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浮生颂》火腿盖饭

55、信息量太大 黑夜吞

　　黑夜吞噬整座沈府。

　　“柳望曦”没回柳家。

　　卫季和岁岁一同回柳州后，柳元忠放心不下兄妹俩，又怕柳望曦多想，在京中逗留了些时日。

　　是沈临朔不顾母亲反对，执意三媒六聘去柳家定了亲，他们才放心回了柳州，只等婚期定下时再回来。

　　因为沈临朔的这番忤逆举动，沈母也彻底和儿子撕破脸，搬去了别苑同沈祈朔一块住。

　　若非知道丈夫坟墓被刨了，沈母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来找这个她阴晴不定的儿子。

　　“沈临朔！”她不顾疼痛，右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面目狰狞：“你枉为人子！亲爹的坟让人扒了，你竟然就这样算了？”

　　“夫人…”原身想劝沈临朔母亲消消火，岂料刚冒个话头，便被喝住：“你住嘴！我没有同意你进沈家门！”

　　“娘还是回别苑休息吧。”沈临朔被一系列事情打得措手不及，实在无暇分心照顾母亲的情绪。

　　棺材里的尸骨…父亲分明还活着，是他害死了父亲！他心里如何能好受呢？

　　可父亲停灵三天内没有复活的迹象啊？

　　他想不通父亲临终前的遗愿是什么意思。若是柳望曦在，两人还可探讨一番，可如今留在他身边的是真正的“柳望曦”，一个和他从未有过交集的人。

　　沈临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原身，好像明白了什么。

　　真柳望曦、假柳望曦；真父亲、假…如果系统都是一样的，那么是不是说明他父亲正和他的望曦在那边生活呢？

　　那棺材里的便是…

　　可父亲为何要那么做？为何要他立刻火化？若是他遵照父亲的意思将遗体烧了，那假父亲还回得来吗？

　　沈临朔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恐怕要问原身才知道了。

　　这些日子他和原身始终保持距离，宛如同僚一般。如今为了真相，他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拉着原身的胳膊就要回房。

　　他迫切需要问清楚系统的事，问清楚他的望曦还会不会回来！

　　刚走出几步，下人来报王侍郎夫妻登门拜访。

　　自沈临朔被免官后，朝堂之上愿同沈家来往的甚少。

　　“柳望曦”的记忆里有这位王夫人的画面，她与沈临朔牵扯可不小。甚至系统失灵的那段时间，就与她有关。

　　若非两家近日正值多事之秋，她早就想上门会会这位王夫人。即便不是为了沈临朔和她的姐姐，仅为她自己，为了柳望曦的名声，她也该为王夫人好好检查一番身子的。

　　怎么说是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做的切除手术，不知她恢复得怎样了。

　　听说汪仪冉来了，沈母一扫先前面对“柳望曦”的厌烦，颇为大方地指挥沈祈朔设宴款待王侍郎夫妻，这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难堪。

　　首当其冲的便是沈临朔。

　　他一心想和“柳望曦”好好聊聊系统的事，却被接二连三的事打断。饶是平日以品行端方著称的他，现下也有些急躁了。

　　“既然娘让你设宴，那你好好招待。”他不耐烦地同沈祈朔交待了两句，便拉着原身的手腕要回房。

　　可这举动落在沈母眼睛里便是大不敬！

　　她知道这段时间家中发生了不少事让他心烦意乱，也知道男儿本性如何。如今沈临朔这番猴急样放在她眼中，便是柳望曦使了狐媚手段迷惑她的好大儿，让他连沈家的颜面都不顾，竟要当着外人的面白日宣·淫！

　　“站住！”沈母大喊了一声，“你这不孝子！父亲被人扒坟你不管，如今有外人在你也不顾沈家体面，你要把你的亲生母亲也气死不成？！”

　　“母亲息怒！”安慰她的，却是沈临朔最瞧不上的外室生的孩子。

　　沈临朔脚步一顿，委实有些意外。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与母亲竟走到了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大人这边请。”小厮将王侍郎夫妇徐徐引进，汪仪冉看到的便是沈家这副鸡犬不宁的样子。

　　当着外人面，沈母没再说什么，掩面擦了擦泪水又笑着招呼：“仪冉来啦，是来找临朔的吧？”

　　汪仪冉轻抿双唇并未做声，倒是王侍郎笑着回答：“之前柳大夫救了拙荆一命，如今拙荆身子恢复差不多了，便想着上门致谢，柳家那边…”

　　柳家那边已没有人了。

　　“柳望曦”正愁如何脱身。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眼见有人解围，她顾不得沈临朔如何反应，拉着汪仪冉的手就往里间去，嘴上客气着：“我来替你把把脉。”

