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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当A∩B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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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陶椰他们为他的得奖庆祝,段简不怀好意地快递花篮和礼物来祝贺外,颜教授似乎对儿子这次的作文竞赛得奖颇为满意,特意决定周末带着全家人在G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金源半岛酒店吃饭。这一举动是破天荒的,前所未有的,颜行歌霎时涌上一种接到和英国女王共进晚餐邀请的恍惚。
原本在普通的家庭里,父亲为儿子的荣誉庆祝没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但颜家却偏偏有着不同的情况。在颜行歌的记忆里,哥哥颜行书在高三时书法拿过全国一等奖的好成绩,书法作品在夏令营时被日方代表收藏,甚至高考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名牌大学L大的法律系录取……这么些出类拔萃的荣誉,都不曾赢来颜教授只言片语的夸奖,更别提庆祝了。有目共睹的颜行歌当时就悻悻然想,当颜家杰出的子孙真难,要得到苛刻的颜教授的夸奖更难,难呐,比蜀道还难,难于上青天!
然而现在太阳诡异地从西边升起,颜教授竟然为了在他眼里一直是没出息的儿子庆祝,颜行歌简直受宠若惊,十分雀跃了。直到在坐车去金源半岛酒店的路上,颜行歌都未平复内心的骚动,兴高采烈地对着手机和陶椰他们炫耀这一盛大的荣耀,还感慨良多道:“……成绩好就是不一样,社会地位都提高了,喏,这次我稍微动动手,就成为家里的王子了,完全的王子……”
在雅间入座时,颜行歌蓦地想起一个人,便疑惑地问着正点菜的颜教授道:“爸,怎么没把南桦请来啊?”
“是啊,是该请这个女孩吃饭的。”姚君兰也想起这回事,看向颜澄域道,“行歌这回能得奖,成绩有重大进步,少不了南桦补习的功劳。”
颜澄域平静地放下菜单,淡然道:“一家人吃饭,不必外人在场吧。如果要感谢她的话,大不了这次的补课费多加点钱。”
颜教授拿钱来搪塞看轻南桦的话语,让颜行歌登时不舒服起来。他辩解道:“爸,有些话不能这么说,南桦给我补课,并不是为了咱家的钱……“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看见来人,颜行歌惊讶道:“南桦!”
南桦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神情忧伤,眼眶红了。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露出得体的微笑道:“哦,我刚和朋友在上面吃完饭,看见你们进来,便来这边打个招呼。”说着,她看向颜行歌,笑着祝福道:“颜行歌,祝贺你,作文竞赛得了一等奖。特别了不起!”
颜行歌难过地看着她,无端由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姚君兰笑容满面地站起来,以女主人的身份邀请道:“南桦小姐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行歌能取得进步,刚才我们还琢磨着如何谢你呢!”
“师母,您太客气了!其实用不着谢我,这些都是行歌自己的努力,和我无关。好了,不打扰你们一家用餐,我先告辞。”字词不留一丝缝隙,话语刚脱了唇,南桦便转了身,关门出去。
颜行歌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颜教授和脸上仍微微带笑的姚君兰,来不及想许多,便离席出去追南桦。
在酒店门口,他气喘吁吁地截住正疾走抹泪的南桦,不成语句地解释道:“……对不起,南桦……我,我爸妈不是那个意思……他们真的没有看轻你……”
