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英雄》双鱼座的兔子

44、路婆子

　　宛如黄粱一梦，橘素自己都没想到会被人所救。出了沉珍楼后，橘素上了马车，她一撩开帘子就看到身穿黑衣的杜玉坐在马车里，他的脚下有一具女尸。那女尸穿的衣服和橘素一模一样，连相貌都有九分相似。橘素一怔，杜玉弯腰手一拉，马车地板露了个洞出来。

　　“进去！”杜玉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峻冷。

　　橘素二话不说，跳到洞里躺了进去，只听咔一响，杜玉合上了地板。橘素四面都是木头，她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马车外兵器相撞的声音，看样子，来救她的人除了杜玉，还有别人。橘素突然想起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的媞红，不由为她担心起来，这丫头见到了杜玉，也不知道杜玉会不会伤了她。可是令橘素奇怪的是，媞红居然没发出任何尖叫声，莫非她吓晕了？橘素正在思量，马车突然飞驰起来。

　　橘素只听马九大喝一声，“保护小姐！”

　　“小姐呢？”

　　“小，小姐遇刺!”橘素这才听到了媞红的声音，媞红居然说她遇刺了？

　　“什么？”马九似乎很吃惊。

　　“快回府！”

　　“你是何人？胆敢劫持相府马车？”马九的声音不断响起，杜玉什么都没说，只是乒乒乓乓的和马九过招。

　　狭小的空间逼仄，橘素身上的木板被杜玉马九踩踏的砰砰作响，只要打架的两人脚用力，木板就会凹陷下来，就跟踩在橘素身上似地，疼痛难忍。橘素咬牙忍耐，屏气慢慢呼吸，生怕马九察觉她在马车底。马儿嘶叫声、木轮与地面的摩擦碰撞声，兵器撞击声、风声、马九的怒吼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木板被打开，杜玉伸出手将橘素拉了出来。马车残破不堪，车厢厢身也七零八落。马九和车上的女尸不见踪影，杜玉蒙着脸，他身上的黑衣被剑划破几道口子，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

　　橘素忙扶着杜玉坐下，“你的伤……”

　　“没什么，皮外伤。”杜玉调息了一会，说：“马九以为那尸体是你的，我怕上官琪怀疑，还将那女尸的脸划花了。如今你逃出了上官府，你打算如何？”

　　“先离开这！”橘素提醒道：“说不定上官琪就会派人来找这马车，我们先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说话。”

　　“好！”杜玉站了起来，和橘素跳下马车，杜玉吹了声口哨，几名黑衣人嗖的站到了橘素面前。

　　“将这马车烧了！”杜玉吩咐道：“别烧完了，留几个轮子。”

　　“为何？”橘素奇怪的问。

　　“这辆马车不是相府的。”

　　橘素一点就透，这马车车底可藏人，想必是杜玉提前准备好了的，然后偷梁换柱，将相府的马车换了，让自己藏了起来。为了救出自己，这人力物力，还有这铤而走险的计划，应该不是靠杜玉一人之力能办到的。

　　“是谁？”橘素边走边问。

　　“什么是谁？”杜玉看着橘素一笑。

　　“是谁花这么大力气救我出府？”橘素一字一顿的问。

　　“你果然聪明！”杜玉踌躇了一下，小声道：“是九皇子。”

　　上官琪耳目众多，橘素和杜玉商量了很久，觉得还是躲在上官府好。刚巧上官府的洗衣丫头喜儿出府见牢狱里的大哥，杜玉将喜儿绑了，让橘素顶替喜儿进了府。

　　九皇子让橘素刮目相看，且不说杜玉手下的那帮黑衣人，就说喜儿的脸，也不知道九皇子从哪里找来的易容高手，一个时辰就将橘素变成了喜儿。除了身形改变不了，没法子，橘素在上官府吃得好睡得好，实在是比喜儿圆润了很多。连橘素的声音，也在她吃下那易容高手调配的药后改变了。

　　橘素成了上官府的丫头喜儿。刚到相府的时候，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橘素还装病了几天，那些个单纯的丫头们也没怀疑。吃了一段时间的粗茶淡饭，再加上每日不停劳作，橘素快速瘦了下来。

