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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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送些吃的。”
假槐花举着篮子递给那一圈邪秽的领头人。
一个长得肥胖似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伸手接过。
看着篮子里的干净生肉不由得抱怨：“怎么今天这么少，都不够我们分。”
槐花：“又不是过年过节举办宴会，谁会一次性买大量猪肉，你是生怕别人不怀疑，从而影响主人的计划吗。”
“哼。”朱伥讨了个没趣，拿起篮子里的肉咬了一大口，剩下的小块扔给身后嗷嗷待食的其他邪秽。
众邪秽争先恐后地哄抢，一眨眼的功夫那块肉就分食殆尽。
“要是混着血吃不知道有多香。”
朱伥冷笑，“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一对又细又小的眼睛打量着假槐花的身子。
“为了不影响主人的计划，你这几天也别外出了。”
假槐花：“我又没有暴露，为什么不出去。”
“这是主人的命令，难道你想背主？”
背主二字一出，围绕在地潭的那些邪秽纷纷盯向槐花，双目透出些渴望。
假槐花丝毫不怵，“我只听主人的吩咐，主人并未叫我回地潭。”
朱伥一声嘶吼，尖锐的声音连辞仙都忍不住抬起双爪捂住耳朵。
“可主人现下吩咐我们待在地潭，你想违抗命令不成？！”
假槐花无惧无恐，“是你说的还是主人说的，唤主人出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主人眼下正在关键时刻，岂是你能打扰的？”
假槐花果断朝地潭投掷了一块石子，砰咚一声，地潭平静的水面中心冒出两三个泡泡嘣嘣炸成水花。
众邪秽一时间停下动作，争先恐后转身冲地潭跪拜，生怕晚一步自己就失去了性命。
水面的泡泡越来越多，动静也越来越大。
约莫五息，一道有实体的黑影冒出水面。
辞仙好奇探头瞅去。
“什么人？！”
黑影一双猩红血眼撇向辞仙所在的方向。手指朱伥。
“你，过去看看是什么。”
朱伥注意到主人看着的方向，瞬移到主人呵斥的地方，仔细查探，努力嗅了嗅，确实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他变了脸色，直接指向假槐花，“一定是你将外人带进来的，主人，我这就去追！”
黑影分出一只手阻拦朱伥，“那家伙已经跑远了。”
“说说看，你们唤我来是为了什么？连地潭什么时候被陌生人潜入都不知道。”
朱伥恶狠狠瞪了一眼假槐花，“主人，眼下正是您获取肉身的关键时刻，槐鬼却不听您的吩咐想要继续去外界玩，属下实在担心。”
黑影没有说话，只桀桀一笑，手掌一捏。
朱伥的五脏六腑仿佛有数只蚂蚁爬行啃食，疼痛万分。他像一团烂肉趴在地上，伸手祈求主人放过自己。这种痛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再次站起身的时候，朱伥周身气息大变，那具恶念构筑的身体内唯一的意识已被邪秽黑影吞噬。
黑影的猩红血眼环顾一圈匍匐在脚下的伥鬼们。
“记住，你们的命都是我赐予的，只需要听命行事，谁再做多余的事情，下场就是他。”
众人匍匐高呼：“遵命，主人！”
槐鬼也面无表情地对着黑影跪拜。
“槐鬼，这几日你不必来地潭，在城内随意活动，若是被抓住，你知道该怎么做。”
槐鬼：“遵命，主人。”
槐鬼离开了地潭。
黑影吩咐剩下的邪秽：“计划提前。”
众邪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是，主人。”
辞仙出了地底，见身后没邪秽追捕，松了口气。
她一抬头望见明月，诧异疑惑，这都大晚上了，怎么自己还在梦境内？还没想透彻，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唤：“辞仙！”
“楼知墨！”辞仙化为人形冲他挥手。
楼知墨直接使用传送符来到辞仙面前。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楼失玄：“当然是有——唔唔。”
楼知墨捂住他的嘴，“先不说这个，辞仙，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辞仙转移了注意力，“我好像找到你们要抓的黑影老巢了。”
楼知墨环顾一圈，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城西的一处废宅。
“先别急，我们回去再说。”
三人回了客栈，楼失玄与楼知墨两人同时下了禁制后，辞仙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追踪假槐花的经历。
楼失玄手指无意识绕着自己的发尾，这是他下意识思考的行为。
楼知墨也在沉默思索。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楼失玄：“我们在想，那黑雾到底是什么，小猫，你有什么看法？”
辞仙：“唔……”
辞仙琢磨着，对方能驱使伥鬼，将自己吃掉的死人复生，那些复活的人周身还萦绕辞仙反感的恶念。
倒是有点像楼知墨之前碰见的那个能带来霉运的小伙。
楼失玄敲了敲桌子，吸引两人的目光。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直接去问。”
辞仙：“这大晚上能去问谁？”
霎时间，她才想起来自己与楼知墨两人并未离开梦境的事情，一把握紧楼知墨的手腕。
“我们怎么还在梦境里。”
楼知墨扶额无奈一笑，小猫居然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或许眼下到了关键的时候，三天后就是黑影计划的启动时间，城内一定会出事，所以这场梦境不允许我们离开。”
辞仙接受了这个说辞，问楼失玄，“那我们现在去问谁？”
楼失玄：“先去找柳岚，顺便问问那个假槐花的事情，再去拜访城主。”
