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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 61 You and me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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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门口,见着朝自己信步走来衣冠楚楚,一脸奸计得逞样的段简,曲宁无奈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后,又带上淡淡笑意迎敌道:“又是颜行歌借给你马甲穿的吧?”
“是啊,我都潜水这么长时间,该出来透透气了。”段简谈笑自若,套近乎道,“怎么,宁宁,对要和我一起同行还期待吧?你看,为了配合你,我也一身白,情侣装哦!”
曲宁轻笑一下,处变不惊地拿起手机要拨号,却听见这家伙悠闲吹了一声口哨,慢腾腾道:“别忙活了,宁宁,你们社里的那帮见便宜就一窝蜂占的部下,这会儿正被我调虎离山到歌剧院陶冶情操,欣赏歌剧《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去了!你也晓得,进了那鬼地方,一来这手机就必须得关,二嘛,你那帮部下对占便宜有一种执着,既然占着了一下便宜,就要一如既往地给占下去。宁滥毋缺,好戏总在后头嘛!是这样的,因为我这回买的歌剧票成打,所以歌剧院特地在看完剧后给他们搞了个抽奖活动,虽然奖品只是雨伞毛巾白雪公主咬过一口的苹果之类的,但这也是人家歌剧院的心意,不拿白不拿,大家伙都这么想的…..”
罗里吧嗦一通后,他紧跟其上,做严肃状,教诲道:“所以啊,大势已去,宁宁你就别做无谓的斗争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从了我吧!”
“无耻!”曲宁白了他一眼,冷冰冰道。
“美绝!”段简不急不恼地接上,又没脸没皮地啧啧称叹道,“美女就是美女,连翻个白眼都能翻得如此销魂!”
面对这个每天都在攀登欠扁的珠穆朗玛峰的家伙,曲宁也被整麻木了,便放弃无谓的口舌之争,面无表情转身,首次妥协道:“那走吧,有搭档总比没有强。”
“诶,这就对了,早就该有此觉悟!”看到一直顽固的曲宁终于肯给他露一道缝,他忙跟上,喜不自胜道,“宁宁,不是我吹,这回拉赞助,你和我一道,保准事半功倍!你不知道我段简……”
“我承认你有用。”曲宁淡淡打断他的聒噪,一脸不屑接上下文,“就算一根牙签,一卷卫生纸,也都有一席用武之地。”顿了顿,她扭头看向笑容僵在脸上的段简,笑笑,坦诚道:“所以,待会想要证明你的用武之地,就烦请你在我交涉时保持沉默,ok ?”
这番话有如笑着伸手打笑脸人,段简脸上挂不住,愣在原地。看着她丝毫不顾忌他落下,依旧保持匀速往前走的背影,段简有些气闷,便负气掉头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寻思,既然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要痛一起痛。这么想着,他又精神抖擞地跑了回去,追上曲宁,满不在乎笑道:“好,我沉默,待会我就做一只沉默的喜羊羊。宁宁不发话我就绝不开口,不过现在还没到地方,我还有言论自由吧?”接着他笑嘻嘻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海聊神侃,但曲宁就是咬定青山不开口,仅是在他自个儿说笑话把自己给乐着时平静地瞅他一眼,脸上丝毫无半点笑意。
面对这样的“大理石美人”,一旁笑得放浪形骸的段简也尴尬了,干笑了几声,他有些泄气,作可怜兮兮状问:“宁宁,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对我没话说么?”话刚出口,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无疑没事找抽。
果然,曲宁敏捷抓住这个抽他的机会,终于开口道:“对,我很无语,对你的无语简直可以沉默整个宇宙的书。”
他愣了愣,灵光一闪,便激情澎湃接上道:“但我对你的有爱一定可以养活整个世界的人!我有信心!”
“什么意思?”曲宁没听明白,蓦地停下脚步。
“意思就是,”段简咧嘴一笑,含情脉脉道,“如果我对你的爱可以当饭吃的话,那这份爱可以养活整个世界。宁宁,我强大吧?”
就不该理这号给他把刀子还能顺杆爬的人,曲宁脸一沉,快走几步,欲甩掉这说情话当喝水一般随便的家伙。然而,段简还是不紧不慢地跟上,瞅着她那张恼羞的脸发笑。
他们先去了几家相机专卖店,画廊,但任凭曲宁怎样恭敬有礼笑脸盈盈花费口舌细说承办的摄影展将如何给对方带来宣传效果,实际的经济效益,对方都以店小利微,以往赞助社团宣传作用不大等诸多理由给婉拒了。最后曲宁耐着性子找到了一家服饰商场,商场答应赞助3000,但条件是要端庄秀丽的曲宁给他们商场当免费形象代言人。
看着商场的胖经理一脸色迷迷,眼睛直溜溜地在曲宁身上打转,一直沉默的段简再也忍不住,上前插嘴道:“那个,想请问一下,你要赞助的3000,是3000美元还是3000英镑啊?”
