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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19岁的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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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阿甘正传》里的一句话“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豆,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颗的滋味。”或者更科学地说,地球是运动的,你永远不可能都处于倒霉的位置;倒霉多了,也是能吓走鬼的。
颜行歌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前一秒钟还在为被莫名牵扯进段简和happy的情感纠葛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下一秒钟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虽然前面付出了电闪雷鸣的代价,但总体来说还是一出喜剧。
喜剧的来临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颜行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全省作文竞赛真得奖了,而且是一等奖,心情有些复杂加恍惚。即使事后他回味过来作文竞赛得奖,舍我其谁,但还是在陶椰他们面前装出一副谦逊样无辜道“真的很意外啊,我就是随便乱写的……”
“还随便乱写呢?随便乱写能得奖么?”陶椰揶揄道,“杨老师都说了,著名作家孟晋老教授都给你的作文写了很高的评语。”
顿了顿,他清清嗓子,像模像样点评道,“孟晋教授是这样点评的,《九刃归一》一文文字洗练干净,于幽默巧黠间透彻人生道理;走笔纵横,见好就收,点到即止,意犹未尽,似约实腴的文风,足见作者很深的文学功底;文心之细,细如毫发,文境之高,如市楼独唱;纵观全文,颜行歌同学胸有成竹,优游不迫,撒出去的是满天星星,收回则是一枚雪亮的明月。”
“喂!椰子,你怎么比我都还清楚评语啊?好像一字不差。”颜行歌不好意思地嗔道。
“那是,肯定一字不差。”像自己得了奖似的乐涛兴高采烈地透露道,“你不知道椰子把他爸采访时的录音笔给偷来了,杨老师念一句,他就录一句,录完后就一句一句抄下来。他说记下来背给你听肯定让你吓一跳。怎么样,特有他爸的记者精神吧?”
颜行歌听了很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没头没脑地给陶椰轻轻一拳,道:“谢谢你们,真的。”
“嗨,都是哥们,还说什么谢?你得了奖,哥们脸上也沾了光。”陶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笑了。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happy赶紧插话。这时她很大度地摈弃对颜行歌的仇恨,将手上的一摞笔记本伸至颜行歌的面前,毫不客气道:“颜行歌,这回你可走了桃花运!喏,麻烦在这些本子上签签名,这些都是我们班女生拜托我的。她们一个劲地花痴道‘颜行歌,好酷哦,又帅又有才……’我烦都被她们烦死了。……所以,你趁机将功补过一下,总之,我和段简分手都怨你,你知道的……”
“诶,你们分手干行歌啥事?”陶椰和乐涛诧异道。
“没有的事!一点事都没有!”颜行歌连忙否决,朝happy挤眉弄眼,抱过笔记本道,“行,我签,我签好吧?简直怕了你!……”
正当他们在亭子里说笑间,庄锦妤从教学楼走下来,远远望见他们几个兴高采烈的样子。颜行歌能得一等奖,她也很为他高兴,觉得有必要当面祝贺他一下,便绕道朝亭子走过去。
“颜行歌,祝贺你,能得一等奖,真的很不错!”她微笑道。
他们一行人霎时愣住了,对突然来临的庄锦妤感到意外。颜行歌怔了一下,赶紧应道:“谢谢你!谢谢!……”除了这些话,他突然一时语塞,不知道找些什么话题说好,便傻乎乎地笑着。如果这时能照一张照片的话,他知道自己这一刻的样子肯定是极为尴尬的。
庄锦妤看出了他的尴尬,没有继续为难他,便笑着告辞道:“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说着,她朝其他三个微笑示意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庄锦妤走后,他们几个才回过神来。接着乐涛像发现新大陆,大惊小怪道:“诶,庄锦妤这次英理化竞赛都得了一等奖啊?”
