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好梦》风雨素秋

17、好戏连连

　　尚未入夜行乐居前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星晖城里有脸有面的人都来了，其中不乏年少貌美的女宾，估计都是奔着南宫锦玉来的，客人来楼里不看姑娘看男人，行乐居算得上是青楼中的异类了。
　　站在秋意阁上数着门口一字排开的宝马香车，我心中感叹南宫锦玉的名号多好使，寥寥数语的“特邀嘉宾——落月楼楼主南宫锦玉”立刻使行乐居的开业请柬洛阳纸贵一贴难求，甚至出现千金求请柬的情况。得知消息的我让巧苑补做十张请柬抛售，当然每张都卖出好价钱，最贵的一个位置甚至炒到五千两，嘿嘿，那是南宫锦玉右边的座位。至于左边嘛，自然是别有安排。
　　今晚的来客皆是京城里大有名气的人物。官位只在丞相与太尉之下的吏部尚书沈凯启，闻名天下的书画大家唐上善，京城首富巨贾蒋绍良，兵部尚书的乘龙快婿孙宏这些人都应邀而来。
　　此外还有几位意外之客，比如芳菲楼的花魁于霏霏，她花三千两买了一张请柬，京城四大名人之一的丞相之女杜昉馨也随她兄长杜轩昂前来，杜大美女的位置恰是五千两的那个，不知南宫锦玉能否受得起丞相之女的美人恩呢？至于杜轩昂，晾他今晚也不敢滋事。
　　所有宾客中最出名的除了南宫锦玉外，但有一位仁兄却不输他半分——日月王朝唯一的诸侯王洛王的儿子，也是星晖城第一才子——洛望天。坊间传闻此人才高八斗，相貌俊美，最喜欢流连于风月场所之中。
　　我自动理解为此人是富多代仗着有钱有势长得好看所以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至于邀请他嘛，完全是因为羽岚的一句话“我当行乐居的老鸨就是为了吸引天下美男看尽世间帅哥的，要留住我除美男子外别无他法”，唉，碰上这样的死党我唯有自认倒霉。

　　“居主，小竹林里有人。”没有外人时翠竹一般称我为居主，意为行乐居的主人，而她说的事情显然比数马车更有吸引力。
　　秋意阁位于行乐居的最北面角落，左边有片小竹林颇为清雅隐秘，行乐居里的人平常很少会出现在秋意阁周围，小竹林几乎无人敢进入，是谁在那里呢？
　　“公子，小女子是雅苑的人。“
　　是个女子的声音，因为竹子过于茂密站在二楼的我看不清她的样子。
　　“雅苑的人怎么了，雅苑的人就不愿意伺候本公子了吗？”
　　说话的男子身着红衣后背显得颀长精壮言语颇为张扬，势必又是个纨绔子弟。
　　“我们居主定下过规矩雅苑的人卖艺不卖身，违反规矩的人要被遣出苑去，公子若要听琴可以去奴家的萍水阁，其他要求恕奴家不能答应。”
　　萍水阁？那就是卢萍姑娘了。干得好，威武不能屈，坚决维护忠贞到底。
　　“听说你们居主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恐怕是个无颜之女罢，不然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大美人诚惶诚恐呢？”
　　男子对自己的猜测似乎满怀信心，到最后更是暧昧佻薄。
　　“公子，请不要侮辱我家居主，她……”
　　“萍姐姐，夏姐在找你呢。”幸亏打断了她，要不然卢萍肯定暴露我的身份。
　　快要到手的美人跑了男子气得不轻，他恼怒地转过身来，“怎么，难道你想代替萍姑娘伺候本公子？“
　　红衣胜火青丝如瀑唇似樱桃，实在……太漂亮了！简直比前世的花美男还要花美男。如果说君清若是神仙，南宫锦玉是狐狸，那么眼前的人就是狐妖。可惜本人平生不喜欢狐狸，现在对妖精更没有好感了。盯着那张比女子还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欠扁的轻佻笑容，我决定让他今晚夜深人静回家时发生点意外。特别声明，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我嫉妒他的容貌。
　　我摇摇头：“你比萍姐姐漂亮。”
　　没想到我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他惊愕地望着我。
　　“我也是雅苑的人。”
　　“所以卖艺不卖身，哼！”某人又恢复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还是摇摇头：“对公子，我连卖艺也不愿意。“
　　他再次惊讶地望着我，眼神由开始的不屑变成研究， “难道你和你们那个居主一样是个无盐女？“
　　面纱下我的嘴唇微微弯起，“恭喜公子，完全答错了。另外，我想提醒公子一句，你快要错过表演了。”
　　成功地看到他的俊脸抽搐起来我便大步走开，表演确实要开始了。