“当然是3000块人民币!如果是3000美元,你们不如去抢好啦!”胖经理不悦,又用广东话嘟囔一句,“有没有搞错?”
“不好意思啊,经理,他给你开玩笑呢,我们知道是3000块人民币……”曲宁忙讪讪笑着道歉,但立刻被段简一把拉在身后。段简冷笑一声,恶狠狠道:“我们当然知道是3000块人民币,美元英镑都不是问题嘛,问题是你都没有!又不是银行,还好意思叫我们抢?穷开心啊?我告你,死胖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两只眼睛没瞎就别给我瞎转悠!看什么看,这我女朋友!”说着,他用力搂住表情也惊骇的曲宁,继续警告那已经被他突如其来过激言语吓得死机的胖经理,“看见没,情侣装,全白的!白衣飘飘,神仙眷侣,神雕侠侣,懂不懂?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想被红烧啊?活该天赐你这一身膘,就该被红烧!…….”
段简是被曲宁连拖带拽地给拽出商场的。一出商场门,一向冷静的曲宁终于发火,对着骂得仍余兴未了的段简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臭骂。段简回过神来,这才会意到自己搅黄了赞助的事,忙双手合一抱歉笑道:“对不起啊,真对不起,我刚才骂得太投入了,完全没醒过劲来……要不这样吧,干脆我再回去抢那胖子的3000块,管他人民币还是美元,有总比没有强,再说他不是叫我们去抢么?……”
说着,他开玩笑地要回头进商场,登时被曲宁像拽牛的缰绳一样给死死拽住。曲宁败给他,气急跺脚大声道:“小祖宗,求你了,别给我闹腾了!我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不管了,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我,我就哭给你看!”
最后那句绝对颠覆曲宁风格的“我哭给你看”的话语让段简陡然一乐。他憋住笑意,看着曲宁已经满脸羞红,用手挡着脸避开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的可爱样子,忙安慰道:“乖,别哭,别哭,O Ba 不走了,待会给你买冰激凌!”见曲宁目露凶光地瞅着他,他才恢复正形,恭敬道:“好吧,我承认我错了。不过曲宁,那死胖子提出这样的条件,只答应给3000块钱,这么少,你还要跟他谈么?”
“3000块也是人家的合作诚意。现在社团搞活动拉赞助可难了,尤其是想从在商言商,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商家那里筹钱,商人要投入什么都要讲求回报,收益。你以为拿宣传的砝码就能和人家谈价钱,想错了!学校的市场就那么大,摄影展也就那么几天,宣传能起到什么大效果?”曲宁觑了他一眼,抱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跳出来搅局,本来最起码现在还有3000块。”
“好好好,是我莽撞,是我跳出来,搅黄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把赞助的事摆平,别说三千,三万我都给你拉来!”段简拍胸脯保证,自信满满道,“走,咱们去丕显地产拉!”
“丕显?没搞错吧?人家那么大一家跨国公司,有的是销售人员出谋划策,想点子替公司宣传,这样一来,我们更没什么筹码和人家谈了。再说,”顿了顿,曲宁看向底气十足的段简,挑明道,“我知道你什么来头,算是这家跨国公司的未来主子,压根不用花费口舌,小指头一动就能迅速拿出三万块。在我面前这么轻而易举办成难住我的事情,这样的过程你一定很享受吧?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会让你得逞在我面前耍酷。所以,段简,适可而止吧,不要再这么风轻云淡地掺和进来,带着开玩笑的心态来看摄影社团辛辛苦苦拉赞助。3000块,对于你来说是很少,但对我而言,却是努力换来的快乐,够多了。咱俩对钱的概念很不同,没办法合作,那么再见!”说完她便绕过段简,朝身后的商场走去。
段简怔了怔,在她擦身而过之际,轻轻拉住她,郑重道:“我没有开玩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其实和你一起拉赞助,我挺开心的,也尊重你的劳动,只是看你那么辛苦,就忍不住想帮忙。我不明白,拿自己的资本,自己的钱来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分担辛苦,这怎么能算一种耍酷?你觉得我酷过么?再说,我也没有享受别人遇到困难焦急的嗜好,有这嗜好的话,我早回丕显耍底下那帮职员玩去了。”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的样子,曲宁缓和口气,干咳两声道:“咳,那个,说你耍酷,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算鉴定失误,我纠正收回。但我还是得说,你没钱,也没资本呐,那些都是你爸的,又不是你奋斗而来的,没有你爸的庇荫,你现在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
“行行行,你说的对,我穷,我白,这些我都承认,曲部长您就别批我了。”段简妥协,笑眯眯道,“好吧,丕显我们不去,但这家商场你也不准回去!好马不吃回头草,懂不懂?说吧,下家是哪里,我保准不借助外力,就靠我一人的力量把赞助全部搞定!让你见识见识我身为男人的魅力!”