　　每隔十天杜玉就会来找橘素，上官府外也有一名专门卖茶叶蛋的人盯着上官府的动静，那人是杜玉手下，如果橘素要见杜玉，就去后面买一个茶叶蛋，杜玉当晚就会来找橘素。

　　起初上官琪并不允许王大彪出府，可王大彪天天在府里扯着嗓子骂，靠近他的小厮都被打得头破血流。上官琪又不能将王大彪怎么着，一来王大彪是橘素她爹，总不能让人把王大彪给杀了，二来王大彪自从橘素“死”了后就根本不在乎自己那条小命，一副上官琪就是凶手害死了我闺女的模样，让上官琪内疚而心痛。时间一长，老爷夫人知道了不说，就连后院这些洗衣服的小丫头们也知道了，纷纷替王大彪惋惜。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人家的闺女都因你死了，你还留着人家爹在府里干嘛？在上官老夫人的劝说干预下，上官琪将王大彪送出了府，临行前还送了一些银票。王大彪很硬气的什么都没要，抱着“橘素”的灵牌和骨灰坛子就回了钦城。

　　虽说上官琪如今还暗中盯着王大彪一家，但是橘素一点也不担心，只要她一天不回镖局，王大彪一家都是安全的，说不定镖局出了什么事，上官琪可能还会在暗中照应。

　　九皇子在大太监衡木的支持下，开始培养心腹。有一些是衡木的人，有一些是荷妃娘家的人，再加上朝中那些明着支持上官琪，暗中支持九皇子的官员们，九皇子开始可以勉强对付上官琪，不像以前那样，只能自保。

　　说起自保，橘素武功不高，在这高手如云的地方，人家一巴掌就可以拍死她了。于是，橘素想做一把枪，有了枪，任凭你功夫再高，也挡不住子弹不是？橘素实在是被强权压制怕了，经过二皇子逼嫁和上官琪强留她这两件事，橘素发誓，以后没有人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谁想那么做，得先问问她手上的枪。

　　未雨绸缪是好事，但是让橘素没想到的是，这把枪让她被卷入了更大的漩涡中。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和杜玉说了几句话后，橘素回到了屋子里。推开门，屋子里没点蜡烛，翠花和小红已经睡了。这些丫头睡的都很早，除了每天起早干活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不给用蜡烛。没办法，丫头们是不给随便用蜡烛的，灯油也被那些妈妈们给克扣下了，天一黑，就只能上床睡觉。橘素摸黑走到自己床边，将杜玉给的银子放在枕头下后，再打开瓶子抠出一点药擦在自己红肿的手上，这才拉过薄薄的棉被和衣而睡。

　　第二天中午，路婆子提着篮子来送饭，她一进后院，就放下篮子抓着小红开始唠叨，“今个儿我听人说赵婆子回家了！说崔寡妇私底下塞了一个小包袱给赵婆子。你说，这都叫什么事？这卖进府终身为奴的人还能放出府去？她们母女整日在夫人公子面前装可怜样儿，暗地里又是害人又是收买的，怎么就没人治一治她们？！出府就出府了吧，居然还得了不少好处！？”

　　小红扫了一眼橘素，心中暗道，倒是给喜儿料中了。小红扶着路婆子坐到石凳上，“您歇歇，我去给您倒杯茶！”路过橘素身边的时候，小红笑了笑，低头轻声道：“你个机灵鬼，快吃饭，别等饭凉了又不吃！”

　　橘素点了点头，站起身将手上的水擦干，又锤了捶酸痛的腰，这才懒洋洋的跟路婆子打招呼：“路妈妈，别气了，赵妈妈出府是好事啊！”橘素走到菜篮子前打开盖子，看了看中午的菜式，一盘子炒豆苗、一盘子烧萝卜和糙米饭。“您哪，就伺候好老夫人，老夫人是个恋旧的人，没了赵妈妈，她给你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橘素打了碗饭，夹了几筷子豆苗萝卜，坐到石凳上，淡淡的说：“我们这园子日后还要路妈妈多多关照。”

　　一番话把路婆子说醒了，她怎么忘了赵婆子走了，往后老夫人面前就是她的天下了？就算老夫人通过崔寡妇给了赵婆子不少好处，那也比不上往后老夫人给的好处。想到这里，路婆子笑眯了眼，她看着斯斯文文不急不躁的橘素，心里开始盘算。自从王姑娘出事后，公子性格沉闷暴躁起来，敢去公子跟前服侍的丫头除了蓝菱就没别人。上次有个小丫头不看公子脸色硬是往公子身上贴，结果被打个半死，打发出府。一些个指望飞上枝头的丫头们纷纷打了退堂鼓，见了公子不是避开就是战战兢兢的做不好事情。为此公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连蓝菱也罚了。

　　路妈妈看着橘素，越看越觉得这丫头有种不寻常的气质。她打定主意，准备什么时候跟老夫人提提，提拔了这丫头，让她去服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