“三门全中,而且都是一等奖第一名,还这么淡定,不简单!” 陶椰撇撇嘴道,继续补充信息,“听说A大在咱们学校有一两个保送名额,这回她连夺三冠,肯定其中一个就是她了。高复班的付家明,还有咱们班的宋成彦都没她厉害,这次虽然都得了些奖,但没庄锦妤这么出类拔萃。哎,本来还想看尖子生们为争夺保送名额展开一场激烈的恶战,看来现在胜负已分,没戏看咯!……”
听到这些,颜行歌暗忖,自己刚才未免太得意忘形了,都忘记向她说声祝贺。尖子生就是尖子生,不仅成绩棒,而且心胸特别开阔。不过,她怎么会突然来向他道声贺呢?
正纳闷之际,happy颇为看不惯大家捧高庄锦妤,便酸溜溜道:“如果她要被保送去A大,那你们的宋大班长可要心情复杂了。”
“有啥心情复杂?这不正好!他说他的女朋友必须得上A大,现在庄锦妤都符合条件了。这不叫天作之合,比翼双飞?”乐涛不顾完全不符合条件的happy在场,不留情面道。
被突然噎了一句的happy脸登时绿了,她咬牙切齿道:“呵,还比翼双飞?我看劳燕分飞还差不多!庄锦妤保送上A大,好呀。可别忘了,还没到高考出成绩,一切皆有可能!到时,宋成彦一个不小心,高考失常,栽了,那才好看呐!对了,庄锦妤上的是A大,和行书哥的L大南辕北辙,一辈子都见不着面!”假想完后,她竟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这一笑,让在场的三个男人甚是无语。
与其说这是假想,倒不如说是诅咒。为了对付情敌,happy的臆想中从来不会投鼠忌器,爱屋及乌。她是恨不得在她眼前残忍好起来的两人同归于尽最好,或者一死一伤亦可。现在她臆想宋成彦名落孙山还算毛毛雨,先前恶毒起来,happy曾臆想过抛弃她的阿毛被人拖进黑巷子,乱揍一顿,断手断脚,而那个和他好上的小小最好想不开,服毒自杀。
不过想归想,她照样早上眼巴巴地看着阿毛和小小健康平安且有说有笑地推车进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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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歌正低头给笔记本签名时,突然想起一人,便抬头问道:“孟琢呢?他生物得奖了没?”
陶椰他们都被问住了,一脸惊愕。半晌,消息灵通的陶椰迟疑道:“生物好像咱们班没有得奖的,倒是高复22班的张嵩得了个二等奖。”
“刚才我看见咱们班生物老师找孟琢谈了话,后来他一个人就先放学回家了。”乐涛补充道,不敢像平常一样多说什么。
颜行歌隐隐觉得不对劲,立马拿出手机给孟琢家打了电话。但接电话的是孟妈妈,简要说孟琢放学回家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了就挂了电话。
看着他们仨愁眉不展的样子,happy劝道:“他不舒服,你们今天就别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没准,明天就能见到孟琢精神抖擞的样子。嗨,就是生物竞赛没得奖而已……”
见他仨猝然抬头盯着她,happy赶紧住口。许久,她又没心没肺提议道:“行歌得了一等奖这样的大事,咱们得好好庆祝!要不,先请你们去百味居吃饭,再去唱K,怎么样?”
“改天吧,现在孟琢也不在,少了他不行。”颜行歌把笔记本放至happy手中,拎起书包道,“改天一定庆祝,我请。”说完,他就先行离开了。
遵循先前许下的承诺,颜行歌来到了“浅水”画廊想亲自和南桦分享获奖的快乐。然而南桦不在,她的合伙人cindy本想陪他一起等,却被颜行歌拒绝了。
送走cindy后,颜行歌站在店门口等。虽然到由黄昏等了晚上10点多钟,他却丝毫没有倦意,跺进踱出,揣满了喜悦。久久地望着路口,他似乎瞥见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而南桦出现在路灯下,正微笑着和他挥手……
虽然都是幻想,颜行歌却能感受到它的真实存在,嘴角不由自主溢出笑容。
当他望眼欲穿之际,路口驶来一辆黑色夏利车。他竟然看见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南桦率先推门下车。
南桦似乎喝醉了,脚步凌乱,踉踉跄跄。颜行歌顾不上惊讶,忙快步上前想去扶住她。
他的脚步在看见夏利车里紧跟其下的男人时蓦地止住了。是个年轻男子,仪表不凡,西装革履。
男人比他快一步搀住了晃晃悠悠的南桦。南桦抬头看着他笑笑,便淡然将扶住她胳臂的手拂开。然而,男人似乎并不死心,依旧拉着南桦激烈说着些什么,南桦陡然作色,扬起手给了男人一巴掌。
这一情景在颜行歌眼里就是男人无赖纠缠南桦。再清楚不过了,颜行歌恼怒跑上前,将南桦拉进怀里,厉声喝道:“你是谁?想对南桦做什么?!”