曲宁看着他豪言壮语的样子,没办法地摇摇头,继而低头看手中已经划掉大半的客户名录单,道:“只剩下一个了,全宜家纺。”
段简一怔,冤家路窄一词跃然跳入脑海,他讪讪笑道:“能不能换过一家?去那地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咱俩要结婚,买四件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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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脸阴郁的卓阳面对面坐着时,段简微笑不语,心里琢磨着是佯装关心问候一下他落跑的新娘找到没有,还是开心地宣布已经大度地原谅了他,看在他被甩的份上,恢复他原来俱乐部会员的身份,让这段时间所有的误会和不愉快全部都他妈见鬼。
段简在心里暗自将上述两点整理成因果关系预备以一种轻松愉快的方式说出口,却无意间瞥见卓阳搁在桌边的手已形成拳头状,越握越紧,而他的嘴唇抽搐着。
唉,他心里暗自悲叹一声,埋怨自己没事干遛遛狗也好,何必上赶着去棒打什么落水狗,而且是用粉嘟嘟的钱去砸,感情砸水花看呐!
原本卓阳对他的仇恨还不至于到这副田地,最多限于得知自己一连几个俱乐部的会员资格莫名被一个性格乖戾的创办人给取消,而打听清楚知道将自己扫地出门的居然是个比自己小许多的高中生后,卓阳恼火之际也只是咒了一句高考得零蛋吧!本来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此,但是有些仇恨注定不会无疾而终。只要存着这份心,仇恨肯定能再度横生枝节,春风吹又生的。
怪也怪卓阳在婚礼搞砸后,呆在家里心情没郁闷完两个月,就出来招摇了,于上个礼拜天晚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被段简撞见。而后又被小段同学在洗手间如厕时,偷听到他对同伴放出的狂言妄语,说对一款全球限量一个ROSTER樱桃木镀金板75周年纪念版的打火机志在必得。于是本着骄傲就要挨打的认知,段简当机立断决定要当头棒喝,便在卓阳离心爱之物仅有一步之遥时,以比他多出一美元的优势标走了那款打火机。
卓阳傻眼,扭头看见段简高举着竞价牌对自己吐了吐舌头,便火大了。知道这小子是耍自己来的,卓阳就理所当然和他斗上了,在下一轮竞标一款全球限量三个法国75周年纪念版ZIPPO打火机时,卓阳吃一堑长一智,不惜狠出价处处占段简竞价牌上数字的上风,最终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以原本想标ROSTER打火机的价钱标得了ZIPPO打火机。即便后来的这东西不是自己怎么想要的,但也是值得的,毕竟是从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手中抢来的。
本该皆大欢喜,各自抱着打火机归家的,但段简就喜欢在自导自演完一场戏后来一个“三言两拍”式的评论,引导戏中人想一些发人深省的东西。事后,段简把玩着ROSTER打火机信步截住了卓阳。面对卓阳仰着下巴,做出的傲慢态,他不急不恼,反而笑呵呵说吉祥如意话道:“哟,不负苦心呐,真不容易。恭喜啊恭喜啊!…..呵呵,不过当初我拿到ZIPPO的这一款打火机可没你今天这么费劲啊。花原价的三倍标得,不容易!”
见卓阳露出不解之意,他慢腾腾戳穿真相道:“知道为什么叫全球限量三个吗?这意味着你手头上只有一个,其他两个在别人的手里。呵呵,不瞒你说,一年前,我被别人讨好我家老爷子时给送了两个,所以…..”
“所以,剩下的两个,一个在你爹手里,一个在你手里。”卓阳面色灰败,呆呆接上,“也就是说,你这家伙其实早有这鬼东西,刚才纯属逗我玩的。”
“一半对一半错吧。其中一个的确是在我手中,但另一个可不在我老爹手里,而是在我家管家老徐手里。是这样子的,我家老爷子不喜欢收藏打火机,喜欢的是烟斗,所以我随手将另一个送给了老徐。”段简带着笑意风轻云淡解释着,随即,又泰然自若道,“不过看在今天你劳心劳力地取得这玩意的份上,我心中有愧,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贵的打火机。所以我决定待会一回到家就把它立刻转送给我家司机春哥。这下好了,世界太平了,从今往后,三分天下,三足鼎立,拥有全球限量三个的法国75周年纪念版ZIPPO打火机就是你,管家老徐,司机春哥。回家好好开瓶香槟庆祝吧!”
拍拍脸色已经很难看卓阳的肩膀,段简吹着口哨预备离开大堂,但觉得没交代干净,便回眸一笑道:“哦,那个,你咒我高考考零蛋的事,应该应验了吧。我没参加高考,一题都没答,不出意外的话,是零分没错。不过,咱俩还是有缘,即便我都这样了,还是被G大录取,与你做了校友,你刚出我刚进。呵呵,对了,你那年高考考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段简赶紧真正离开,出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狠摔打火机的声音,便后怕似地龇了下牙。
人生的悲喜往往像个钟摆,在得到与得不到之间左右摇摆。而卓阳被段简生生强加的悲哀恰恰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这一发人深省的哲思正好在他失去人生伴侣的低潮期悟得,故这一悲哀越发醒目,段简给他的打击也就被他根深蒂固地给记得。So,仇恨没理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