“行了,行歌,不用解释。刚才的一切我都没有听见,更不会放在心上。回去吃饭吧,啊?”南桦勉强微笑,便挣开颜行歌的手,快步走至马路上拦下一辆车。
见颜行歌慌乱跟来,要说些什么时,她终于忍受不住,流泪道:“求你别再管我,好不好?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如果再跟着我的话,我怕,我怕我真的会哭出来。我已经忍得够辛苦了……”说完,不给颜行歌要开口讲话的机会,她拉开出租车的车门赶紧坐进去。
看见出租车径自开走,颜行歌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乐极生悲的感受。以往嘲笑陶椰,乐涛,happy时,不怎么觉得,他是如此娴熟频繁地用着这个成语。如今,当这个成语在他身上应验时,他才切身体会到内心的痛楚。真的是猝不及防,毫无预兆,上天如此儿戏地安排他的快乐和悲伤一齐上演,喜剧和悲剧是怎样的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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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南桦不再来他家帮他补课,颜行歌打她的手机不通,去G大和画廊找她,也是难觅芳踪。不过画廊的cindy告诉他,南桦暂时回M市的家了,可能心情不好,她这些天打电话给南桦,也是不通的。
颜行歌只能遗憾地离开,又每天满怀希望地去画廊一次,希望能看到南桦的身影,再很明确地告诉她,无论他的父母如何看她,那只是他父母的观点,她在他的心目中始终是最好的,最完美的。他要向她表白,那晚,他说真的喜欢她,不是冲动,也不是为了帮她解围来配合,完全是出自内心的。他要考G大,也是为了她……或许,那时她旅行回来,心情变好,接受他也说不定。
颜行歌想着想着,不由自主露出微笑。一旁的庄锦妤怔怔看了他一眼,便将手中的草稿纸轻轻移至他面前,小声道:“这道物理题解出来了,你看看。”
他恍然回过神来,才见整个学习小组的人都愕然看着他。“虎姑婆”莫静怡不耐烦道:“喂,颜行歌!你在思春呐?魂飘得比大西洋还远,完全浪费锦妤给你讲题的精力!”
正低头写作业的宋成彦头抬也没抬,不动声色道:“其实把答案告诉他们就行了,讲了也白讲,他们也听不懂。”
“就是,不知道代课老班怎么想的,偏偏在节骨眼玩花样,搞什么优生与差生结对子,组学习小组。完全浪费时间!老班在,肯定不会允许这么做!”莫静怡满腹牢骚道。
戴榆林自从上次早回G市,好像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回学校上了几天课后,她才不得已请了半个月的假,暂离高三17班班主任一职。学校便安排正教高一的英语老师于嘉回高三年级组,接代戴榆林的班。
于嘉老师民主开放,心血来潮地提议班上组织学习小组,以便课后同学有疑难问题可以互相帮助解决,不必一一等着老师来解答。代课老班都这么说,其他科任老师也纷纷赞成,于是这一提议便生效。只是分组,互相结对,同学们都处于观望的状态,故这大任降至于嘉身上。
在组织学习小组时,于嘉留意到名单上以前教的庄锦妤,孟琢,颜行歌,陶椰,乐涛竟然在同一班,便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归为一组。后来不知怎么的,宋成彦和莫静怡也说服老师进了他们这一组,就形成现在这种格局。
当初,宋成彦和莫静怡进这一组,颜行歌他仨还挺高兴,荣耀来着。别的组只有一两个尖子生,而他们组竟出奇地有三个,而且都在全年级前十名内,庄锦妤还全校第一呢,实力雄厚吧!别组的人想进还不够格,徒有眼羡的份。
不过后来他仨感到不对劲。荣耀是别人的荣耀,他们什么都没有。自己高高兴兴地拿题去问人家,人家还不乐意教呢,压根看不起你差生。尤其是宋成彦,明明是自个儿死皮赖脸要进这组的,还摆架子,正眼不瞧人;还有那个“虎姑婆”,只不过是全校第一名的跟班,偏偏要阴阳怪气地教训人,伪尖子生一个,问她双曲线的公式照样不知道!
