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有好东西。 第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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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晨曦微露，透过半掩的窗棂洒在拔步床的红帐上。
昨夜的疯狂与荒唐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几分甜腻的气息，屋内的红烛早已燃尽，只留下一滩斑驳的泪痕。
白雁回是被一阵酸痛唤醒的，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常与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即便是在熟睡中，常与青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苍白的脸色透着一丝病态的虚弱，但眉眼间的轮廓却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白雁回的目光下移，落在常与青裸露在锦被外的肩膀上。那里白皙细腻，再无往日的束胸布勒出的痕迹。
昨夜那具玲珑有致的女儿身，以及两人在红帐中的抵死缠绵，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狠狠地砸进了白雁回的心里。
“你……醒了？”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雁回一抬头，正对上常与青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常与青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忐忑，还有一丝认命般的坦然。
白雁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头埋进常与青的颈窝。她能感觉到常与青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审判。
“珠珠！”常与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雁回的长发，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吓到你了吧？我……”
“别说了。”白雁回抬起头，眼眶微红。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常与青的唇，“我不怕。我只是……心疼。”
常与青愣住了。她设想过白雁回会愤怒、会害怕、会觉得恶心，甚至会因为她的欺瞒而决绝离去，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心疼。
“珠珠，我骗了你。”常与青苦笑一声，眼底泛起了一层水光，“我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公子，我也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夫君。我……是个女子。”
“我知道。”白雁回轻声说道，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她，“从你替我挡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常与青，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常与青心底尘封多年的铁匣子。她看着白雁回那双充满包容的眼睛，终于决定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剖开给她看。
“我本名不叫常与青。”常与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破败不堪的小山村，“我叫陈招娣。”
白雁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出生在一个贫困到连饭都吃不饱的家庭里，家里重男轻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常与青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干不完的农活和挨不完的打骂。”
“而我那个哥哥，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他可以每天坐在炕上读书，可以吃煮熟的鸡蛋，可以顿顿吃白面馒头。
“而我，只能在一旁咽口水，手里还要不停地剥着玉米，稍有不慎，就会换来母亲的一记耳光和父亲的咒骂。”
“他们说，女孩子读什么书，迟早是要泼出去的水，不如早点干活换口饭吃。”常与青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真的想读书啊。”
“我趁着哥哥去茅房的时候，偷偷摸他的书本；我借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死记硬背。我不敢出声，怕被发现，但我脑子好使，只要看过的东西，我都记在了心里。”
“后来，村里有个老秀才来我家讨水喝，看到我正在用树枝在地上画字。他考了我几句，我全都答对了。”
“老秀才惊叹不已，对我父亲说，这娃是个读书的种子，脑子灵活得很，可惜啊，可惜生了个女儿身。”
说到这，常与青的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你知道我父亲怎么说吗？他说，可惜个屁！老子养她就是为了给儿子攒娶媳妇的钱！”
白雁回听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
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权倾朝野的丞相，曾经经历过怎样暗无天日的地狱。
“再大一点，哥哥要去考取秀才，家里需要一大笔钱打点关系。”常与青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痛楚，“他们拿不出钱，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隔壁村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光棍，虽然有钱但快入土了，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我父母收了五十两银子的彩礼，把我绑了起来，准备第二天就塞进花轿。”
“我不答应！”常与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屈的狠厉，“凭什么我要为了那个畜生一样的哥哥，毁了自己的一生？凭什么女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被关在柴房里，整整一天一夜。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迎亲声，我知道，再不跑，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常与青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白雁回，“那天晚上，我趁家里人都在前院喝酒庆祝，用石头砸烂了柴房的窗户。木刺扎得我满手是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爬了出去，摸进父母的卧房，把他们藏在米缸底下的彩礼钱，还有家里仅剩的一点碎银子，全部卷走。”
“然后呢？”白雁回哽咽着问。
“然后，我连夜跑了三十里山路，逃到了城里。”常与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浴火重生的光芒，“我把头发剪短，束起胸膛，扮作男子。”
“我在城里给人抄书、做苦力，因为识字多、算账快，很快就在一家商号里站稳了脚跟。后来，朝廷开了恩科，允许各地学子报考。我用攒下的钱，买了一套干净的男装，走进了考场。”