　　当我坐在二楼包厢观察底下观众时，果不其然地见到南宫锦玉被团团围住。吏部尚书在和他打官腔，书画大家在和他谈书画，杜大美人则是满脸春色娇美动人，可惜南宫锦玉依然温润无敌，每一方都回应得妥妥帖帖，杜昉馨抛出媚眼时他身子略略偏过，刚好落在走近的人眼中，正是方才的轻佻男。
　　对于美人的示意轻佻男没有半点不适，狭长的凤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杜昉馨直到她羞涩地低下头去。南宫锦玉隔在中间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派头，他拍了拍轻佻男的肩膀后两人便紧挨着坐下。
　　注意到轻佻男坐在了南宫锦玉的左边，我的眼睛收了收，果然是他。比女子更美又风流好色的纨绔子弟除了那个洛王世子洛望天外不会有他人。至于京城第一才子的称谓放在他身上倒是浪费了。不过，南宫锦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洛望天如此熟稔？
　　当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时原本吵杂的大厅很快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满脸惊奇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经过精心的舞台设计琴声变得很立体，那丝丝的旋律化为束束月光，轻轻柔柔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湖泊之上，让人沉浸在温柔的寂静中，突然间琴音加速，犹如滑行在光亮的湖面之上畅快欣喜，转瞬，步伐被阻挡，心弦开始迷惘徘徊，接着，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悲伤激情沸腾又爆发，席卷每个听众的心头，在所有人心弦震动时候，琴音忽然沉寂，唯有绕梁余音仍在空中汹涌。
　　每个人都震惊地往台上望去，明明知道只能隐约捕捉到屏风后的倩影，却在影影绰绰中想要看看到底是那位女子能弹出如此惊人华曲。不过一切皆是枉然，屏风撤去，佳人已远。
　　我在二楼的包厢里欣赏完羽岚的《月光曲》后观察台下人的表情，有两个人的反应引起我的注意。南宫锦玉的脸上不像其他人的惊讶迷醉而是兴奋，在我印象中惹那只狐狸兴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另外一个是南宫锦玉左边的洛望天，眼下他的神情不似在竹林里那般轻薄，反而只是纯粹的欣赏，稀奇啊。

　　“咚咚咚”，响亮的鼓声响起时人们终于从朦胧的月光中醒来，片刻后全场都兴奋起来，因为舞台上出现了数十位衣着奇特性感诱人的姑娘，她们两两站在一起，其中一人短衣短裙撩人心弦，另一人男装打扮却难掩娇色，筝鸣箫响，十位佳人随乐而舞，她们的舞姿大胆而奔放，动作优美而妩媚，那舞如同轻柔绸缎萦绕于每个人身旁，时而眼前飘动，时而擦肩而过，感觉到它的贴近想要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捉住，惆怅又甜蜜。
　　拉丁舞的激情在现代是有名的，更何况是放在古代，无论是高官富人还是才子楼主，个个都两眼发光盯着姑娘们，哼，男人果然是感官动物，千古不变的定律。反观女看客们，表情阴晴不定没有一个高兴的，特别是坐在南宫锦玉旁边的杜昉馨见到他不眨眼地望着台上时眉头紧皱郁闷到家了。
　　火辣的拉丁舞过后便是戏剧表演，演的是秦香莲与陈世美的故事。暄妍一亮相我便留意到孙宏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孙宏的请柬是暄妍请我给的，惩罚负心郎这种事我最赞成啦。
　　随着剧情的发展，孙宏的脸变得越来越黑，而暄妍却越演越好，最精彩的莫过于陈世美死时台下所有人都拍掌叫好，孙宏紧僵着难看的脸，暄妍直直地望着他笑得完美极了。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快乐到老"
　　不知什么时候琴音袅袅响起，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乘坐满是鲜花的秋千从天而降，灯光全都集中在她的周围，恍然间人们似乎看到了仙女，她的美目灵动而自由，她的歌声慵懒又不羁，一举一动都自然洒脱，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我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各位，各位，歌也听了舞也看了，行乐居今晚的表演就到此为止，众位姑娘也累了，如果要见姑娘们还请明日再来吧。”
　　羽岚的一番话终于唤醒那些呆住的人，听到不能见姑娘们他们显得很不甘心，但子夜武艺的出现让他们无可奈何，我听见杜轩昂走的时候嘴里叫嚣着明日一大早便要来见唱歌的美女，当真让他看到时候不知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作者有话说

　　以后每周六晚更新，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