几人雷厉风行，趁着夜色几息之间就到了柳岚的宅院大门外。
楼失玄上前一步准备敲门，大门却自动开启，一朵乌云恰巧遮蔽明月，映出内里的空荡。
一盏明黄的灯，亮了。
“走吧，柳岚已经在等我们了。”
三人踏了进去。
到了会客厅，柳岚的手中正玩弄着一串碧莹珠。
“几位深更半夜来寻我，是有邪秽的线索了？”
楼失玄吊儿郎当地入座，就在柳岚的右侧。
“有是有，不过在那之前，柳兄是否该解释一下你到底还瞒着我们多少事情？”
辞仙接过楼知墨递过来的糕点，一口一个，丝毫没受周围古怪氛围的影响。
楼知墨不语，他与柳岚并不认识，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楼失玄处理的好。
“若柳兄实在不想说，那我们也只好撤出城内。”
柳岚忙伸手阻拦，面色无波无澜，“你真的决定好知道真相了吗？”
楼失玄没有秒答，深思熟虑后，“柳兄，说说看。”
柳岚揉了揉眉心，“那黑影，是城内百姓的识神。”
楼知墨停下擦拭手中的剑。
楼失玄僵硬一笑，“不能吧，全城？”
可是看柳岚面色不假，他收敛了脸上的假笑，变得严肃。
辞仙手肘撞了一下身边的楼知墨，口齿含糊：“识神是什么？”
楼失玄略微意外，他指着自己的眉心，“世间生灵皆靠元神修行，识神掌欲，位置则是这里。”他又指着自己的胸口。
“识神与元神本就一体，若那黑影真是全城百姓识神的化身……”
辞仙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想要彻底解决黑影，就必须牺牲全城的所有人？这也太离谱了。
“这玩意是怎么产生的？”辞仙皱着眉头。
柳岚摇了摇头，“我醒来后，察觉城内有异，调查出黑影的身份后才托信到你的门派求援。”
楼失玄拖着下巴思索片刻，“请问你收留的那只孤鬼槐花可在。”
柳岚没有立即回答，与楼失玄的目光对上，静候他的下文。
楼失玄简单讲述了一下辞仙经历的事。不过讲述的时候用的是“我”代替辞仙。
辞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楼知墨悄声问：“困了要睡会儿吗？”
辞仙颔首，起身化为猫儿跃到楼知墨的膝盖上趴好小憩。耳朵却没休息，听他们继续说话。
柳岚听完楼失玄的经历后，手指几个呼吸间结印完毕。
众人中心的位置上横空出现一个揉着眼睛的白衣姑娘，正是真正的槐花。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没搞清楚，自己不是在树里好好的休息吗？怎么眨眼间就到了这里。
“她是槐花的元神。”
无论是人是妖，死后识神消退，元神失去桎梏，要么随阴差进入轮回，要么消弭天地。
柳岚那日撞见的就是快消散的槐花。
因平城的特殊性，这里人妖混居，气息斑驳，阴差甚少，像槐花这般孱弱的元神若等不到阴差送入轮回，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他站在树下抬头问：“要不要随我走？”
明明他们相隔甚远，可是槐花能听见。元神心动，瞬息飘至柳岚面前。
“要。”
槐花直白、明晰，眼里都是柳岚。有那么一瞬间，柳岚甚至怀疑这不是元神，而是识神。
他为自己的臆想感到好笑，伸出手牵过槐花。
透过手掌，槐花能感受到对方温暖的热度。漂浮的身子一下子落地，有了安稳。
柳岚安排她进入槐树，与槐树融合。
槐花本就是妖与人结合的混血，只需要花些时日与如今的新本体融合，就可以保持元神不灭，记忆不散。
楼失玄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卧在楼知墨身上假寐的小猫，“那我们看见的那个假槐花，实则是槐花曾经的识神？邪影对她态度很特别。”
辞仙听懂，槐花也听明白了。
槐花紧张愧疚，“是我的识神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吗？”
楼失玄：“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来解惑，麻烦槐花姑娘了。”
柳岚上前，握住了槐花的双手，“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再与你细说。”
槐花颔首，柳岚挥手间，厅内就没有了她的身影。
楼失玄还有问题，“在你调查的这段时间里，你见过城主吗？”
最初他以为是平城的城主向门派求援，见了柳岚后知晓他并非城主而是平城依附的山神。
且在城内布置阵法时并未受到任何阻拦，还以为山神找自己是城主的意思。
现下来看，城主与柳岚说不定根本不认识。
柳岚双目疑惑，“平城有城主吗？我记得我入睡前还没有。”
楼知墨为辞仙顺毛，摸得辞仙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吸声。
他接过二人的话，“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城主府了。”
柳岚：“稍等，我与你们一同去。”他需要为槐花准备一番才出门。
楼知墨与楼失玄对视一眼，双方皆明白对方所想。
楼失玄：“城主府内的情况未知，柳兄你还是待在城内，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还能照顾一下。”
楼知墨颔首，将膝盖上已经熟睡的辞仙递过去，“麻烦你照顾一下她，城主府我与他去即可。”
两人态度坚决，柳岚欲言又止，还是接过辞仙，“好。”
两人刚走，柳岚找了个软垫放下辞仙就去槐花所在的后院。
他敲了敲树干。
槐花冒出头，“柳岚。”
柳岚解释了一番，槐花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才知是误解。
她继续听柳岚说：“其实城内百姓的死活对我影响不大，有我护着，也不会影响到你。”
明明是宽慰的话，可槐花听着却显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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