花力不讨好,跟没有出去旅游一样,陈明远简直气晕了,恨自己当时太相信这个对拍照压根狗屁不通的骗子,没有审核照片才会落到如此下场。一激动,他打电话去质问杨白劳,却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意,还恬不知耻,满不在乎给出这番说辞:“哎哟,干嘛这么麻烦,人照进去了不就行了?再说,我又没捏造你那些姿态,都是你自个儿摆出来的嘛!丑态毕露,能怨得了谁?!早就提醒你自然点,自然点……”
陈明远没听完他的电话,就感觉气血上逆,紧接着鼻腔流血,他晕血过去。历经此事后,大病痊愈的他宣布从今往后,在G大没杨白劳这门亲戚,此人生死,与他无尤。
低能力到众叛亲离的程度,颜行歌实在想不明白段简找这家伙来干啥,难不成被踹之前想拉个垫背的?无论如何,观察几天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杨白劳是段简安插在曲宁身边的另一眼线。原眼线莫西佳忙于备考,即便段简开出的条件优厚,他也没有闲工夫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而杨白劳不同,一来曲宁和陈恳好,这原本就和他切身利益有关,也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即便他追曲宁被人讥讽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就绝不是一只好癞蛤蟆!如果故事结局非得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那他就偏要让他们走向幸福的道路坎坷点,最起码心里平衡。二是他闲着也是闲着,压根就不会温书,每次期末考都寄希望于作弊夹带。虽然到最后被监考老师的狠话震慑住,不敢偷看自己打的小抄,但他仍旧享受be going to 投机取巧的快乐,这种快乐难以形容,什么工夫都没下,却能一举通过,有如豪赌一晚,一夜暴富般刺激兴奋。
故段简巧妙抓住杨白劳上述心理,以打点考场考生助他一臂之力实现投机取巧的夙愿为条件,要求他带来潜伏在曲宁和陈恳身边最前沿的信息。果然,这家伙兢兢业业,事无巨细地汇报他俩的动态,其实重头戏是打听陈恳。从自习的时候,陈恳问了曲宁几道题,中途去了几趟厕所到一起去食堂吃饭时,陈恳碗里打了多少钱的菜,段简都通过杨白劳的口得知得一清二楚。
颜行歌听了,哭笑不得道:“我十分急切地想知道你们两和尚打听这些细节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细节决定成败嘛!上次杨白劳就偷听到这家伙鬼鬼祟祟进厕所讲电话时蹦出‘小甜甜到处在找他’的内容。小甜甜,这个词能说明问题吧?”段简斜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
见颜行歌露出一惊的神色,段简漫不经心一乍道:“嘛问题也不能说明!我早就打听了,小甜甜是他们专业课老师徐茂田的外号。真不知道这杨白劳怎么办事的,竟打听些没用的信息,还好意思向我邀功?!不过这家伙自个儿要劳心劳力就随便吧,我听着就当消愁解闷,反正陈恳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按部就班,没和宁宁做什么出轨的事。”
————————————————Song&Year分界线—————————————
这句话话音刚落,没过多久,出轨的事很快就到来了。在期末考结束后,作弊得逞,一脸兴奋的杨白劳立马给段简带来一则具有含金量的消息,即在寒假期间,陈恳带领的话剧社团与曲宁带领的摄影社团联合要组织一次到山区樱桃沟送温暖的志愿活动,陈恳和曲宁当场就树立榜样,先签了名。
“好端端地去山区干啥?这大过年的……”段简为陈恳与曲宁即将迎来独处而焦急。
“不是大过年的,是在过年前一个礼拜。”杨白劳纠正,继续解密道,“本来就单单话剧社团代表学校下乡志愿演话剧捐财物送温暖,可没想到陈恳这小子竟然拉上摄影社团,说什么要留下生民同乐的精彩瞬间,而部长也答应了随行,还暗示我们这次下乡表现积极出色的,她下来后直接提拔当部长。”
颜行歌一脸得色,插话进来道:“这事我早听说了,诱惑是蛮大,不过可惜我还是去不了。因为摄影展上我的那组照片被学校选中去参加‘印象视觉’摄影大赛,所以寒假期间我要去A市了。”
“你小子怎么又要去比赛啊?不会又得奖吧?”段简惊诧道。
“怎么,不高兴我得奖啊?放心,这次我就是去打打酱油,见见世面。摄影大赛上有多少大师级的人物参加,哪轮得上我一个照相机没摸多久的后辈去捧金杯?!”
段简长吁一口气,故意气他道:“听你这么说,总算放心了。记住,千万别得奖啊!”随即,他又很快纠结回陈恳和曲宁独处的事上。最终犹豫再三,他决定暂时抛弃安逸生活,铿然道:“那好吧,这个假期我也去樱桃沟,就以网球社团的名义下乡送温暖。”
他的决定惹来他俩一阵发笑,颜行歌摇摇头道:“你去干啥?难不成要教Ladies and 乡亲们打网球?……呵呵,别逗了,实在想去从中作梗,扰人好事的话,我劝你找个好借口。”
“是啊,段简,你就别去了,反正我在呢,一定会该搞破坏时,及时跳出来搞,绝不含糊!你一个大少爷舟车劳顿去乡下,没吃过苦,会垮身体,我也会担心的。”杨白劳话语听上去字字温情体贴,实则他包藏祸心,暗作打算,已经想好把段简第一个踢出局。觉察到最后一句献殷勤有些过分,他忙对段简补上一笑。
段简瞟了一眼杨白劳的鞋拔子笑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我会想出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