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行（栩你渝生-雷朋）》其息

55、第五十五章 雾里看花 作为心理咨

　　在确定秦晴走后，沈言才悄悄来到栗鸣办公室。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看向栗鸣，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
　　“你……没告诉她吧？”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栗鸣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伸手环住沈言的腰，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她迟早会知道的，总不能瞒一辈子吧。”
　　沈言本就在意得不行，见他这般嬉皮笑脸，一时有些恼了，伸手推了他一把：“诶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当下来的这么突然先不要说啊，我们都没做好准备。”
　　“我可准备好了，”栗鸣挑眉看他，“是你没准备好。”
　　沈言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焦虑：“反正现在别告诉她！今天这样见面已经够突然了，如果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得多尴尬……”
　　栗鸣见他真急了，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搂过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了，”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既然答应过你肯定会做到的，我没告诉她。她这次回来就待一周，主要是来陪陪轩轩，我们的事她不会发现的。”
　　沈言稍稍松了口气，可转念又担心起来：“那她住哪儿？会来家里看轩轩吗？”
　　“住她哥那儿。我明天把轩轩送过去，让她好好陪几天。”
　　“住在秦总那里？”沈言眼睛又瞪大了些，“那秦总会不会说漏嘴啊？”
　　“放心吧，不会的。”栗鸣的语气很笃定，“我们的处境一样，他不会说。”
　　沈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毕竟秦阳和陆承的关系，同样不便让秦晴知晓。这么看来，目前还算安全。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与栗鸣相视一笑。
　　秦阳开完会，看到手机上栗鸣的未接来电，挑了挑眉。这个时间段找他，多半是为了秦晴的事。他回拨过去，刚接通，栗鸣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秦晴回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今天突然来工作室，要不是沈言告诉我还在蒙在鼓里。”
　　“她也没提前告诉我啊。”秦阳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解释，“昨天才联系我，我去见了她一面。本来打算今天接她回去之后再告诉你，没想到她自己跑过去了。”
　　“你这哥哥做得挺成功呀，”栗鸣语气里带了点讽刺，“妹妹回国都不提前告诉你行程。”
　　“你这前夫也不赖啊，她回国第一个就给你送惊喜去了。”秦阳毫不客气地回敬。
　　电话那头顿了顿，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栗鸣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答应她明天带轩轩过去。”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她不知道我们的事，就待一周，没必要说的话……就别说了。”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和沈言”。秦阳自然明白其中深意——两人如今的情况类似，有些秘密，互相保守才是上策。
　　“行，我懂。”秦阳应得干脆。两个人都没点破，却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他们太了解秦晴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傍晚，秦阳的车缓缓驶入小区。停稳后，他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秦晴也推门下来，跟着他走进单元楼。
　　进了家门，秦晴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茶几上没有杂物，沙发垫摆得整整齐齐，连厨房台面都擦得锃亮。她不禁调侃起来：“哥，你这屋子收拾得可以啊，完全不像单身汉的家。该不会……我快有嫂子了吧？”
　　“有没有嫂子你自己找找看呗。”秦阳面不改色，拎起她的行李箱往客房走，“一个大活人我还能藏起来不成？你住这间，床单都是新换的。”
　　昨天陆承已经把客房收拾妥当。平时他都是和秦阳住主卧，换洗衣物也收在秦阳的柜子里。男生的行李本就不多，消除两个人的生活痕迹，倒也不是难事。
　　秦晴跟着进了客房，四下打量一番，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便不再多想。
　　秦阳正帮她将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哥，你们工作室是不是来了个新的咨询师？”
　　秦阳手上动作不停：“你说沈言？对，我招进来的。”
　　“哦……”秦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晓峰？”
　　秦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是吧，当初见到他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招他进来的？”秦晴的目光定在他脸上。
　　“那倒不是。”秦阳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主要还是看人岗匹配。他本身就是心理学应届生，工作室也需要新人，一拍即合。相像这种事，纯属巧合。”
　　秦晴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又问：“我听栗鸣说，他现在和沈言合租？你知道吗？”
　　秦阳看了她一眼，觉得她问得有些多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关心这些似乎没什么必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知道，栗鸣一个人住，让沈言合租，既解决了外地学生的住宿问题，又能收点房租，一举两得，不是挺好？”
　　秦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声呢喃了一句：“哦……看来真是这样……”
　　“你说什么？”秦阳往前凑了凑，“你问这些干什么？难不成想住栗鸣那儿去？”
　　“哪有！”秦晴被他戳中心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起身拿起化妆包，“随便问问而已。好了，我要准备洗漱了，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行，那你早点休息。”秦阳没再多问，转身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秦晴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只是那个年轻咨询师的脸，和桌上那张合影里栗鸣的笑容，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里。
　　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
　　第二天一早，栗鸣便带着轩轩和一袋生活用品，驱车来到秦阳家。
　　门铃响过两声，门从里面打开。秦晴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到门口的父子俩，目光立刻落在轩轩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的宝贝轩轩！”她蹲下身，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长这么大了，想妈妈没有？快叫声妈妈。”
　　轩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大眼睛眨了眨，在母亲怀里愣了片刻。血缘深处的记忆似乎被唤醒，小家伙终于弯起眉眼，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妈妈。”
　　秦晴的喜悦溢于言表，抱着轩轩的双手微微发颤，在儿子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抱着他起身往屋里走，一时竟忘了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栗鸣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进屋，顺手带上门，将那袋日用品放在茶几旁。他看着秦晴抱着轩轩坐在沙发上，又是亲又是问，母子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倒也有几分温馨。他站在一旁，没有打断。
　　等秦晴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栗鸣才开口，语气平常：“轩轩换洗的衣服、毛巾牙刷都在袋子里，还有一些吃的营养补剂，你看看够不够，缺什么再告诉我，我送过来。”
　　秦晴正捏着轩轩的小手逗他玩，闻言转过头，看了栗鸣一眼，问道：“你这几天要上班吗？”
　　“嗯，工作室每天都有预约。”
　　“那什么时候休息？”
　　“周六。”
　　秦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转回去逗轩轩。
　　栗鸣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便弯下腰，对轩轩说：“爸爸要去上班了，这两天你跟着妈妈，好不好？”
　　轩轩眨巴着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爸爸呢？”
　　栗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爸爸过两天再来看你。”
　　“嗯啊。”轩轩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白牙。
　　栗鸣直起身，正要转身离开，秦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等爸爸周六休息了，我们带轩轩出去玩好不好？”她将额头轻轻抵在轩轩额头上，非常自然地说出这句话，像在哄孩子，又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栗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秦晴没有抬头，只是哄弄着轩轩，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在他听来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也许她只是在孩子面前，想要营造一种“爸爸妈妈都在”的氛围。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
　　“我先走了。”他收回目光，转身打开门，栗鸣觉得当下也不便多说，于是便转身离开。
　　“嗯。”秦晴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继续和轩轩嬉闹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栗鸣站在楼道里，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作为心理咨询师的他，平日里最擅长的便是透过言行洞察人心，可此刻，他却无法准确推测秦晴内心的真实想法和动机。她的言行像一层薄雾，看似透明，却总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那句“我们带轩轩出去玩”，究竟是单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周末，还是在试探什么，又或者，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如此，他带着一丝莫名的疑虑，转身离开。