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英雄》双鱼座的兔子

45、反对

　　老夫人半卧在床上，一个丫头坐在脚踏上为老夫人捶着腿。蓝菱站在一旁低声说：“……公子昨个批公文一夜没合眼，今天一早就上朝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孩子也是个死心眼的人！”说罢，欲起身，服侍老夫人的丫头忙搀扶着老夫人坐了起来。

　　“老夫人可要用些果子？”伺候老夫人的丫头轻声细语的问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虽说她最近身体好了很多，但是长期卧床不起让她脸色苍白，身体虚浮，精神也不如以往好。

　　老夫人脸面素净，头发梳都极妥帖，仅在脑后用一支翡翠金丝鸾钗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单看相貌，虽是憔悴得没了人型也仍尚有几分柔美国色，眉目和上官柒零有七八分相似，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我这两个孩儿，平常都乖巧听话。自从那姓王的丫头出了事，你家公子就情绪多变脾气暴躁。零儿也不让我省省心，硬是对那马九死心塌地。”

　　见老夫人说的激动起来，蓝菱忙走到桌边倒上一杯香茶递给老夫人，“老夫人您别气，身子要紧。”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老夫人皱起了眉头，问：“零儿呢？”

　　蓝菱忙答道：“小姐去戒台寺为老夫人祈福，等会儿就回来。”

　　老夫人一怔，随即又叹了一口气，上官柒零本是二皇子的正妃，虽说二皇子娶了王橘素在先，老夫人心中对王橘素也极为不满，但二皇子要娶谁岂是臣子们可以干涉的上官琪不为妹妹出头，上官柒零也不去计较，就这么让二皇子的大红花轿进了上官府。所幸二皇子谋反不成，让上官家逃出一劫，也让那些看上官府笑话的人心有余悸，不敢再提旧事。可是这马九，老夫人派人打听过了，据说以前是二皇子手下，还有个不雅的名号——紫衣七次郎。

　　紫衣七次郎，江湖上传言盗心窃香的采花大盗，祸害了无数良家女子，她的零儿怎么可以喜欢这样的男子？

　　想到这里，老夫人心中便添了无数忧虑，她对身边的丫头说：“去跟梅衣说，零儿回来了让她来我屋里！”

　　“是！老夫人！”那丫头走到门口，撩开帘子对门外的小丫头交代了几句话，转身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路妈妈来了！”

　　“让她进来！”

　　路妈妈穿着青色棉袄，蓝缎面绣花背心，挽了个髻，插着根银簪，耳朵上戴着银耳环。她一见老夫人盯着她看，便扬起笑脸说：“奴才给老夫人请安！”

　　“罢了！”老夫人和善的问：“我让你选的人你选了没”

　　路妈妈弯着腰，恭敬的说：“回老夫人！府外的那些小丫头们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个个笨手笨脚不说，有些连字都不识。如果随便带进府，奴才怕她们什么都不会干，又不懂规矩，说不定闯祸惹恼了公子……还是在府外调，教，调，教再给夫人您看。”

　　赵婆子走了后，路妈妈就成了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如今连选丫头这样的事情都叫路妈妈去操办，老夫人就等路妈妈选好了自己再过个目。

　　一般来说，相府要挑丫环，相看是一关，主人们的意愿是一关，但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丫头本身要有一定的本事。否则，不会女红的做了针线丫头，不懂梳头打扮的跟了小姐，色盲的负责了衣服首饰……都是要出大问题的。

　　相府的丫环分几等，粗使丫环们负责清扫房屋、照顾花草猫狗、递送东西、传话等等，有时也会做针线；喜儿小红她们连粗使丫环都比不上，是府里最低等的丫头。二等以上的丫环干的则是精细活了，一般的衣物、用具都是她们照管，少爷小姐的梳洗、饮食也是她们负责；至于一等大丫环，通常每个小主子身边只有一两人，她们负责管理贵重物品，与教养嬷嬷等人一起照顾少爷小姐们的起居、学习与言行，比如珥宝和蓝菱就是一等大丫环，赵婆子就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这种大丫环通常是由长辈赐下，直到小主人长大了，才会另行安排（珥宝就是上官琪房里的人）。她们地位尊崇，平日还有小丫头充当助手，一般的管家娘子都不敢对她们大小声。如果是长辈身边的大丫环和嬷嬷，晚辈主人们见了，也要恭恭敬敬的。

　　如今上官琪房里的二等丫头少了几个，老夫人想着调配几个过去，这才叫路妈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丫头人选。

　　路妈妈眼珠子转了转，走到老夫人身边，轻轻按捏着老夫人的肩膀，“其实，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丫头长的，实在是一般。”