“呵,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男人冷笑一声,道,“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毛孩管!”说着,他微笑着朝南桦伸出手。
“女朋友”一词让颜行歌心陡然一沉,怔住了。倒是他怀里的南桦出声了:“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卓阳,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听到那句话,那个叫卓阳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和伸出的手霎时僵住了。
颜行歌见状,顿时有了底气,便赶他道:“听见没有,南桦说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么,请你不要再骚扰南桦,快走吧!”
卓阳似乎并不甘心。他盯着南桦,冷笑质问道:“南桦,你说你喜欢的人不会是这个高中生吧?呵呵,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这么新潮,玩起姐弟恋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颜行歌怒不可遏,被人当众看轻,他突然涌上一股要揍这个卓阳的冲动。
南桦拉住他,并不在意。她突然用手攀上颜行歌,搂住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目不斜视着微笑道:“没错,我就喜欢这个男人,颜行歌。现在你都该明白了吧,卓阳?”
她的这番话让颜行歌陡然心悸。这是他想听却一直从未听过的话语。在喜欢南桦的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地在她的面前流露出爱慕之意,而南桦总是淡然一笑,只是把他当做小孩。那怕有一刻,只有一时刻,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都未曾有过。
他永远都猜不透她的心思,永远与她隔着四岁的距离。在心底,他是多么盼望自己长大,在一个成熟的年龄,南桦能够真正认可他。然而,今晚,一切来得太突然,他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颜行歌久久看着怀里的南桦,完全忘记了旁边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南桦的眼睛此刻黑得像榛子,眼波流转,水汪汪的能望见影子,是他的。他莫名地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告白道:“南桦,我喜欢你,一直,很久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明显看见南桦的眼睛现出了犹疑,但她仍旧保持着微笑望他的神色。
“呵,继续演戏吧!”卓阳并不相信,继续盯着南桦,似笑非笑道,“南桦,别拿这个小毛孩来敷衍我。就算你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放弃的!”说完,他沉下脸掉头开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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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阳走后,南桦才缓缓将攀在他脖子上的手放下,平静道:“刚才的事,谢谢你配合我。好了,都没事了,你也快回家吧。”
她的这句话有如针尖蓦地戳破他内心升腾起来的美好,让他陡然回归于现实。颜行歌恍然地站在原地,望着南桦醉醺醺地走开。
她没有走多远,就扶住路边的一根柱子稀里哗啦地呕吐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只感到心酸,颜行歌顾不上许多,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能舒服点。当南桦的呕吐声停止时,他递给她一块手帕。
“谢谢。”南桦忙拿过手帕,慌乱低头擦拭脸上的泪水。这些动作没有逃过颜行歌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便佯装平静道:“我先送你回画廊,再回家。”
南桦不再拒绝什么,任由他扶着回了画廊。
颜行歌原本想把南桦轻轻扶至沙发上,再给她倒一杯水醒醒酒后离开。却不料南桦意识不清醒,见着沙发,便一个跟头栽了过去,颜行歌也跟着被拉进沙发里。
霎时,沙发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出了一声叹息,深深的,从沙发的深处散发出了皮革味。
颜行歌蓦地感到满脸涨红,被眼前他俩暧昧的姿态。南桦伏倒在他的胸膛上,柔软的头发轻轻拂着他的下巴。而她身上的晚礼服和他白色衬衫上的纽扣纠缠在一起……
这眼前的一切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体像灼烧的铁一般炽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她的。此刻,南桦就像一只小鸟,吻啄着他的心口,让他感到一种痒,快难以把持。
………
锁好画廊的门出来时,颜行歌微笑着看着天边的一弯新月,心里仍旧美好。他肯定自己今晚做的事他这辈子不会后悔。颤抖地推开她,将她安然无恙地抱至床上,盖上被子,平静离开。不是自己太正人君子,也不是不再喜欢南桦,而是太想和她在一起。他们会在一起的,当这一天来临时,他不想让对她爱的回忆只是一次感官的冲动,只是她喝醉了,把他当做一次任性的放逐。
吹着夜风,他骑自行车经过体育馆,馆外空旷的篮球场上竟然有一个人在激烈地打篮球。颜行歌涌上一种冲动,停好车,便跑进去,意气风发大声道:“hey!介不介意一起打球?”
