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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控诉 柳望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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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曦被原身一股脑塞进来的信息炸得不知如何是好。要挨个问,可好像每个都能说上半天,最终她挑了最后一个信息点,和自己要说的话汇总了一下。
“我想跟你说的是,沈临朔他爸就是沈主任。准确来说,是去了古代又回来的沈主任。”
“哦。”原身同沈主任共事过一段时间了解沈主任的品行,“你要说沈主任打老婆那我信的,你说他杀人放火我都信,这人的人品真不行。”
可转念一想自己用自己的身份代替姐姐,已经和这人的儿子定了亲,她又有些不淡定了。
“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姐姐,要不我还是去跟沈临朔退亲吧。”原身犹豫不决,“你还不知道吧?沈临朔之前和汪仪冉退亲,就是因为汪仪冉说他和他爹一样,是个打女人的。”
柳望曦未曾犹豫,不假思索道:“我相信他。”又说:“其实我还怀疑一个事,既然咱们一时半会换不回来,你就在那边继续调查。”
“你说。”
“我这里最近也不太平,沈主任的正宫找上门来了,原来他在外面有了小老婆和小儿子。原本他的那个孩子,是正宫和前夫的孩子,他们是二婚。”
“我去!这么刺激!”原身惊呼。
柳望曦皱眉:“经过这个事,科室不少人私底下议论起沈主任,我这才听说原来沈主任十多年前刚来这个医院的时候不是这个性格。”
“科室的人都说那时候的沈主任为人大度,很热心肠,还说有一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来医院打胎,沈主任把小伙子骂了一顿还报警了。”
原身蹙眉道:“这还是我们那天天催着女医生回家带孩子,听说人家婚前有夫妻生活就甩脸色的沈主任吗?”
“这当然不是!”柳望曦一脸正色地看着原身,“科室的人还说,沈主任在十几年前自尽过一次,从那以后参破俗世性情大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我要你在那里查查,是不是沈临朔的父亲没有死。算算时间,现代沈主任自尽的时间刚好对应上古代沈临朔父亲暴毙的时间,说不定在那次之后这个好的沈主任回了古代。”
“好。”原身忙不迭应下,忽然想起沈父被扒开的坟墓下那个扭曲的骨架,联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原身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现代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一直大大咧咧的,柳望曦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的样子。
“姐…”原身藏不住话,面色复杂道:“我不知道好的沈主任有没有回古代,但是前两天沈临朔父亲的坟被人扒了,里面有具骨架扒着棺材,像是被活活憋死的…”
柳望曦瞳孔一缩,吓得身体猛地一抖。
原身心疼她,握着她手轻声安慰:“你别害怕,他死了很多年了。而且…而且沈临朔不知道那也是他爹…”
“他知道。”柳望曦缓过来,定定说道:“他一定知道。就算现在没反应过来,他迟早也该猜到的。”
原身没再说话。
是啊,她们都知道,沈临朔曾经说过他父亲在死前交代他立刻火葬,是沈临朔心软了才停了三天土葬的。
同个身份,她们能彼此共荣,他却不可以。
不知道那位好的沈主任是怎么想的,从他自杀举动来看大概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回到古代。可那位坏的沈主任,他是要原身死!
一好一坏谁才是原身?两人从自身出发,都倾向于是古代的那个。可问题是,两人分不清谁是古代谁是现代的。
“难道说,古代的那位是沈临朔的亲生父亲?”
信息对账完毕,原身一刻也等不及,半夜就冲进了沈临朔的卧房。
寂寥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落下阴暗交织的几片影子。沈临朔和衣而卧,痴痴地望着某处发呆。
“桄榔”一声响,他翻身坐起。见原身仅穿着寝衣冲进来,他眉头微蹙撩起一旁披风披在她身上,口中嘟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总该注意分寸。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该大晚上这样冲过来。”
原身懒得回嘴,房门一关兀自寻了张椅子坐下,火急火燎说:“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从小到大,你有没有觉得你爹哪里不一样?比如有没有性情大变的时候?”
沈临朔何等聪明,听她这么一问登时反应过来,“你和望曦说话了是不是?在那边还有一位我的父亲?”