　　将门关紧，确定外面无人经过后，“柳望曦”示意汪仪冉坐下，老神在在地替她把脉，确定她身子已无大碍后敷衍了两句便无话可说了。

　　汪仪冉却主动开口：“坟墓一事我略有所闻，是真的吗？”

　　柳望曦抬头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临朔父亲诈尸这事关乎到系统的存在，她同沈临朔未曾声张，也不知道汪仪冉是怎么听说的。不管怎样，她不能承认。

　　她还没说什么，汪仪冉又说话了。

　　“怀不上孩子这事…不是我说的。”她声音低了些，“这事不体面，我与夫君不曾宣扬，只怕是太医院的人说出去的。”

　　“柳望曦”这才正眼看她，原来她说的是这事…

　　“醒来以后知道再也不能做母亲，原本我想死了算了，是我娘苦口婆心劝下我，加上孩子在一旁哭，我才绝了寻死的心。”

　　她忽然紧握住“柳望曦”双手，啜泣道：“太医和我们都说了，若非你有魄力，只怕我与孩子都…”

　　“不必言谢，此乃医者本分。”原身见不得这种场面，只好木讷地安慰。

　　汪仪冉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再想方才瞧见沈母发怒的样子，不免为她可惜，又安慰道：“伯母她…她…”

　　“她对我有误解，我不怪她。”原身抿唇一笑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反正她也不喜欢沈临朔。若非看在姐姐面子上，她早和这疯婆娘骂起来了。

　　汪仪冉颔首，顿了顿又道：“你…你想不想知道当年我与临…我与沈大人是如何分开的？”

　　这就说到点子上啦！原身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疯狂点头。

　　汪仪冉缓缓开口，道出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知他有没有与你提过，沈伯父他…他私下脾气有些暴躁。”

　　原身不记得这段，但又怕说实话汪仪冉就藏着掖着了，只好点头默认。

　　汪仪冉没想过她会说谎，见她点头便放心，继续说着：“原本我与他婚期已定，双方长辈也很满意彼此，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日我家中有事心情不太好，找他陪我出门散心，临朔醉心药学典籍不愿陪我，我们便拌了几句嘴。”

　　她正说着，忽然被“柳望曦”的一声轻哼打断，便有些尴尬，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幼稚，吵了一架就能分开？”

　　原身想说是的，可记忆里姐姐和沈临朔大吵了几架，便摇摇头改口道：“不是，我和他也经常吵架。”

　　“不一样的。”汪仪冉长叹一口气，言语间似有些懊悔，“若是寻常吵架也就罢了，临朔脾气很好，他一向会忍我的。”

　　“可那日我本身心情就不好，见他骂不还口的样子更气，便推了他几下。”提及旧事汪仪冉心情有些激动，“他永远在退让，我便一直推他，结果他脚下一滑，掉进了池塘里。”

　　“那会是在书院，周围还有许多公子和夫子们。池塘里的水又绿又腥，他爬上来后头上顶着水草，一身臭烘烘的被别人笑话。”

　　“临朔当时气得红了脸，可也没对我动手，一心想回家换衣服。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便跟在他后头想寻个机会道歉。”

　　“谁知道那群公子哥也跟在我身后笑话他，他们一路跟到了书院外，也就笑到了书院外。临朔实在受不了，就跟其中一个人吵，后面还打起来了。”

　　“这事因我而起，我害怕闹大了临朔会惹麻烦，就上去拉架。男人打起来没章法，临朔一失手就把我推到了一边，我的脸在地上蹭了好大一块。”

　　汪仪冉指着自己右边脸上颧骨一块微小的疤痕笑言道：“其实后面有了沈伯父的神药就没事了，只是当时我以为自己毁容了，加上之前在家里也受了气，便一股脑将气全撒到了他身上。”

　　“无论我骂他什么，他都一应接受。我越骂越来气，直到口不择言说了一句‘你和你爹一样，都是个爱打女人的’，他一下就呆住了，再顾不得什么君子风度，把我抛下就走了。”

　　原身皱眉，“沈临朔的父亲真的打女人？”

　　汪仪冉说完故事眼中已有几道泪花，听她这么一说便慌了，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道：“你别多想，临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他爹…他爹已经走了，你不必顾及这些。”

　　原身哪管这些，嘴上应付了过去，心里只想着得赶紧和姐姐同步上，把这事告诉她！

　　好在她赶上了那边的最后一天。

　　梦中相会时，柳望曦同原身一见面便争抢着要说话，最终还是柳望曦让了让年纪小的，示意她先说。

　　原身急道：“贺云蛟死了，卫季是嫌疑人被贬回柳州无诏不得入京，岁岁怀了云蛟的孩子和卫季一起回去了，大伯和婶婶也一起回去了；我和沈临朔定亲了住在沈家，不过你放心我们一直分房睡。哦对，沈临朔他爸家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