正背对着他投篮的男孩听出了他的声音,迟疑着转过身来。
颜行歌愣住了,竟然是孟琢。他吃惊问道:“阿琢,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么?”
没有回答他,孟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理智道:“要打就动作快点,脱外套!我只打一场就要回家。”
听到这番话,颜行歌挂念孟琢的心才安然着地。他快速脱了外套甩在地上,挽起袖子就上了场。
没想到平常班上组织打篮球,孟琢一般都以不会打球为名不报名参加,今晚他的球技却出奇的好,丝毫不输颜行歌和乐涛。当孟琢遽然转身躲过颜行歌,进了个三分球,这场比赛宣告结束。
大汗淋漓躺在地上的颜行歌看了看与他一起躺着的孟琢,喘着粗气不服气道:“今晚……输球给你,……是我发挥不好。要不改天再打?”
“不了,没时间。高考完再说吧。”孟琢看着星空,认真道,“行歌,你千万别告诉乐涛我会打球。他们篮球队里的比赛,我没兴趣。”
“嘿,你这小子,能不能不这么酷啊?就赢了我一场比赛,口气就拽起来了?”颜行歌嗔道。
“呵呵,平常你自个儿拽个正五八经,我就拽这一次,怎么,就看不顺眼了?”孟琢笑起来。
他也笑了,为孟琢的释怀而高兴。他俩傻笑一通后,颜行歌突然听见孟琢平静的声音:“行歌,这回我错过机会了,生物,连个三等奖都没得。”
颜行歌心咯噔一记,扭头看他。此刻孟琢脸上的笑容已消失殆尽,但眼睛却坚定有神,有着一种格外耀眼的光芒。他自信坚决的声音响彻颜行歌的耳畔:“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我一定会上A大的。”
“嗯,你一定会上A大的,我相信。”颜行歌肯定着,也自信道,“我也一定会上G大!”
“还G大?呵,行歌,不是我说你,都已经20分在手,怎么不改变方向,找个好一点的理工类学校奋斗奋斗?”
“不了,就它了。”颜行歌依旧自信满满,坚定道,“G大有我要等的人在里面,很值得奋斗!”
孟琢笑着摇摇头。他率先起身,拎起衣服书包,道:“我先走了。对了,祝贺你作文竞赛取得一等奖。很了不起!臭小子,可别骄傲,再接再厉!”
颜行歌继续惬意地躺着,朝他挥手示意让他赶紧走。
在孟琢走远之刻,颜行歌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起身,大声道:“孟琢,加油这句话虽然老套没用,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加油,孟琢!”
孟琢今晚果然很酷。听到这句话,他没有转过身,依旧背对着颜行歌,继续往前走。许久,颜行歌才看清孟琢正潇洒地边走边背对着他挥手,嘴角不由自主流露出笑容。
此刻,南桦平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她头一歪,扭头看向床头柜,眼神空洞。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金光闪耀的奖杯,还有一块男士手表。
奖杯挨着手表,距离这么近,他竟然没有看见,还对她这么好?南桦眼一闭,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