现在这两人又唱起双簧,瞧不起他仨,拿行歌开刀,陶椰便顺不过气,忿忿然道:“又不是请你们来的!有意见的话,完全可以退组!反正于老师分组时就多出两个人!再说了,给行歌讲解题目,人家锦妤都没说什么……”
“好了,都少说一句。”孟琢打圆场道,“于老师组学习小组,不是叫咱们吵架来的。别浪费时间,有不会做的,大家相互帮忙解决。行歌你也别走神了,这道题我也会,我来给你解吧。”
“没关系,我来讲也是一样的。”庄锦妤忙辩解,脸微微红了。她朝颜行歌的位置靠了靠,便拿起笔讲解起来。
一切又恢复宁静。庄锦妤讲完题后,突然瞥见正行云流水在英语试卷上乱写ABCD的乐涛,便笑着将自己的英语笔记本递到他面前,温和道:“乐涛,我的英语笔记本借给你看吧。不能说很全,但有些知识点我总结了,对做卷子还是蛮有用的。”
“呵呵,借给我啊?”乐涛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来,迭声谢道,“谢谢啊,锦妤,我正愁没有一本英语宝典呢!”
“不是什么宝典,没你说得那么厉害。”庄锦妤不好意思,低头笑道。
“嘿,锦妤,我这可不是夸张。你这得了全省英语竞赛一等奖的不算英语宝典,还有谁的笔记能比你的好?反正,我就信你的笔记本,背了它肯定英语也一定及格!”乐涛喜不自胜道。
“锦妤,也借给我看看吧,看在咱们同班这么多年份上……”陶椰也讪讪笑道。
“锦妤,我也要借!”莫静怡也着急地拉拉庄锦妤的袖子,道,“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着也得先借我!”
“好了,都借。要不这样吧,需要的都拿去复印一份,作为参考。”庄锦妤折中道。她看了一眼正低头做题的颜行歌,迟疑问道,“你,要不要也复印一份?”
“好啊,谢谢了。”颜行歌没抬头,不经意道。
“这样吧,我一放学就拿去复印!”莫静怡突然积极性大起,点起在场人数道,“除了锦妤,共复印6份。对了,班长,英语课代表,你们要不要一份呐?”
孟琢淡然点点头,而宋成彦朝庄锦妤微笑致了声谢。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乐涛率先翻起自命的“英语宝典”,质疑道:“诶,锦妤,狡兔三窟英文翻译‘It is a poor mouse that has only one hole’中明明是兔子,怎么用了mouse啊?mouse,我知道的,是老鼠对不对?”说着,他捅捅一旁的陶椰应和。
庄锦妤探过头来,耐心解释道:“对,是老鼠没错。不过英语成语不像咱们汉语,对号入座。它是根据特定语境来翻译的,约定俗成。就如咱们以前初中学过的成语倾盆大雨一样,它的英文翻译为‘it rains cats and dogs’,我们总不能根据字面意思说天上下猫下狗吧?像这类题目,做完形填空时,就死记吧。”
乐涛听了,赶紧点头称是。他又低头看宝典,乐道:“嘿,这个成语翻译我懂,隔墙有耳‘walls have ears ’。太简单了!隔墙有眼,那岂不是‘walls have eyes’我有才吧?”
他这一触类旁通引起在座的抿着嘴偷笑。而莫静怡斜了他一眼,嗔道:“是呀,有才啊!你咋不说隔墙有病是‘walls have ill’ ”
顿了顿,莫静怡又开始乱飞唾沫星子道:“我说乐涛,麻烦你不要这么搞笑!问些有营养的问题好不好?都高三了,知道个mouse是老鼠,还洋洋得意?你这,简直是……”她想了想,快速总结道:“简直是缺爱缺钙缺德缺心眼儿!”
莫静怡言辞泼辣,语速又快,最后一句话就像蹦出个爆竹,炸开了全场,让在座的都笑开了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孟琢都乐得把鼻梁上的眼镜给震了下来,而陶椰伏在桌沿上笑岔了气。
被当众取笑的乐涛自然不服气。他恼怒地瞪着莫静怡,闷了半歇,才头一遭有才道:“笑我?也不看看自个儿!你才搞笑咧!从头到脚搞笑,虎头虎脑虎妞虎姑婆!”
刚刚平复下心情的大伙儿再一次哗然而笑,而以“虎姑婆”号称的莫静怡怒目而视半分钟后,也“扑哧”一声笑了。在气氛高涨中,颜行歌完全忘记了烦恼,站起来鼓掌道:“呵,都有了上下联,我来加个横批,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