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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木兰雕像下的“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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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在前带路,二人来到了这一片没有“文化”痕迹的广场东南侧的一排老旧的店面前,转身冲他一笑,径直走向了一个楼洞,
“老板,来两个火烧,都要一点点辣椒,”
四个轮子、与铁皮架焊成的小摊,
“好嘞!”
顾斌眼看着老板麻利地从热气腾腾的火炉中用两把长柄铁铲夹出两个椭圆形面饼摊在案板上,飞速刷上特制酱料、芝麻,
“包起来还是拿着吃?”
“拿着吃,”
“好嘞~来,”
“谢谢老板,”顾斌眼看小凤对老板格外礼貌客气,想着可能来的次数多了、熟人吧?
“哎不客气,慢走哈!”老板虽然不明缘由,却也是回以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她递给顾斌一个火烧,“有点烫,”转身又带头朝着对面、路北的胡同口走去,
顾斌自然是全程乖巧的跟着她团团转…
刚过了马路,她停在树下、开口了:“火烧好吃吧?”
“好吃,外地的火烧,跟你们这儿的,不一样。”不知是酱料的原因,还是面饼的原因,便宜,但特别好吃,
“其实这火烧,对我有恩。”
“嗯?说来听听?”这倒是惊到他了,难道这火烧……救过她的命?她再小时候也不可能经历饥荒啊!
“多年前,那木兰雕像还立在那的时候…我读小学二年级,父亲工作繁忙,放学后由母亲接我回家,但她心里装的都是我弟,对我的事情不太上心,也时常因为到闺蜜那聊天而忘记接我,我便不得不每天在木兰像下的台阶上长时间等待。
策马出征的花木兰像下,每到傍晚,常聚集一些不同年龄段的男性,叔叔、伯伯、爷爷都有,都是些很朴实善良的人,虽然我几乎不和他们说话,但他们对我这个小孩子很是包容,我可以在他们之间肆意穿梭而不被斥责,也可以坐他们身边看他们打牌、或是听他们喝啤酒着聊着天,我很喜欢那样友善的氛围,和我家里不一样。
那时这一代还有一个患侏儒症的残疾人叔叔,一条腿高位截肢,靠用酒瓶划着一个50x60c㎡的带轮木板移动,那木板上载着他的全部家当,有一天那轮子断了,他坐在那哭,常在那打牌的爷爷去找了一位焊工过来帮他把轮子焊上了,他感动的连连作揖,那情绪也影响了我,我也感到,这些人真好、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但有一天放学后,不知为什么,雕像下的叔叔伯伯爷爷们都不见了,我照例把书包丢在了红色的大理石台阶上,百无聊赖的绕着木兰像转圈儿玩儿…你懂得,小孩子的乐趣很简单,
但当我快要完成我的最后1/4圈时,也就是走到木兰像的正西侧时,我抬头发现我身前有一个比我高了将近两个头的高年级同校男生,他也在绕圈儿,但他的速度特别慢,自然,他挡住了我的必经之路。”
“你绕过了他?”顾斌隐隐感到小小凤要遭遇不测,
“对,我绕过了他。他却伸手恶狠狠地拽住了我的后衣领、一股巨大的蛮力迫使我调转了方向、腰侧和胯骨重重摔砸在了雕像基座的斜面上,我惨叫一声顺着斜面跌倒在地,捂着腰侧质问他,为啥摔我?”
顾斌已经怒火冲天了,这什么b玩意儿?
“他傲慢地俯视我,对我怒骂道'你个白骨精!你凭什么走在俺齐天大圣孙悟空前面?!'那一刻,我感到我碰到看电视剧把脑子看坏的混账了。于是,我便想扶着基座站起来和他理论,
'我不是白骨精,我不是故意挑衅你才走在你前面…'
但没等我话说完,也没等我站起来,他伸出脚又给了我一顿八连踹,
'你就是白骨精!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走在我前面?!你凭什么走在我前面?!俺老孙打死你!去死去死去死!'
本来我没恼,还想以理服人…结果tmd他给我踹急眼了哈哈哈哈!也顾不上有多疼了,不知怎的就像那位残疾人叔叔用酒瓶子划木板一样、伸手在地上一推、借着光滑的台面向后滑行半步、平白多了一股力量使我猛地站了起来,
对他怒吼,'我凭什么不能走在你前面?!就你还齐天大圣美猴王?就你还孙悟空?!孙悟空才不是你这样的!孙悟空才不会像你一样欺负好人!'”,
听到这儿,顾斌用赞许又心疼的眼神看向面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儿,他知道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有理有据而结束,不然也没他肚子里那火烧什么事儿了,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却并未打断她,
“那王八蛋对我又是一顿猛踹、拽着我不让走,跟我说,只要我做到一件事,他就放我走,保证再也不打我。
我明知他可能要捉弄我,却还是不得不假意同意,想拖延时间、寻找被路人解救的机会…但那天特别邪门儿,竟然一直没人经过那里。
他抬头说,'看到上头的花木兰了吧?'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夕阳金红色的余晖照在木兰宽沿帽下俊俏的侧脸上,心想,我要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我说'看到了,咋了?'
他说,'你,爬上去,只要你的手能摸到花木兰骑的那匹马的蹄子,我就算你挑战成功,不然你走到哪我打到哪儿',
木兰雕像的基座有两层,均为90度垂直地面的光滑四方石体。
仅第一层,就是撞到我腰侧的那层,应有一米高;第二层的面积比第一层窄,也就是说,在衔接处,有一个落脚点,但极窄,只有成年人的一足横宽;第二层,基本和身高1.7米左右的成年男性等高。
往年每逢元宵节放烟花、灯会时,村落与县城的人们都会不约而同聚集在此,那时木兰像的基座上攀满了身手矫健的青年,我留意过,他们的手伸上去、便能摸到花木兰坐骑的后蹄。
可那年我有多高呢?就算有人把我抱上去,我踮起脚、伸直手臂,也根本不可能够到第二层基座的上沿。
更何况,不抠住第二层基座上沿的话,人根本不可能在90度垂直石壁、仅有一足横宽的边缘站立。
我感到绝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折磨我,我更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样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