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拉条子

37、他有各方面的压力 连着几日的

　　连着几日的阴雨，空气都能拧出水来。别墅里虽然开着充足的暖气，但与室外巨大的温差还是让人的抵抗力打了个折扣。

　　因此王述安中招了。

　　先是喉咙有点痒，他没太在意，只觉得是期末复习阶段话讲多了。第二天起来，头就变得昏沉沉的，鼻子也不通气了。

　　他强撑着去学校上了半天课，回来时只觉得脚步虚浮，身上一阵阵发冷。

　　唐珩那天刚好结束一个拍摄，回家比平时早一些。

　　一进门，就看见王述安蜷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微红的脸颊，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几片散落的药。

　　“怎么了？”唐珩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快步走过去，手很自然地探向他的额头，掌心触感一片滚烫。

　　“有点发烧……”王述安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可能感冒了。”

　　“多少度？”唐珩皱眉，转身就去医药箱里找体温计。

　　“没量……忘了放哪了。”王述安脑子昏沉，只想把自己埋进毯子里。

　　唐珩很快找到电子体温计，不由分说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嘀了一声后，屏幕显示：38.5℃。

　　“这么高！”唐珩语气严肃起来，“吃药了吗？吃的什么？”他拿起茶几上的药盒看了看，“这个不对症，而且你空腹吃伤胃。等着。”

　　他行动力极强，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忙碌。先是去厨房烧上热水，然后又翻箱倒柜找出对症的感冒药和退烧药。

　　接着又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

　　王述安晕乎乎地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高大的身影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他其实很少生病，以前在大学，偶尔感冒也是自己硬扛过去，最多室友帮忙带个饭。

　　工作后更是如此，独自在出租屋里睡一觉，第二天照样得爬起来去上课。

　　现在，有个人为他这样忙前忙后，感觉……很陌生，又很窝心。

　　“你……在干嘛？”他看唐珩对着手机念念有词。

　　“查一下感冒发烧吃什么好得快，”唐珩头也不抬，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白粥？太清淡了。南瓜粥？家里好像没南瓜……皮蛋瘦肉粥？这个可以，有营养。”

　　王述安失笑，虽然鼻子不通气让笑声听起来有点怪：“不用那么麻烦，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唐珩否决得干脆利落，“病了就得好好照顾。我已经叫了生鲜外卖，很快送到。”

　　他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蹲下，视线与王述安齐平，语气放缓：“很难受吗？要不要先去床上躺着？这里容易着凉。”

　　他的眼神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王述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睫：“还好……就是没力气。”

　　“那我抱你上去？”唐珩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别！”王述安吓了一跳，裹紧毯子往后缩，“我……我自己能走！”

　　让他像个小孩一样被抱上楼，太丢人了。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为头晕晃了一下。

　　唐珩赶紧扶住他，也没再坚持，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好吧，王老师要强。那我扶着你总行吧？”

　　他半搀半扶着王述安上楼，动作小心翼翼。躺进柔软干燥的被窝里，王述安舒服地叹了口气。

　　唐珩替他掖好被角，又下楼去等外卖。

　　没多久，门铃响了，接着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唐珩在淘米、切肉。

　　王述安听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卧室只开了一盏温暖的床头灯。烧退了一些，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头脑清醒了不少。

　　唐珩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

　　“醒了？”他立刻察觉到动静，放下手机，探身过来，再次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嗯，好像没那么烫了。饿不饿？粥一直温着呢。”

　　王述安点点头。

　　唐珩转身出去，很快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熬得糯糯的，香气扑鼻。

　　“尝尝，唐大厨首次病号餐作品。”唐珩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王述安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别动，”唐珩躲开他伸来的手，“病人享有特权，张嘴。”

　　命令式的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王述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舒服极了。

　　他就这样被唐珩一勺一勺地喂完了一整碗粥。过程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个专注地喂，一个安静地吃，气氛温馨又亲昵。

　　吃完药，唐珩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和手。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轻柔。

　　“你……还挺会照顾人。”王述安轻声说，嗓子因为温粥的滋润好了不少。

　　唐珩挑眉，把毛巾放到一边，重新在床边坐下：“错觉。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这么伺候人。”

　　他顿了顿，看着王述安，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主要还是看不得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还是那个一本正经、据理力争的王老师比较可爱。”

　　王述安被他看得脸热，想反驳，却忍不住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行了，接着睡吧。”唐珩笑了，替他按好被角，“我就在这儿，不舒服就叫我。”

　　“你不用……”

　　“嘘，病号没有发言权，只有服从权。”唐珩打断他，语气霸道又体贴，“快睡。”