甚至他急到伸手,“核雕呢?拿出来,让我见见望曦。”
他能进核雕,原身知道。毕竟唯一一次进去,就让她逮住了。
“她身子已经爽利了,你进去也看不到她。”原身没有答应他,又重复问了一遍问题。
沈临朔冷静下来没再耍无赖,屏气想了想还是摇头,“想不到,他的性格一如既往。”
“这怎么可能呢?”原身怎么也想不明白,“现代的你爹以前是个人人称赞的君子,后来性情大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坏透了。”
沈临朔不解,“他哪样了?”
“登味十足、劝女人放弃事业回家带孩子、歧视婚前*行为、以身作则在一夫一妻制的国家偷偷养三,也就是外室,还和外室有了儿子,宠妾灭妻。”
“有了儿子?”沈临朔冷哼一声,“那没有错了,这个是我爹,他确实没死。”
“一个沈祈朔不够,到了那边还要找女人,还要生孩子,他可真是我的好父亲!”沈临朔咬牙切齿,恨不得杀到那边讨个说法。
“听姐姐说,你一直在查父亲的死因。现在你知道了你父亲没死,以后怎么办?还要查吗?”
有些事,点到为止或许是最好的。
“棺材里的人是谁?”沈临朔很快想到另一件事,“和你一样的,另一个他吗?”
周遭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一下冷了几度似的。窗户没关紧,从开着的小缝里钻出一阵又一阵的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原身没说话,没说话就代表有很多话想说。
沉默已是回答。沈临朔心下了然,苦笑了两声喃喃道:“你竟然不止医术骗人,连…”
连这点也要瞒我。
在原身眼中,他沈大哥是何等光风霁月,和沈主任压根不像父子。经过现代医学和价值观的熏陶,她知道了基因这回事,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沈临朔藏得好还是他本性如此。
若是他本性如此,便还有一种可能。
“会不会,你爹并不是你爹?那个棺材…”话说了一半,原身意识到什么没再说下去。
若棺材里的才是沈临朔亲生父亲,那便坐实了沈临朔弑父,这对他、对好的沈主任,都太残忍。
真相究竟是什么,恐怕要由沈临朔自己来决断。
只见沈临朔一张俊脸如降寒霜,冷得叫人看了一眼便不敢再靠近。他紧抿着唇,忽的甩开步子出了厢房。
笃笃笃。
“娘,儿子有事问你。”
沈母虽已躺在床上但尚未入睡,听得门外叫喊翻了个身,面色不虞。
她抬手叫来守夜的丫鬟,于是方才还亮起的烛火在沈临朔喊完以后反而熄灭了。
“……”原身扶着沈临朔腰身,小心翼翼猫在他身后,自然见证了这一场面。
她真是不明白,沈母对她这种职业女性看不惯就算了,怎么对自己亲生儿子也这样?总不会沈主任不是沈临朔亲生父亲,里面睡着的,也不是沈临朔亲生母亲吧?
正疑惑着,沈临朔又执着地喊了一遍:“娘,我知道你没睡,我有话问你。”
……
夜格外寂静,只有几声鸟鸣回应着他。
“关于爹的事。”
此言一出,房间里这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开了,沈母披着件衣服坐在床上,见到两人进来,她依旧绷着脸。
“什么事?你现在想起你爹了?”
喊了半天无人应,一提到沈临朔父亲她就说话了,看来夫妻俩感情挺深的。
不对啊,原身拧起眉头。
沈临朔父亲不是个爱酒后打夫人的家暴惯犯吗?难道说沈母是个斯德哥尔摩患者?
她没说话,静静听着母子俩谈心。
沈临朔和她并肩坐在榻前,缓缓说道:“娘,爹走了十几年了,我快记不得他了。我想知道你和爹是怎么认识的,爹是个怎样的人?”
出乎意料的,提到沈父,一向对沈临朔没好脸色的沈母安静下来。
她微昂着头,眼睛时不时眨一下,像是陷入了那段经年旧事里许久才叹了口气。
“你父亲…”沈母的声音很轻,“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沈临朔苦笑了一声,“他打你,也算得上好吗?”
沈母忽然变脸,极凶地训斥了一句:“你不能这么说他!天底下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
“他把家业都给了你,你是他最爱的儿子。就连你把祈朔的娘推倒害她滑胎,你爹都没怪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
“娘!”沈临朔似乎压抑了很久,红着眼眶说:“我真不明白,你到底为何要袒护他!”
“打你的人是他,护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他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我却成了没良心的?难道我也得死了,您才能记着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