　　“长相倒不是很重要！”老夫人被路婆子捏的舒服，她眯起眼，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做奴才的，要知道自己的本分，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势就妄想爬到主子头上。”

　　“夫人说的是！”路妈妈顺水推舟的说：“不过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丫头，仗着公子，就以为能作威作福了。哼，做事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说完，路妈妈剜了蓝菱一眼。这话，说的正是蓝菱。

　　蓝菱她妈赵婆子历来和路妈妈有些不合，蓝菱也略知一二。赵婆子偷了老夫人的镯子还要诬陷洗衣园的小丫头拿了，结果被老夫人派人从自己房间里搜出一大推赃物，赵婆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赃物摆在眼前，由不得她狡辩。如果不是看在赵婆子伺候了老夫人大半辈子，她女儿蓝菱又是上官琪身边大丫头的份上，老夫人一定会家法伺候，然后绑了赵婆子送官。为了上官琪的脸面，这事就不了了之。老夫人还叫人给了赵婆子一点银两衣服，打发她出府，这样做也无非是想让蓝菱在上官琪跟前好好伺候着，别有什么怨气。

　　蓝菱长相并不倾城绝色，她的肤色比普通的白皙要沉上几分，眉眼也并不娇怯，反倒有点阳刚之气。她有一双与橘素肖似的眼，漆黑，有神，偶尔会光彩熠熠的让人眼前一亮，这也是上官琪收蓝菱在身边的原因。

　　蓝菱如何不知这话是说自己，只是自己的娘不争气，做了那样的事情，她能说什么

　　“好了！”老夫人拍拍肩上路妈妈的手，“你觉得哪个丫头合适，连府外那些调，教了几天、你觉得尚可的，改天一起带来给我看看。”

　　“好嘞！”路妈妈笑着点头道：“我这就给您调，教人去！”

　　上官柒零从戒台寺回来听梅衣说老夫人要见她，忙疾步走到老夫人的屋子。

　　“娘！”一进门，上官柒零除了披风就往老夫人床前走去，“您身子是不是不适？”

　　“一早起来还觉得精神有些欠佳。”老夫人正侧躺着假寐的老夫人睁开眼，见上官柒零眼带喜色，微蹙眉头，问：“你可是许了什么愿了？”

　　上官柒零满脸绯红，低头不作声。

　　老夫人一瞧上官柒零的样子就明白了几分，她拉着上官柒零的手，苦口婆心的说：“不是娘反对，你可知道，那马九在外名声狼籍？”

　　上官柒零顿时脸色大变，一脸惊讶的看着老夫人。

　　“我前些日子叫人打听过了。”老夫人波澜不惊的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行了个礼，走出了屋子。

　　“紫衣七次郎！这样一个荤货，坏人家闺女不说，你也知道，他以前是跟着二皇子的！”老夫人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的说：“这人反了二皇子，处心积虑的跟着你哥，表面上看是忠心耿耿，可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也出卖你哥。这样一个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罄竹难书的人……娘劝你……唉！”见上官柒零不可置信的表情，老夫人也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上官柒零的手背，眼神有些茫然，表情也有些凄惶，哀伤的说：“娘老了，你们如今一个个都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都不听娘的话了。”说着，两颗泪珠从老夫人眼角流了出来。

　　上官柒零心里此刻真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了，她忙为老夫人擦着眼泪，道：“女儿该死，女儿让娘操心了！娘，你别伤心，女儿……”说道这里，上官柒零也落下泪来，“女儿以后不见那马九既是！”

　　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伸手抹去了上官柒零脸上的泪。

　　转眼三天，橘素正晒着衣服，路婆子就笑眯眯的进了园子。路婆子一见到橘素就乐呵呵的将她拉到一旁，“我说喜儿啊！喜事呀！”

　　橘素无波无澜的眼里一片清明，“什么喜事呀？莫非路妈妈家添了人口？”见路婆子笑而不答，橘素接着问：“还是路妈妈得了老夫人的赏赐？”

　　“你都没说对！”路婆子得意地道：“我跟老夫人提了，让你去公子跟前作二等丫头。怎么样？路妈妈对你可好？”

　　橘素的心仿佛一下子从心口跳了出来，她僵着脸挤出一个笑容，“路妈妈说笑吧？就我这相貌和笨手笨脚的性子，如何能伺候公子？”

　　“妈妈说行，你就行！”路妈妈越看橘素越觉得自己眼毒，挑对了人。如果是别的丫头知道自己成了公子房里的二等丫头，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子呢！只有这丫头，沉稳，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