“因为我从小偷学的那些知识，因为我不甘平庸的执念，我一路过关斩将，成了状元。再后来，就是入朝为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常与青说完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静静地看着白雁回，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白雁回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常与青那双布满薄茧的手，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她看着常与青眼底那份深藏的坚韧，那是无数次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磨砺出的锋芒。
这不是一个骗子，这是一个在吃人的世道里，硬生生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的英雄。
“常与青！”白雁回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在常与青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这个吻里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爱怜，敬重与誓言。
常与青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白雁回退开半分，双手捧起常与青的脸颊，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受苦了。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常与青，你愿意接受这段感情吗？”
“不是作为臣子对主君的忠诚，不是作为妻子对丈夫的依附，而是两个女子之间，生死相许的爱情？”
常与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腔。她看着白雁回眼中的星光，知道这是自己此生最珍贵的救赎。
“我愿意。”常与青反握住白雁回的手，十指紧扣，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我接受。珠珠，我爱你，胜过爱这天下，胜过爱我自己的性命。”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防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常与青稍稍用力，将白雁回重新拉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情毒驱使下的失控，而是两颗灵魂在历经劫难后的真正交融。她们在晨光中拥吻，在彼此的温度里确认着未来的方向。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注定要被打破。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座隐秘宅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皇子白忆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霍燕，眼中满是怨毒：“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顶尖杀手，竟然连一个常与青都杀不死？”
霍燕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回想起灵隐寺外那一战，长公主如同天神下凡般挡在常与青面前的场景，至今心有余悸。
“殿下恕罪！”霍燕颤声说道，“实在是那常与青武功太高，而且……而且有长公主暗中护着。属下的人拼死才抢回了她的尸体……不，没抢到，她被人救走了！”
“没抢到？”白忆安咬牙切齿，“那她现在是死是活？”
“这……”霍燕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中了蚀骨散加千机引的双重剧毒，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可若是……若是她有解药！”
“千机引乃是宫中秘药，若无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或阴阳交合之法，必死无疑！”白忆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常与青身边全是女人，哪里来的男人跟她阴阳交合？她这次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黑衣暗卫，单膝跪地禀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请您立刻入宫觐见！”
白忆安整理了一下衣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走！常与青若真死了，父皇定会龙颜大怒。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长公主还能怎么护着她那个掌上明珠！”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当今圣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正是太后身边的首领大太监李公公。
“皇上，”李公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太后娘娘听闻常丞相遇刺的消息，悲痛万分。”
“她老人家已经下令，三日后在皇家猎苑举办秋狝大典，并广邀朝中重臣及家眷随行。太后说她要亲自为常丞相祈福。”
狗皇帝冷笑一声：“祈福？母后这是在演戏给天下人看罢了。不过，秋狝大典倒是个好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常与青若是活着，必定会来参加。若是死了，哼！长公主和白雁回那两个贱人，也休想独善其身。传旨下去，让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务必在猎苑上，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以皇家猎苑为中心，悄然汇聚。
而在丞相府的卧房内，常与青靠在床头，看着身旁正在为她熬药的白雁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有了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珠珠，”常与青轻声唤道，“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便辞官吧。”
白雁回端着药碗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辞官？为什么？”
常与青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因为这朝堂太脏了，我不想再碰。我只想陪着你，做个富甲一方的闲人，好不好？”
白雁回眼眶一热，刚要点头，门外却传来了下人焦急的声音：“夫人！丞相！不好了！宫里来了圣旨，说是三日后皇家猎苑秋狝，点名要丞相和夫人一同前往，不得有误！”
常与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她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战，才刚刚开始，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她有她要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
如今这盘棋，她必须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