　　王述安闭上眼，能感觉到唐珩的视线依然落在他脸上。那种被精心呵护，全然关注的感觉，像一层温暖的茧，将他包裹其中。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里，他忽然生出模糊却强烈的念头：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这个依赖的苗头悄然滋生，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钻进了他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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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述安在唐珩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周一上班时感冒已好了大半，只是鼻音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嗡声。

　　周末两天病得昏沉，他连最基本的备课都弄得一团糟，心里正为周一要用的课件发愁。

　　却没想到，趁他熟睡时，唐珩竟悄悄坐在书房电脑前，就着他零散的教案和资料，仔仔细细地帮他做好了周一要用的PPT课件。

　　课件做得意外地认真，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还贴心地插入了几个不失品位的简约动画效果，不至于花哨，却恰好能吸引学生的注意力。

　　王述安早上打开电脑看到时，愣了好一会儿。

　　课件末尾，甚至还用一个小小的爱心符号做了标记，旁边跟着一行小字：“唐老师代课，版权所有，概不外传。”

　　他看着屏幕，指尖停在触摸板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裹着些许酸涩蔓延开来。

　　那种被人稳稳接住、连最细微的不安都被妥帖安抚的感觉，陌生得让他几乎有些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移动鼠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爱心和那行小字删掉了。

　　他抿了抿唇，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重新敲下一行端正的宋体小字，放在课件末尾的角落：

　　【特别鸣谢：唐先生技术支援】

　　这大概是他所能表达的，最郑重的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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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述安赶到学校时，离早自习开始只剩几分钟了。他匆匆放下包，抓起教案和课本正要往教室走，年级组长抱着一叠材料迎面过来。

　　“王老师，正找你呢。”组长姓刘，四十多岁，说话总带着不容商量的口气。

　　“市教育局下个月要办青年教师基本功大赛，我们语文组有个名额。我看你年轻，有干劲，就帮你报上去了。好好准备啊。”

　　王述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比赛费时费力，准备起来得花不少功夫，不过要是能拿个名次，对评职称确实有帮助。

　　只是组里资历比他深、更擅长这类比赛的老师不少，这种机会平时怎么也轮不到他。

　　他还没想明白，旁边工位传来一个有点刺耳的声音：“哎哟，刘组长真是器重小王老师啊。这种露脸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排不上队喽。”

　　说话的是张老师，一口方言，教了快三十年书。她教学还行，但特别在意荣誉和待遇，平时对王述安这种外地来的、学历好又受学生喜欢的年轻老师们，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王述安自己不爱打听闲话，但办公室里关系近的几位老师常在他耳边念叨这些。

　　刘组长笑着打圆场：“张老师这话说的，你是我们组的骨干，这种让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就不麻烦你了。小王，没问题吧？”

　　所有人都看向王述安。他这下推不掉了，只好点头：“好的组长，我会尽力。”

　　“行，材料和要求发你邮箱了，这周五前把初步的教学设计方案给我看看。”刘组长说完，背着手走了。

　　张老师斜了王述安一眼，酸溜溜地对旁边老师说：“看吧，还是年轻人好，有精力拼。我们啊，老老实实带毕业班就行了，这种虚名，让给别人争去呗。”

　　她特意把“别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述安抿了抿嘴，没接话，拿起东西快步往教室走。身后还能隐约听见几句低语：

　　“……合同制的，可不是得拼命表现嘛……”
　　“……听说刘组长是他学长……”

　　一整天，王述安都觉得背后好像有眼睛在盯着。

　　他去茶水间倒水，里面说话声会突然低下去；他去交材料，教务处的老师会多看他两眼，像是在打量这个被点名去比赛的人。

　　放学后，他留下来批改作文。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雨滴敲打空调外机的声音。他点开刘组长发来的邮件，看着那冗长的比赛要求和准备事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唐珩发来的微信。

　　唐珩：【王老师，下班了吗？外面雨大，我快到你们学校门口了。晚上想吃什么？火锅？暖暖身子】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人带来的暖意和活力。

　　王述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回了一条消息：【刚改完作业。马上出来。想吃点清淡的】

　　唐珩几乎是秒回：【好嘞！喝粥去？有家潮汕砂锅粥，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王述安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桌上的卷子理整齐，教案本塞进抽屉。起身关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坐了一整天的办公室。

　　那些压在肩头的琐碎和烦闷，好像都被锁在了这扇门后面。

　　走到校门口，雨还没停。

　　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路边，雨刮器慢悠悠地晃着。他拉开门坐进去，暖意裹着唐珩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湿冷。

　　“累坏了吧？”唐珩转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看着就没精神。”

　　“还行。”王述安低头系安全带，不想提工作上的那些破事。

　　唐珩却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头：“瞧你这眉头皱的，喝粥可治不好这个。得加个王老师专属按摩套餐。”

　　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干燥又踏实。

　　王述安抬眼，对上唐珩带着笑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办公室里那些糟心的事忽然就变得很远很模糊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耳朵红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